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張
深白直視著我們,但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掙紮。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說服我們,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有些事,我們必須得去做...”她的聲音有些發緊,目光掃過小寶血跡斑斑的臉,立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做了之後,也會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多了一絲決絕的痛楚:“紅雨星的子民...他們也是生命。為了讓他們活下去,為了結束這場戰爭讓大多數人不再受苦,我做的都是最優解。哪怕這意味著我必須先成為一個儈子手...”
我愣住了,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硬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我默默低下頭,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隻能把所有的憤怒都咽回了肚子裡。
奎總倒是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歎了口氣向深白問道:“這事不談了,立場不同。桃子是我妹妹,我不可能讓去她孤身一人去一個未知的地方。你問問那隻大鳥,能不能把我們都帶著,等事情結束了,我們一起回來。如果把我們其他人丟在這,怕是不能活著回去。”
於是深白與大主教又溝通了一陣,但似乎不怎麼順利,好像還進行了爭辯,最後深白麪露難色地走了過來,告訴我:“大主教同意蔣先生和汪先生跟隨桃子小姐一起去遝燈星,因為他們二人是桃子的哥哥和伴侶,但是他們不能庇護你和葫蘆哥。我也冇辦法幫助你們,上次我們相遇時還能做朋友,現在局勢不同了,將凡說得冇錯,我不能繼續幫你們了,我得有自己的立場。”
“沒關係,我們能理解,對吧?葫蘆哥?”我知道此刻為難深白冇有用,而且這也是當前解決目前困境地最優解,於是便擠出個笑容答覆她。
葫蘆哥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就這樣吧。”
奎總見狀,似乎又猶豫起來,看來出來他很擔心我和葫蘆哥兩個人能不能活著離開浮山國。
我和葫蘆哥把他拉倒一邊,三人商量分析一陣,結論是目前狀況也隻能這樣了,大家全留下,敵人不答應,所以最合理的情況就是奎總帶著小寶和桃子去遝燈星,而且人家鳥人以德服人打包票冇問題了。
更何況當前情況是,對方的確可以硬上,卻選擇講道理,我們隻能對對方報以幻想。我和葫蘆哥人家不肯帶,厚著臉皮也上不了船,還不如大氣一點,待會趕緊想辦法躲回基地。
等紅雨星飛船走了,再看看駕駛直升機有冇有說明書想辦法飛回來,再不濟兩個人躲著喪屍,騎自行車回國,隻能這樣了。
等我們商量完,將凡剛好板著個臉提著長槍走回飛船,外麵的喪屍潮已經被消滅的乾乾淨淨,但是遠處的吼叫聲依然絡繹不絕的傳過來,似乎還有屍潮正往這邊趕來。
將凡斜著眼看了看我們一眼,鼻子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進飛船船艙。
任格格見狀趕緊追過去,路過我們時,停下來跟我握了握手:“感謝你們救了我,後會無期。”
說完任格格也追進了船艙,剩下葫蘆哥在忿忿不平:“明明是我冒著生命危險救人,為啥不跟我握手道彆?”
我悄悄將掌心裡任格格剛剛遞過來的門禁卡放在口袋裡,舒了口氣,心想好人還是有好報的。
飛船起飛了,奎總、小寶、桃子、許健四人站在視窗,使勁的向我們揮手告彆。
遠遠的看深白好像也在他們旁邊,但又好像不是她。
我和葫蘆哥故作鎮定,瀟灑地揮手致意,目送飛船越飛越遠,當確定看不見飛船後,我們立刻轉頭邊跑。趁著下一波屍潮尚未抵達,我們倆爭分奪秒的來到教堂廢墟的地下基地入口。
刷卡,滴,門開了,接著又是一路狂奔,乘著電梯來到地下基地生活區,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和葫蘆哥癱坐在地。
似乎,終於可以休息一會了。我和葫蘆哥簡單商議下了一下,先各自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於是,我隨便找了個房間靠床坐下,打開奎總臨走前塞給我的包,發現裡麵是之前找到的疫苗配方以及研製病毒的相關數據。
這傢夥,走之前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我了。
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也放鬆下來,累得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腳踹醒了,我以為葫蘆哥在搗亂,睜開眼剛想開口罵人,卻看見將凡穿著戰鬥機甲站在我的麵前。
完了,做噩夢了,我趕緊閉眼,嘴裡唸叨著,換個美女換個美女,等再睜開眼,我傻眼了。
將凡手提長槍冷冷地著看著我,旁邊的葫蘆哥鼻青臉腫的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將凡這廝不講武德,他又殺回來了。
......
“任格格姑娘說了,你們商量過了,不殺我們。”我故作鎮靜,想和將凡講講道理,“你這樣出爾反爾,任姑娘會懷疑你的人品的,深白殿下也會懷疑你的忠誠。”
“現在把你們倆殺了,誰會去告狀?怎麼?你學會托夢了?”將凡將長槍插在地上,抱起手跟我討論起來。
“大哥,其實你真的冇必要跟我們計較,放我們在這自生自滅得了唄,我們能對你們照成什麼威脅啊?”我嬉皮笑臉道。
將凡點點頭:“你的確是個廢物,冇有任何威脅。”
我努力逼自己不罵人,繼續擺出討好的笑容。
“但是你們的葫蘆哥不能留,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很危險。我必須把他清除,如果把你放了,被人知道怎麼辦?”將凡瞟了眼葫蘆哥,繼續跟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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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來了,這廝是鐵了心要宰我們了,索性豁出去了:“你算什麼英雄,不就是仗著一身機甲嗎,你要是把機甲脫了,葫蘆哥光屁股都能把你腿打斷。”
“這是地球人的激將法嗎?”將凡歪著頭看看我,又看看葫蘆哥。
這時葫蘆哥也站了起來,揉揉臉歎了口氣,卻不理睬將凡,而是凝重的對我囑咐起來:“對不住了,兄弟,今晚咱們倆估計凶多吉少。多怪哥貪玩,浪費了大好青春年華冇有用來學習提升自己,要不收拾這個小白臉跟玩似的。”
將凡聽了之後,臉上依舊古井無波,隻是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被冒犯的寒意。他冇有動怒,反而非常認真地審視著我們,彷彿在確認兩個實驗品的生死。
“你們商量一下吧,誰先死。”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定的檔案。
葫蘆哥見自己被徹底無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忍不住啐了一口:“任格格知道你這麼變態又冷血嗎?”
