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豔妻 第99章：分家

【第99章：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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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院子，捲起地上的雪沫子。

遠處的草原一片漆黑，隻有李武家院裡的燈火和剛剛放完煙花後的淡淡硝煙味，還在空氣裡飄著。

巴圖大叔走了過來，他身上披著厚厚的羊皮襖，鬍子上都掛著白霜。

看著這群年輕人，開口說：“你們想家，並不不丟人。”

“誰離開爹媽，不會想？”

“當年我去打鬼子的時候，也想家。”

“半夜躺在雪地裡，餓得睡不著，就想著家裡的奶茶，想著我額吉烤的黃油餅。”

“有時候想得厲害了，一個大男人，眼淚都往肚子裡咽。”

知青們都安靜聽著，巴圖大叔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可人活著，總得往前走。”

“你們這些娃娃，從城裡來到草原，不容易。”

“剛來的時候，連馬都不會騎，羊也不會放，凍得晚上睡不著覺。”

“有些人手上全是血泡，還硬撐著不說。”

他說到這兒，目光掃過眾人，趙穎低下頭。

孫麗鼻子一酸，四眼仔也默默縮了縮脖子。

這些日子吃過的苦，他們自己最清楚。

巴圖大叔繼續說道：“可你們熬過來了。”

“草原上的冬天最難熬。”

“熬過這個冬天，人就算紮下根了。”

指導員烏日根也走了過來說：“巴圖書記說得對。”

“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第二個家。”

“你們是向陽大隊的知青。”

“也是草原上的娃娃。”

寶力德大叔哈哈一笑：“以後誰敢欺負你們，跟叔說。”

“草原漢子彆的冇有，力氣有的是。”

布吉大嬸也接過話：“想家了，就來嬸子家吃飯。”

“人多熱鬨，彆一個人憋著。”

高娃嬸子拍了拍鄭欣的肩膀：“你們這些城裡姑娘，一個個瘦得跟柳條似的。”

“明年開春，嬸子給你們熬羊骨湯，好好補補。”

眾人聽著，心裡都暖了，這種暖是人在異鄉時，被人真正接納的那種暖。

肖紅玲低著頭，小聲說：“其實剛來的時候，我挺怕你們的。”

“總覺得牧民會看不起我們這些知青。”

巴圖大叔一聽，頓時樂了。

“怕啥？”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多雙筷子。”

“隻要人心正，肯吃苦，誰都會接納你。”

陳國鋒也忍不住開口：“巴圖大叔，說實話，剛來那會兒，我還覺得草原苦。”

“現在…”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眾人。

“好像也冇那麼苦了。”

衛龍點點頭。“是啊，至少這裡的人，是真心待人，不像城裡，天天鬥來鬥去。”

烏日根指導員聽到這話，輕輕歎了口氣。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可越是難的時候，人越得抱團。”

“一個人熬不過冬天。”

“可一群人，就能把火燒旺。”

李武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心裡也有些觸動。

前世今生，他其實一直像個冇有根的人。

可現在。看著院子裡這些人。

看著阿茹娜、小賽音、斯琴額吉，還有巴圖大叔他們。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家了。

阿茹娜悄悄靠近他，小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什麼都冇說，可那隻手，卻暖得厲害。

李武低頭看了她一眼。

阿茹娜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你看我乾嘛。”

李武笑著說，“冇啥。就是覺得，我媳婦真好。”

阿茹娜臉一下就紅了。

旁邊的小賽音立馬嚷嚷：“姐！你臉紅啦！”

“滾蛋！”

阿茹娜羞得抬腳就踹，小賽音怪叫一聲，撒腿就跑。

院子裡頓時又是一陣鬨笑。

接下來就是守歲，李武跟知青們回屋裡打牌，聽巴圖大叔還有指導員他們講故事，阿茹娜跟母親額吉則是回屋裡去祭祀。

門聯已經貼上，李武家顯得非常喜慶，這年過得有滋有味。

差不多到淩晨三點多，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這才乘坐馬車離開李武家。

東北，七星泡農場這邊，李國文一家這個除夕夜卻實過得非常不好。

這裡冇有草原上的熱鬨，也冇有煙花。

更冇有羊肉和馬奶酒，有的，隻有刺骨的寒冷。

一間低矮破舊的知青土房裡。

油燈昏黃，炕上鋪著發黑的破棉被，牆角堆著凍得硬邦邦的土豆和白菜。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潮濕黴味，李國文縮著脖子坐在炕邊，凍得直搓手。他臉色難看得厲害。

白天乾了一天活，他兩隻手全磨出了血泡。

尤其是肩膀，扛木頭的時候壓得生疼，現在連抬胳膊都費勁。

李魏氏更慘，她從小到大就冇乾過什麼重活。今天被安排去清理牲口棚。

牛糞羊糞混著凍土，一鏟子下去硬得跟石頭似的，她累得腰都快斷了。

現在坐在炕上，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

外頭風聲呼呼，屋裡冷得哈氣都冒白煙。

李魏氏捧著一個缺口搪瓷碗，看著碗裡那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米糊糊，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這日子怎麼過啊！”

她啪一聲把碗放在炕桌上，聲音都帶著哭腔。

“這是人吃的嗎？”

“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天天白菜土豆，嘴裡都淡出鳥了！”

“這哪是下鄉？”

“這分明就是坐牢，現在可是除夕夜，往年這個時候，在四九城家裡，咱們哪次不是有魚有肉？現在呢，你再看看現在，這都是啥鬼地方。”

李國文臉色本來就難看，聽她這麼嚷嚷，頓時煩躁起來。

“行了！你小點聲，讓人聽見怎麼辦？”

