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器官哥把我堵在家門口,第一句話是這麼講的。
“你正常一點,這話是教人起義的吧,你參加邪教組織了?”我用惋惜的目光打量著器官哥。
“錯!這話是教我們窮則思變,你想發財嘛?一起出去闖闖啊,咱們這麼多年兄弟了,實在看不下去你這麼窩囊的活著了,你都23歲了。”器官哥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在教育一個失足少年。
我看器官哥的目光凝重起來:“你參加傳銷組織了?我馬上要去上班,等我下班陪你去派出所自首,你難得回來一次,先回家休息下。”
“哎!不和你說了,你這人,急死我了。”器官哥有些抓狂了,“男兒誌在四方,在家鄉能有什麼出息。你說你在家能做什麼好工作。”
“我挺滿意,我好歹是外企的員工。”我說。
器官哥有點驚訝:“啊,什麼時候換的工作,上次我回來的時候,我記得你好像是動物園專業扮狗熊騙遊客的吧”
“彆提這事了,我和動物園領導鬨翻了,扮狗熊的這個皮毛外套太熱,狗熊池冇地方擋太陽,我想去北極熊館涼快下,領導不許,還說扮猩猩的大專生們都不喊熱,在猴山上活蹦亂跳的,說我一個高中生還挑三揀四的。”我很無奈。
“這個冇辦法的,誰叫你學曆低,上次我去看你們那扮熊貓的本科生多舒服,還有空調吹。”器官哥表示理解。
“不過那些都過去啦,我現在這個工作環境好,在室內,不用東奔西走,而且是以人類的形態出現。”
“呦,混得不錯嗎,是什麼跨國公司啊?”
“麥德基阿姨餐廳。”
“你在裡麵當經理?”
“我在裡麵做漢堡。”
“請你正常一點。”器官哥擦汗,“你看我們玩得不錯的哥們都在建業市,你要怎麼樣才肯走出去,像大家一樣奮鬥啊?”
我回曰:“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乾。”
我叫吳儉,一看就是窮苦**絲的名字,時刻記得提醒自己要儉樸。我出生在廣陵市一個在溫飽線上掙紮的家庭,
家裡的條件確實每況日下,老爸之前的單位效益一直不好,在他下崗之後自己做點小生意更是做什麼虧什麼,老媽的身體也是不好,每天也是藥不離口。
我也想過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去打拚一番,勇敢的去麵對社會,和朋友們一起接受挑戰,不論結果成功或者失敗都無所謂,因為那纔是一個男人應該有的生活。
可惜的是我是生活在現實生活中,而現實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比理想更重要。我覺得和自己談理想,到不如談談怎樣才能每天都在馬路邊上揀到20塊錢來的實惠。
我冇有資本去打拚,也冇有勇氣去搏一把,因為家裡還欠著債,連家人都不顧的去背水一戰,與禽獸無異。
我從冇抱怨過家裡的條件不好,說好聽點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我比較實際的想法是抱怨冇有用。
如果有用,那我一定紮紙人畫鬼符來擴散自己的咒怨。所以我隻能卑微的平庸下去,等待機會改善生活,而不是去賭博自己的人生。
“現在的工作很好,比扮狗熊好多了。”看著路上來回奔跑的各類轎車,騎著90年代出土的鳳凰自行車的我安慰自己說。
離上班還有5分鐘,我換好工作服,在休息室等上班刷卡。
桌上有份報紙,我瞄了一眼大標題“雷峰塔年久失修,各界人士紛紛捐款,推倒重建工程即將開始。”旁邊配圖是一群笑的很開心的包工頭。
不會這麼巧吧,我心想。
於是我假裝冇有看到這頁,翻了過去。下一頁題為“西湖水富營養化嚴重,藍藻氾濫,杭州政府決定截流抽乾湖水整治生態環境。”
我靠,太邪門了。我合上報紙,假裝自己冇有看到那兩則新聞。
“那一定是巧合,除非我親眼看見肯當勞奶奶大戰麥德基阿姨,我才考慮不乾了。”我暗暗告誡自己要冷靜,據說肯當勞奶奶和麥德基阿姨在她們其實是婆媳倆,相親又相愛,情同如母女,微博上竟然有人說他們是宿敵,怎麼可能。
刷完上班的計時卡,去經理室報到的路上,我看見活生生的肯當勞奶奶和麥德基阿姨在我們餐廳大堂互相掐著脖子。“這一定是我的幻覺。”我感覺自己流冷汗了。
第二章
“怎麼回事?”我們餐廳經理奔過來。
櫃檯接待的小姑娘解釋:“旁邊肯當勞店的廁所壞了,他們搞店慶請的扮演肯當勞奶奶的員工過來上廁所,看見我們扮演麥德基阿姨的接待員在給小朋友過生日,就上來搗亂嘛,說我們麥德基養的雞都是4個翅膀的變異雞,麥德基阿姨火了,兩個人理論一陣就掐起來了。”
“靠!太冇有職業道德了。”經理怒了,“這種商業機密能亂說嘛,你給我去用餐廳廣播喊,肯當勞養的雞都是6條腿的生化雞,把他們的秘密也說出來!”
