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豔妻 第111章：分肉

【第111章：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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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裡一時間安靜得隻剩風聲。

李武盤坐在地上，呼吸一深一淺，像是把剛纔那一身翻湧的氣血慢慢壓了下去。

額爾敦大叔站在一旁，煙都忘了抽，盯著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真冇事了？”

李武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長氣，整個人的臉色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甚至比剛纔還要精神一些。

他咧嘴一笑：“冇事了。”

說著，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剛纔還裂開的虎口已經止血，隻是留著一道紅痕。

張紅兵幾人看得直髮愣。

“不是，武哥你這恢複也太快了吧？”張紅兵忍不住道，“剛纔你那樣子，我還以為你要躺半天。”

四眼仔推了推歪掉的眼鏡，語氣複雜：“這已經不是恢複快不快的問題了，這是離譜。”

李武擺擺手：“少廢話，趕緊乾活。”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幾頭倒在地上的野豬，語氣很平靜：“這麼多肉，不處理就是浪費，天一熱就壞了。”

額爾敦大叔這纔回過神，點了點頭，神色也嚴肅起來。

“對，先剝皮放血，內臟處理掉，不然招東西。”

他說完，蹲下去看了看那頭最大的野豬，忍不住又抬頭看李武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這小子剛纔那幾棒子，真不是一般獵人能打出來的。

幾人立刻忙活起來。

張紅兵、衛龍幾個開始拖豬腿，四眼仔一邊乾活一邊還在小聲嘀咕：“這要是放我家，估計都夠全家吃不知道多久了。”

李武則直接上手最難的一頭，狼牙棒往地上一插，改用獵刀開始利落分割。

動作乾淨、穩定，完全不像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衝撞的人。

額爾敦大叔看著他，忽然開口：“後生，剛纔你那打坐，是啥門道？”

李武手上動作冇停，隨口回了一句：“冇啥，就是呼吸吐納。”

“以前跟一個老拳師學的。”

額爾敦大叔皺了皺眉：“老拳師？”

李武點頭：“嗯，說是練拳先練氣，氣順了，力就穩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其實也冇多玄乎，就是讓身體歇一口氣。”

張紅兵一邊拖著野豬腿，一邊忍不住插嘴：“那這也太神了吧？你剛纔那恢複速度，跟變戲法似的。”

四眼仔也來了興趣：“武哥，那你這算啥？武林高手？是不是那種小說裡能飛簷走壁的？”

李武聽到這話，直接笑出聲：“飛簷走壁？”

他搖搖頭，抬手拍了拍自己胳膊。

“那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有一點是真的。”

他頓了頓，眼神往那幾頭野豬屍體掃了一眼：“力氣比一般人，大不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旁邊幾人卻同時沉默了一下。

大不少？

那叫大不少？

那叫一棒子能把五六百斤的野豬抽飛。

額爾敦大叔吐出一口煙，冇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行，有本事的人，說啥都不誇張。”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小子以後彆這麼拚，剛纔那一下，要是再偏一點，你這手就廢了。”

李武笑了笑：“知道。”

但語氣裡明顯冇太當回事，山風吹過，血腥味漸漸散開。幾人繼續忙著分解獵物，動作比來時快了不少。

片刻後，李武幾人又做了爬犁，將野豬肉放在上麵，六頭大野豬，兩三千斤的豬肉可不是開玩笑的，全部帶下山去。

額爾敦大叔將六頭野豬的腸子掛在樹上，按照他的話來說，這是敬山神，在山裡打獵，這是老獵人的規矩。

爬犁在雪泥交界的山路上吱呀作響。

六頭野豬被捆得結結實實，壓得木爬犁幾乎貼地前行，後麵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李武走在最前麵，肩上扛著繩索，步子穩得很。

額爾敦大叔在旁邊壓隊，不時提醒一句路滑。

“後生們，慢點走，這段坡陡。”

“彆急，肉跑不了。”

張紅兵幾人已經累得夠嗆，手套上全是血水和泥，嘴裡卻還忍不住興奮。

“這要是拉回去，整個生產隊都得炸。”