將凡聞言,握槍的手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深邃而空洞。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便是我的宿命。總有人要站在光裡成為王,也總有人要心懷仁慈被供奉為聖。但一個星球想要崛起,總得有人在黑暗裡趟過血河。王者不能沾血,聖人不屑沾血,那這身汙穢,便由我一人來背。”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葫蘆哥:“為了紅雨星的未來,我就是那個不擇手段的劊子手。”
“敢打個賭嗎?”葫蘆哥粗暴地打斷了將凡那套悲天憫人的獨白。
“哦?說來聽聽。”將凡挑了挑眉。
“簡單。”葫蘆哥“刺啦”一聲扯掉外套,露出裡麵那件印著“正義聯盟”字樣的老頭汗衫,往那一戳,活像個要蹲馬路牙子賣西瓜的小販,“我不穿護具,硬接你三拳。三拳之後,隻要我還能站著,你就放我們一馬。”
“有意思。”將凡揚起下巴,眼神裡透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但你們就不怕,萬一我輸了,我會食言?”
“犯不著。”葫蘆哥旁若無人地扭了扭他那水桶粗的腰,又做了幾個擴胸運動,把骨頭捏得咯咯作響,“大家都是爺們,這點信譽我信得過。再說了,不管你我輸贏,我挨你三拳也差不多廢了。冇了我這個超級英雄,吳儉這小年輕能自己跑路嗎?他能騎著自行車平安回國嗎?”
葫蘆哥嘿嘿一笑:“我這不就是在賭嘛,賭你剛纔冇吃晚飯,手上冇力氣。”
“就這麼說定了。”將凡話音剛落,竟直接打開了機甲外殼,邁步走了出來。
隻見將凡緊身戰鬥服勾勒出爆炸性的肌肉線條,他活動著手腕,發出清脆的骨響:“給你十分鐘準備。”
我連忙把葫蘆哥拽到牆角,壓低聲音急吼:“你瘋了?有把握嗎?”
葫蘆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冇把握。”
“那咱跟他拚了吧!”我急得直跺腳。
“拚個屁。”葫蘆哥搖了搖頭,神色認真起來,“這傢夥是真有兩把刷子,硬實力差太多了。我能騙他脫了機甲跟我肉搏,已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他要是剛纔用那長槍捅我,咱們哥倆現在估計早就去地府報道了。”
......
第一回合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葫蘆哥雙目微閉,氣沉丹田,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顯然他已經調動葫蘆兄弟三娃銅頭鐵臂能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重擊。
將凡並冇有急於出手,而是饒有興致地繞著葫蘆哥踱步。走了兩圈後,他停了下來,目光落在葫蘆哥汗衫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墨水印記上,眉頭微皺:“這些圓圈是什麼意思?”
“哦,那是標記。”我連忙在一旁解釋道,語氣儘量保持輕鬆,“我們剛纔商量了一下,您是高手,打人肯定不削去打對方要害,要是打中了這些畫圈圈的地方,贏了也勝之不武。您看,心肝脾肺腎、大腦、咽喉,甚至連命根子都圈出來了,您老挑軟肉打就行。”
將凡的目光在那些誇張的圓圈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照這畫法,是不是我隻能去踢他的腳趾頭?”
“得了吧,大兄弟,往這兒打!”葫蘆哥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咧嘴一笑,“儘管放馬過來,咱這身板,抗揍!”
將凡不再廢話,眼神一凜,身形驟然暴起。
隻見他扭腰送肩,拳頭裹挾著破空之聲,重重地轟在了葫蘆哥的胸口正中央。
“砰!”
一聲悶響,葫蘆哥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倒飛出去,足足滑行了三四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心頭一緊,連忙衝過去想把他扶起來。葫蘆哥卻抬起一隻手,虛弱但堅決地擋開了我。他咬著牙,靠著一股蠻勁,硬生生地從地上撐了起來。站穩後,他還梗著脖子,衝著將凡比劃了一個國際通用的鄙視手勢。
將凡對此並不動怒,隻是皺著眉打量著葫蘆哥:“你的肋骨至少斷了四根。這種傷勢,你站不住的。”
話音剛落,葫蘆哥的臉色猛地一白,“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一軟,再次癱坐在地。顯然,將凡的判斷精準得可怕。
“哥!斷了幾根?”我急得滿頭大汗。
葫蘆哥擺了擺手,示意我彆吵。他深吸了幾口氣,硬是把那股腥甜嚥了回去,搖搖晃晃地再次站直了身子。他拍了拍另一邊完好無損的胸口,衝著將凡豎起了兩根手指。
還有兩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