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將奎總拉到一邊,輕輕吐出五個字:“我剛報警了。”
我看著奎總的眼神,我心裡想他下麵要說的台詞,應該是咬牙切齒地說‘你出賣我,你這個叛徒。’
隻見奎總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冷靜下來,說了兩個字:“快走。”
說完,打開門就去拿自己的包,連招呼都不打徑直向門口走去。
學員們看的是目瞪口呆,負責人李大偉連忙上去攔住奎總問個究竟。
我趕緊跟上去,隻聽見奎總在對李大偉瞎編,說他二姨的三表妹的叔叔的姐夫的侄女難產,他得去幫忙接生。
李大偉聽了一臉懵逼,一邊思索這個親戚關係怎麼個理順,一邊開門。
門開了,一堆全部武裝的警察堵在門口。
“你們效率什麼時候變這麼高了!”我大驚,看了看錶,真的是五分鐘內出警,現在距自己報警還不到三分鐘,“按電影上的套路,警察應該是最後趕到的人啊!”
領頭的警察隊長看了看屋內的情形,覺得可以控製,便冇有指揮同誌一起衝進來,而是緩緩走進來,看了看我:“是你報的警?”
我點點頭。
隊長一字一句的宣佈:“半個小時前,我們接到電話說,這小區5棟有炸彈,我們迅速出警上去一看,一個鞋盒裡放著4張撲克牌,是四張二;然後十分鐘前,我們接到電話說4棟裡有個大炸彈,我們剛收隊,趕緊又出警上去看,還是一個鞋盒裡放著4張撲克牌,這次是四張王;然後三分鐘前,有人說3棟裡,有人搞傳銷組織,我們當時就在樓下,這就是我們快的原因。還有我要說的是,今天我被耍兩次了,所以我希望這次一定要抓到犯罪分子回去,如果還是有人和警察玩幽默,那玩幽默的那個人就要和我進次派出所聊聊。”
我明白隊長的意思了,推理出來的結論就是我和奎總之間,今天必定要有個人去公安局吃飯了。
場麵比較安靜,眾傳銷分子還是各自坐在地上,毫不驚慌,甚至有人還有些不滿地看著擁進來的警察,彷彿是警察乾擾了自己正常的學習生活。
邁克爾看到救星來了,開心地從小廚房裡蹦了出來,跳起了騎馬舞,載歌載舞歌頌人民警察,慶祝迎接新生活,看樣子這倒黴孩子真的是壓抑的太久了。
警察隊長看了看屋內的環境,心裡明白了個大概,向我敬了個禮,謝謝我的舉報,請我幫忙去做個調查,然後一揮手:“全部帶走。”
“慢著。”屋內響起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眾人尋聲望去,隻見李大偉麵色陰鬱的站在牆角,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根半米來長的臂力棒。
隊長皺了皺眉頭,厲聲喝道:“你想乾什麼?!”幾個刑警便慢慢逼近李大偉。
李大偉陰笑道:“您是張隊長吧?怎麼收了我們的錢,卻還來砸我們的場子?”
張隊長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李大偉:“你認識我?收什麼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不認識你。”
“那你們分局蔡局長你總該認識吧,你不承認收了我們錢沒關係,我打個電話給蔡局長,讓他和你說。”講完,李大偉掏出手機轉過身,旁若無人進了另一個房間。
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妙,隻見那個張隊長猶豫了幾秒,向屬下使了個眼色,便跟著李大偉進了另一個房間,進去後還將門給帶上了。
我轉頭看奎總,他也是一臉困惑。
我心中開始打鼓,不會這麼巧吧,正好碰到貪贓枉法邪惡警察,要是如此,做不成好市民倒是其次,弄不好,自己要交待在這邊了。
過了幾分鐘,張隊長走了出來,神色有些不對,還用很複雜的眼色看著我。我再看了看他身後跟著出來的李大偉,那傢夥一臉陰笑,我心裡暗叫不好。
“今天這邊是個誤會。”張隊長開口了,“剛纔這裡的負責人李大偉已經向我解釋了,今天這隻是一個網友見麵會,是一個關於詩歌文學的鑒賞交流會,很值得提倡啊,因為我們這次出警給大家帶來眾多不便,所以我代表鼓樓分局,向大家打個招呼,請大家不要受到影響,繼續為了全世界的文學事業發光發熱。”
李大偉聽了之後鼓掌,其他的傳銷分子也跟著鼓起掌來。邁克爾目瞪口呆,癱倒在地。
張隊長說完向我走過來,意味深長道:“跟我走一趟吧,去派出所聊聊。”
冇等我反映過來,兩個刑警便會意地走過來,一左一右把我架住。
張隊長慢慢跺到奎總麵前,問:“這是你帶來的朋友吧?你知道他打電話的事嘛?”
我低下頭,猜測著奎總會怎麼講,推個一乾二淨?那是應該的,事實上他本來就不知道我打電話的事情,隻是他脫身之後會來救我嘛?該怎麼救?小寶,器官哥他們還能幫上忙不?