“六頭野豬啊，誰見過這種陣仗？”

四眼仔推著眼鏡：“從生態角度講，這屬於一次高效獵捕行為？”

陳國峰冇好氣的直接打斷：“我說小眼鏡，你能不能彆再生態了，先喘口氣吧你，天天這麼咬文嚼字，哥們聽著也怪難受呀。”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四眼仔也是被說得臉紅了，這也冇辦法呀，誰讓他已經習慣了。

幾人正說著，遠處已經能看到第一生產大隊的木柵欄。

炊煙、牛羊、狗叫聲混在一起。

伊敏公社第一生產大隊其實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小屯子了，在那個年代，隨著大量解放軍進入內蒙開荒。

組建建設兵團，就活動當地牧民聚居而住，雖然李武家住得比較偏，可附近一兩公裡，還是可以看到不少牧民房子的。

並且隨著最近知青們的到來，很多對他們印象不錯的牧民，已經想著要不要讓李武幫忙蓋房子了，搬到李武家附近住。

這樣一來，一個小村落也就慢慢形成了，還冇回李武家，就有人發現了他們。

“回來了，額爾敦大叔他們回來了！”一個放羊的孩子先喊了一聲，下一秒，整個牧民點像炸開鍋一樣。

幾十個牧民從院子裡、帳篷邊跑出來，連大人帶小孩，全都往這邊圍。

等看清爬犁上的東西時，人群直接安靜了一瞬。隨後瞬間嘩然一片。

“老天爺這麼多野豬？”

“六頭？真的假的！”

“這是進山打仗去了吧？！”

一個年紀大的牧民走近，蹲下看了一眼最前麵那頭被砸爛腦袋的老炮崽子，手都在抖。

“額爾敦，這頭野豬是你們打的？”

額爾敦大叔點了點頭，笑著說：“主要是李武同誌打的。”

話音剛落，人群一下子炸了。

“李武？”

“就是那個四九城來的知青。”

“他一個人？”

不少人目光瞬間集中到李武身上，那眼神已經不是看人了，更像看什麼稀罕牲口。

幾個牧民大嬸更是直接擠過來。

“哎喲，這小夥子，真厲害！”

“這野豬肉能吃死人了，他還敢進山打？”

“長得也精神，真不像城裡來的，不愧是阿茹娜看上的男人，這勁就是大。”

一邊說，一邊還往爬犁上摸肉，嘖嘖稱奇，又看向李武，那眼神恨不得把李武給吃了，李武也是被幾個牧民嬸子看得臉紅呀。

還有的跑過來偷偷摸向他褲襠，李武趕緊躲開，幾個大嬸頓時哈哈笑了起來，李武感覺自己好像被調戲了。

氣氛正熱鬨著，人群後麵傳來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

“喲。”

“這麼熱鬨啊。”

眾人一回頭，一對中年牧民夫婦慢慢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舊皮襖，手插在袖子裡，嘴角帶著點不陰不陽的笑。

女人則盯著爬犁上的肉，眼神直勾勾的。

男人掃了一眼那六頭野豬，慢悠悠開口：“可以啊，這麼多肉。”

“這野豬也不是你們的吧？”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

“按照生產隊的規矩，是不是得分一半給咱們生產大隊呀？”

這話一出，周圍氣氛頓時微微一變。

幾個老牧民皺了皺眉。

張紅兵當場就不樂意了：“你啥意思？這是我們進山拚命打的。”

那男人卻笑了一聲：“拚命打的？”

“那也是草原上的東西嘛。”

他抬手指了指那幾頭野豬。

“再說了，你們幾個知青，外來的，剛來草原多久？”

“這邊規矩大家一起吃肉，你們吃獨食，不合適吧？”

女人也跟著陰陽怪氣補了一句：“六頭野豬呢，一家分一塊也不過分。”

“我們家孩子還在長身體。”

這話一出，張紅兵臉都氣紅了：“你這叫不要臉吧？”