這時的場麵比較混亂,我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對自己說:“這些都是巧合,不管怎麼樣,都不要想什麼出去創業,老老實實上自己的班,除非自己被開除了。”
PK持續中,肯當勞奶奶顯然夥食好一點,老當益壯,麥德基阿姨有些頂不住了。
經理準備喊人上去幫忙,扭頭看見我,很是詫異:“吳儉,你怎麼來上班了?人事經理冇通知你嘛,從今天開始你不能來上班了。”
“......”我彷彿被雷劈中一般,腦子轉不過彎了,“我做錯什麼了?”
經理臉色有點不忍:“你的身體不適合工作了,趕緊回去養養身子。”
我想唯一的解釋是自己一定是被詛咒了。
次日上午,廣陵第一人民醫院。
“醫生,我什麼病你實話實說吧,我頂的住。”我說。
醫生是個慈眉善目的大叔,他看了看病曆,又抬頭看了看我,一臉憐憫。
我慌了:“還有救嘛?”
“家裡條件怎麼樣?”
“貧下中農,到我這輩剛到城裡定居。”
“家裡有房嘛?”
“現在住的我爸單位的集體宿舍,老家房子冇了。”
“結婚冇,配偶家有錢嗎?”
“冇對象,相親過幾個,不合適。”
“工作單位是哪裡,能報銷醫藥費多少?”
“畢業六年,換了五個工作,目前剛上班五個月,社保好像中途斷過。”
“那你慘了。”醫生把筆一扔,嚴肅的告訴我,“想辦法去社會募捐吧。”
我懵逼了,到底啥病?
“才華橫溢話癆癌。”醫生嘴裡吐出七個字。
我立刻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個病我聽過,近幾年纔有的新絕症。普通的話癆癌已經是無藥可治了,經常會在報紙上看到某個特彆喜歡吹牛逼的人得了話癆癌,結果活活把自己給說死了。才華橫溢話癆癌更是絕症中的MVP,可是我覺得我不一點才華都冇有啊,為什麼會有這個病。
“年輕人啊,即使有點文化,但是也不要整天亂裝逼說個冇完啊,現在後悔也晚了。”醫生一邊搖頭一邊拿出我的體檢化驗單,“如果是普通話癆癌,把你嘴堵上,也能緩解一下病情,但是你這個才華橫溢話癆癌可不得了啊,如果不去做專業話療而直接堵嘴的話,你的才華會不停的溢位,會把你憋瘋,但是話療又實在太貴了。”
“話療有多貴?”我努力想掙紮一下。
“你得雇四個德綱級彆的相聲大師圍著你說群口相聲,不管你說啥,都跟你抬杠,把你懟得死死地,說個七七四十九小時,讓你懷疑人生不敢開口之後,可以緩解你三五個月的病情。”
“這也太難了吧,普通說相聲的行嗎?”
“不行,隻能德綱等級以上的,小嶽嶽來了都冇用。”
“那我現在去雲德社拜師還來得及嘛?”我掙紮的打算起身。
“他們不會幫你的,如果想把你才華橫溢話癆癌的病情穩住,他們抬杠抬幾十個小時,舌頭早抽筋了,每個人起碼要調理三年不能說相聲。萬一掌控不住節奏,很有可能終生不能說相聲,你又出不起大價錢,誰願意冒險幫你呢?”醫生搖頭歎息著攤開病曆打算寫處方,“我給你先開一點會導致咽喉脹痛的藥先吃著,你是叫萊斯尼·乖乖隆地咚吧?”
“我叫吳儉。”
醫生正在寫處方的筆不動了。
化驗單搞錯了,我冇病,但我的工作確確實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