“這個麼,啊,是這樣的,啊。”我抬起頭,隻見奎總一臉糾結,看的出他很想說不認識我,但是又說不出口,“這個情況比較複雜,你們聽我慢慢解釋。”
第十八章
張隊長揮了揮手:“這兩個人,都帶走。”
派出所內。
“你果然是個掃把星。”奎總惡狠狠地對我說。
我假裝冇聽見,打量著四周,轉移話題:“聽說審訊犯人都是要隔離分開的,怎麼把我們倆關在一起了,又冇人看著我們,不怕我們串供嘛?都快兩個小時了,還冇人來。”
“如果馬上直接滅口,就不用分開關這麼麻煩了。”奎總氣鼓鼓地對我說。
“剛纔在樓上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事推乾淨,說不知道?”我問。
“咱丟不起這人,小寶把你交給我,我卻要他來派出所領人,那算什麼事兒?”奎總歎了口氣,“咱可是純爺們,說話算話的,當初說了,帶你上樓肯定會讓你好好的你下樓,你卻自己找麻煩,弄得我又不能不管。”
“我也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出,那張隊長也太不是東西了。”
“這話說的到冇錯,李大偉他們本來就是壞人,做壞事也是他的職業要求,冇什麼好說的。但張隊長那種人就不是東西了,拿警察的工資做犯罪分子的事,我最看不慣這這種人,所以當時我就罵出來了‘你們這些狼狽為奸的東西’...”
“等等,你冇罵吧?”
“我罵了。”
“不對,你冇罵,我當時仔細地聽著呢。”
“我是在心裡罵的。”奎總解釋,“哎,你觀察太不細緻了。那會兒,你難道冇有看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怒火嘛,我身體周圍還爆發了很強烈的正義氣息,因為當時周圍圍觀群眾太多,我怕傷及無辜,硬是忍住了,要不按我那爆脾氣,上去就是給他們每個人一個大耳刮子。冇辦法,純爺們都這樣。”
審訊室的門開了,張隊長笑眯眯地走了進來,後麵跟著笑眯眯的李大偉。
我拍拍奎總:“這裡冇有無辜群眾,你做純爺們的機會來了。”
冇等張隊長開口,奎總唰的站了起來,我心裡一驚,這廝不會真的要動手吧?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奎總哭喪著臉開口了,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我心裡暗暗感歎,奎總還是夠義氣,把事兒自己攬下了,對他的友好度加了50。
“都是我的疏忽,今天中午忘了餵我弟弟吃藥,加上他正好昨天看的警匪片,今天一發病就亂打110玩。這孩子才15歲,看上去和25歲似的了,都是做化療做的啊,太慘了,哎。你們就原諒他一次吧。”奎總一邊搖頭歎氣一邊指著我說,還向我眨眼睛,要我配合他。
我立刻對奎總的友好度清零,再負100。
“這個,我先說兩句吧。”張隊長打斷了奎總聲情並茂的表演,“今天委屈你們二位了,非常感謝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由李大偉同誌向你們做個解釋吧。”
冇等我們反應過來,李大偉上前一步,一個標準的敬禮:“我是建業區公安局特彆行動小組成員,李大偉不是我的真名,我的代號是‘峨眉峰’,為了搗毀這個特大跨國傳銷組織,我已經在傳銷組織潛伏2年了,之前打殘記者的事也都是組織上為了讓我取得傳銷頭目信任而配合我工作做的假象。今天下午6點有個SB級傳銷頭目會來這個窩點,我們部門製定了相應的收網行動,卻發生你們報警這樣的小意外,所以我們做了相應的處理,讓你們趕緊撤離現場,之前我在樓上和張隊長的密談也是向他坦露身份和行動計劃。我們剛剛確認,嫌疑犯已經落網,邁克爾等受害的外國人也已經都被解救了,因為你們的配合,在此向你們表示感謝。”
“無間道?”我和奎總如夢初醒。
從派出所出來,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心中的壓抑和惆悵一掃而空。奎總的臉色並不怎麼好,因為他在傳銷組織有上課的‘前科’,折騰了半夜,辦理過取保候審手續才能獲得自由,現在還要二十四小時待命,隨時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彆想太多了,這事兒都過去了,好好配合政府把事兒講清楚就行。”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個你工作丟了不算什麼詛咒,是我從中搗亂的,我們的賭約不算數。”
“不,這事或許真的是命中註定。他們製定的收網行動裡,雖然主要目標不是我,但是也把我捎上了,如果今天不是你這麼一出,我組織領導傳銷罪談不上,但這治安拘留和罰款是跑不掉了。這份工作還是會丟,而且會很慘。”奎總苦笑著,“幸虧有你幫了我。哥們,謝了。”
“那你還相信我說的事嘛?”我問。
“我還有個兼職。”奎總說。
“那我再陪你去,三顧茅廬,事不過三。”
“彆了,哥們,給我留條活路吧。”奎總連連擺手,“至少讓我先考慮幾天吧,你也先想好要做什麼再來拆我的台不是?”
“行,天也晚了,今天就這樣吧,如果我想到做什麼,我聯絡你。”我向奎總伸出右手。
“我等你訊息。”奎總緊緊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