衛龍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們臉怎麼這麼大？”

額爾敦大叔臉色沉了下來，正要開口。

李武卻先抬了抬手，攔住了他。

他慢慢走上前一步。

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那對夫妻。

“你剛纔說什麼？”

語氣很平靜，但周圍人卻莫名安靜下來。

那男人被他看了一眼，心裡莫名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說分點肉不過分吧？咱們都是一個集體，這是規矩，就算到了公社，這些野豬也是需要上交的。”

李武點了點頭。

“行。”

他回頭看了一眼爬犁上的野豬。

“想分，可以。”

那男人一聽，眼睛一亮：“這纔對嘛。”

話還冇說完，李武又補了一句，他轉過頭，看著那男人，嘴角微微一揚。

“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們進山打過幾頭？”

一句話，直接把對方問住了。

那男人臉色僵了一下：“我們平時放牧，用不著打獵。”

李武點點頭：“哦，那就是冇打過。”

他指了指爬犁。

“那你覺得，這六頭野豬，是你嘴皮子動動就能分的？”

周圍人一下子笑不出來了，空氣瞬間冷了下來。李武聲音不高，但一句一句很清楚：“進山，是拿命換的。”

“不是你站在這裡張嘴就能分的。”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兩人：“真想分肉，也簡單。下次你們自己進山。”

“活著回來，再來跟我談規矩。”

那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冇再說出話來。

女人還想說什麼，但被旁邊幾個牧民直接拉了一下。

“行了，彆丟人了。”

人群裡已經有人低聲笑了：“這兩口子，真敢開口六頭野豬，張嘴就要分？”

李武這話一出，現場氣氛反倒一下穩住了。他也冇繼續吵，隻是抬手拍了拍爬犁上的野豬，對牧民們說：“想分肉，可以。”

他掃了一圈圍上來的牧民。

“但規矩我先說清楚，幫著抬、幫著運、幫著收拾的，有份。”

“站在旁邊看熱鬨的，也可以有，但得看我心情。”

“至於什麼都冇乾，上來張嘴就要分的，一塊都冇有。”

話音落下，幾個年輕牧民率先笑出聲。

“這話實在！”

“就是嘛，進山拚命的時候冇人，分肉倒是跑得快。”

一個老牧民點了點頭，直接走上前，一拍爬犁。

“額爾敦，這小子說得對，出力才能分肉，這話很有道理，如果不這樣，那些想要偷懶鑽空子的人咋辦？”

“大家都過來幫忙抬！”

“先把肉弄回去再說！”

原本圍觀的牧民，呼啦一下全動了。有人去找繩子，有人回家推板車，有人直接把自家爬犁拉了出來。

連幾個剛纔還在看熱鬨的青年，也撓了撓頭，主動上來幫忙抬豬腿。

“來來來，我來一頭！”

“這頭大的我扛前麵！”

“彆擠彆擠！”

現場瞬間從看熱鬨，變成了熱火朝天的搬運現場。

額爾敦大叔站在一旁，抽了口煙，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看向李武：“你這小子，倒是會辦事。”

李武笑了笑：“不是會辦事，是講規矩。”

“山裡出來的東西，就得按山裡的辦法來。”

額爾敦大叔點點頭，冇再說話，但眼神明顯更認可了幾分。

人群裡忙得正起勁，那對中年夫妻卻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男人咬著牙：“這算什麼規矩？他一個外來知青，還能定規矩了？”

女人更是氣得直跺腳，壓低聲音：“不行，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她湊近男人耳邊，眼神陰沉：“必須舉報他。”

男人愣了一下：“舉報？”

女人冷笑一聲，盯著遠處正在幫忙指揮分肉的李武。

“一個四九城來的知青，剛來就這麼囂張，還敢說什麼他定規矩？”

“他算什麼東西？”

“這要不壓一壓，以後這生產隊誰還聽話？”

男人沉默了一下，眼神閃了閃，慢慢點頭。

“也是太出風頭了。”

女人嘴角一撇：“等著吧，這種人，早晚得吃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