5
我勾唇一笑,許家人也就這點口舌工夫了。
之前能為難許靜寧,不過是占著一個倫理優勢,再加上許靜寧性子軟罷了。
許靜寧被一個「孝」字壓得久了,見父親和祖母急得要死過去了,下意識想勸我彆說了。
她目光轉向我,目光不忍、嘴唇微動,忽然又合上了嘴。
我知道,她剛纔悟了。
許多被我出頭過的人,都會出現這麼一套表情。
被壓製久了的人,會因為被壓製習慣了,然後在嘴賤者被我噴後,下意識想勸我算了吧,彆咄咄逼人。
但也有很多人,在這個下意識反應的下一個瞬間,能領悟到一個重點。
那就是,在彆人為你開團的時候,不要拖對方的後腿!
對於太子妃的悟性,我感到十分欣慰。
孺子可教啊!
初戰告捷,我跟在許靜寧的身後,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許家的內廳。
這一天有我在,許家的人在太子妃那都冇討到什麼便宜,反而被我嚇得夠嗆。
回到東宮,我回憶著今天的戰績。
想了又想,滿意得不得了。
隻是侍女玉菱有些不樂。
「娘子不知道,許家人背地裡議論娘子什麼呢!」
我不禁挑眉。
「哦?他們議論我什麼?」
玉菱氣鼓鼓地道:
「他們說娘子自己不得寵、又是小門小戶,所以才扒著太子妃討好。」
「許家自己又是什麼高門嗎?不過是出了太子妃,大家纔給他幾分麵子。」
看著憤憤不平的玉菱,我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傻丫頭,何必生這麼大氣呢!」
「許家人的話也不算全錯,我雖是仗義執言,但今天對太子妃,也的確是無利不起早。」
「玉菱你說,在這東宮裡,我們能依仗的是什麼?」
玉菱思索片刻,緩緩道:
「娘子們能倚仗的,也隻有太子了。」
「或者像蔣氏一樣,有個好祖父,也不用憂心。」
我笑著問道:「那麼,我有什麼呢?」
玉菱愣了一下,趕緊嘴硬道:「娘子自有娘子的好處!」
我點點頭:「是啊,我自有我的好處,所以我必須把我這個好處發揮出來。讓我的好處,變成太子用得上的好處!」
自從太子住進東宮,皇帝突然就父愛複活了。
前十幾年都冇看過高成器幾眼,現在卻突然在日常待遇上事事優待。
最好的瓷器、最好的筆墨,也包括......充足的美女。
東宮裡的女人多得很,我家世不顯,論容貌也不算頂尖。
現在是東宮,環境不算太嚴峻,太子妃性子也好,所以日子過得還算舒坦。
可這份舒坦太脆弱了。
我必須給自己找到一個位置,一個太子心裡的位置。
不需要和情愛相關,但需要他覺得我有用。
至少不能可有可無。
可這樣的位置,不是想要就有的。
蔣側妃有家世,薑側妃最美貌,趙側妃有好歌喉。
太子妃是從郡王府就陪著太子的,情分最為深厚。
所以就算有蔣薑二人珠玉在前,太子最憐惜的也是她。
我嫁到東宮三個月,一直都在戰戰兢兢的裝老實、忍著彆亂說話。
舌頭閒得都快離家出走了。
終於那一天,蔣側妃賣弄家世,暗戳戳陰陽太子妃的時候,我冇忍住。
我下意識接話:「高祖皇帝也出身寒門,蔣家這是連皇室都瞧不上?」
就這麼一句話,蔣側妃嚇得連連自證,再也冇敢說一句陰陽怪氣的話。
太子知道後,不僅冇有指責我,反而如獲至寶。
從那時起,我忽然頓悟到一件事:
大人物是不需要直接說話的。
因為爭執是不體麵的。
不體麵的事情,當然需要有人代勞。
他們想說的話,需要有小人物幫他們講出來,據理力爭地爭出結果。
然後他們再在高台上,微微一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