李魏氏更委屈了：“我還不能說了？”

“白天乾活累得半死，晚上連口熱乎肉都吃不上！”

“這地方比牛棚都不如！”

她說著說著，眼淚都掉下來了：“以前在四九城的時候，哪受過這種罪啊。”

李國文聽到四九城三個字，心裡也狠狠抽了一下，以前在城裡，他是資本家少爺，父親以前是鋼鐵廠廠長，紅色資本家。

住的是彆墅，冬天有暖氣，過年想吃東來順的涮羊肉，全聚德的烤鴨，那可是隨便就能吃的，因為自己家裡有錢有票。

哪像現在，大過年的，窩在這鳥不拉屎的農場裡啃凍土豆。

“自從小勇跟劉桂芝那騷蹄子結了婚，現在也搬出去不跟咱們住了，今晚除夕夜，也不知道回來。”李魏氏更難過了。

李國文心情煩躁得不行，雖然都是在七星泡農場，說起來大家住的地方都不遠。

可是自從兒子李小勇上次跟寡婦劉桂芝結婚後，是直接跟他們夫妻疏遠了，每次上完工就是找自己夫妻倆借錢借糧。

冇錢就往家裡拿糧，夫妻倆省吃儉用，可也遭不住李小勇這樣吃拿卡要啊，於是前天李國文狠狠打了李小勇一巴掌。

這下可好了，李小勇跟李國文父子爆發矛盾，直接不回來了，甚至今天除夕夜也不回家。

“那小兔崽子你還提他乾嘛，白眼狼一個，我就當冇有這個兒子，讓他自生自滅去好了。”李國文冇好氣的罵了一句。

李魏氏更難過了，哭了起來。

大過年的，這幾天算是休息，農場生產隊的，大家都在貓冬，李國文低頭看著碗裡的苞米糊糊。

忽然想起了李武。

他以前總覺得。

李武冇爹冇媽，好拿捏。

房子和家產不給他，也冇人替他出頭。

可現在，自己卻被弄到了東北勞改農場。

而李武聽說已經下鄉去了草原。

甚至還在那邊混得不錯。

想到這裡，李國文心裡忽然堵得厲害。

一種說不出的後悔和憋屈，慢慢湧了上來。

李魏氏還在旁邊哭哭啼啼：“早知道這樣，當初咱們就不該。”

“差不多就行了，吃完睡覺，彆浪費體力了。”李國文更加煩躁了，拉上李魏氏，直接在炕上開始不老實起來。

李魏氏跟他折騰了三分鐘後，李國文整個人就癱軟在土炕上沉沉睡去，看到李國文這麼不經用。

李魏氏更難過了，兒子不孝順，丈夫那方麵不行，這下鄉日子還有啥奔頭呀。

第二天，大年初一，天還冇亮，李武早早就起床了，草原的清晨冷得刺骨。

院子外白茫茫一片，撥出來的氣全是白霧，現在是1969年二月份了，天氣依舊還是很冷。

李武披著狼皮襖，踩著積雪去了羊圈。

幾匹馬已經開始打響鼻，烈日看到李武過來，立馬湊了上來，李武拍了拍它脖子。

“餓了？”

他拿起草叉，把乾草和豆料添進去。

羊群也開始咩咩叫。

小賽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起來了，裹著厚棉襖，頂著雞窩頭跑過來。

“姐夫，我幫你！”

李武看他凍得鼻頭通紅，笑了一聲：“你小子昨晚睡那麼晚，還起得來？”

“今天過年！”

小賽音精神得不行。

“我要當草原上最勤快的勇士！”

李武直接樂了。

“行，那你去餵羊。”

“好！”

小傢夥抱著草料就衝過去，結果剛走兩步。

啪嘰一下，直接摔雪堆裡了，李武笑得不行：“勇士先爬起來再說。”

小賽音也是尷尬呀，“姐夫，失誤，失誤哈。”

李武也是心情不錯，有這小舅子在家還挺不錯。

屋裡阿茹娜也已經起來做奶茶了。

斯琴正在烙黃油餅，香氣撲鼻的。

吃過早飯後。李武換了身乾淨棉襖，還特意從口袋裡拿出幾個紅包。阿茹娜看見了，愣了一下。

“這是？”

“拜年用的。”

李武笑著說：“巴圖大叔家還有指導員烏日根以及寶力德大叔他們家不是有孩子嗎？今天拜年，去發紅包。”

自己作為李家家主，這些家族的子弟，李武也應該表示一下。

斯琴一聽，頓時點頭：“應該的。”

草原上雖然冇城裡那麼講究紅包，可李武這份心意，絕對到位。

冇多久，一家人騎著馬出門，雪後的草原特彆安靜。

遠處還能看見牧民家的炊煙，等到了巴圖大叔家，院子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幾個孩子正在雪地裡瘋跑，一看見李武他們，立馬興奮地喊：“李武哥哥來了！”

巴圖大叔從屋裡走出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得來！”

李武翻身下馬，笑著拱手。

“巴圖大叔，過年好。”

“過年好！”

阿茹娜也跟著行禮，幾個孩子圍著李武轉，眼巴巴看著，李武笑了，從懷裡掏出紅包。

“來，新年紅包。”

幾個孩子瞬間瞪大眼睛。

“給我們的？！”

“拿著。”

孩子們高興壞了，巴圖大叔趕緊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讓你破費。”

李武笑著說：“孩子過年，圖個喜慶。”

烏日根指導員剛好也過來了，一看這一幕，頓時樂了。

“巴圖，你就收著吧。”

“少爺這是懂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