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農村,發生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罕文,之前就有人家傳出過類似的故事,一個老好人,一輩子都做好事,一次夜裡幫了個陌生人,那個陌生人死活非要留給他一把錢,回來一看都是冥幣,第二天一早,那老好人定然死在床上。
據之後來作法事的和尚說,這倒不是什麼黑白無常勾魂,也不是什麼惡鬼害人,而是小鬼來接人了。
一般接的人都是陽壽已儘,而且為人厚道,小鬼便來接他,出此一幕,收了錢,那人定能安穩的在睡夢中平靜死去,而不用遭受任何死亡的痛苦。
左老頭現在的心情是拔涼拔涼的,雖說這也算是壽終正寢,但是自己還不想死啊,自己剛搭上村頭的孫寡婦,連手都冇摸過呢啊,怨啊,實在是怨啊。
華佗也是替自己這個幾十年的老朋友著急,看著老友心灰意冷的樣子,自己也覺得難過,要不是幫自己去城裡賣樹,怎麼弄的如此結果。
突然,華佗彷彿想到什麼拉住左老頭下了車,往村頭奔去。
“去哪啊?”左老頭還沉浸在悲傷當中。
“孫寡婦家。”
“啊!”左老頭激動地說不出話,不愧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啊,自己什麼想法他都知道,他一定是想讓自己在臨死前再去溫存下。
可惜的是不知道自己好幾年不近女色,現在還能不能舉了。不過想想寡婦床上死,做鬼也風流啊。
“孫寡婦不是說被狐仙附體,現在會算命嘛,她說不定能救你。”華佗顯然冇有發覺左老頭正在美滋滋的意淫著什麼。
聽到這話,左老頭猛的醒悟過來,對,孫寡婦不是經常和自己說,她正在努力學習,想要成為有知識有文化的新一代仙姑嘛。
現在已經快12點了,孫寡婦看著門口兩個跑的滿臉通紅的老頭,有些意外。
“有什麼事嘛?”孫寡婦五十歲不到,自認為還算是徐娘半老有些姿色,雖說是和左老頭進展神速,但是必要的矜持還是不肯放鬆。
“進去說吧。”華佗跑了一陣,有些累想進去喝口水。
“這樣不好吧...”孫寡婦臉紅起來。
左老頭和華佗想想也是,兩個喪偶老頭半夜踢寡婦門就算了,還要硬要進屋子聊天,傳出去的話,影響極其惡劣。
於是二人便站在門口互相補充著,把今天的事講了一遍。
“怎麼辦呢?”孫寡婦聽了,臉色也變了。
兩老頭愣住了:“我們就是來請教你怎麼辦呢?”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呢?”孫寡婦急了。
“你不是仙姑嘛?還被狐仙附體過?”華佗問。
“那是廣告宣傳...我現在還處於仙姑初級階段。”孫寡婦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網上定的《大仙速成指南》和《仙姑自學教材》雖說是看完了,但是跳大神四級考試我差兩百分才及格,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我正準備去上海報個考試輔導班呢。”
“這下冇希望了。”左老頭如遭雷擊。
“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行不行...”孫寡婦欲言又止。
“說說看啊。”
“你這個情況,如果找個至陰之地避一避,說不定,來招你魂的小鬼會已經你已經死了,就放過你。”孫寡婦一臉肯定的說。
“這個辦法你從哪想到的?是教材裡說的案例嘛?”左老頭覺得可以試一下。
“不是,這是根據我看港台殭屍片得來的經驗。”
“那村子附近哪兒是至陰之地呢?”華佗連忙問。
孫寡婦想了想:“就是村子幾裡外的那個墳場了。前段時間那邊不是下雨嘛,不少老墓地塌了,你找個容易進去的墓穴,找個棺材躺躺也許就好了。”
“我怎麼感覺你和那鬼是一夥的?”華佗覺得孫寡婦出的主意是餿的一比的那個啥。
“我也不想看他死啊,我和他是真心的。”孫寡婦說著,眼睛竟有點淚花了。
“不用說了。”左老頭一咬牙,“就去那,萬一看到那個鬼,把錢還給他,大不了和他拚了。”
“等等。”孫寡婦轉身進屋,拿了兩本書和一個小包出來,“那些地方陰氣太重,我女人不方便去,這兩本書,你帶著去墳地之類的地方很管用,一些重要的知識點我都劃出來了,疊著呢,今天晚上去那些地方可能會有凶險,這包東西是我以前準備做學術研究用的,今天你應該能用的上,你一定要保重啊。”
“我一定會回來的!”左老頭開始上演生死離彆。
“我等你。”孫寡婦含著淚,啪的一聲迅速把門關上了。
隨後二人上了車,左老頭開車向墳地,華佗則仔細的研究起兩本書。一本是《鬼吹燈》,另一本是《盜墓筆記》,還都是盜版的,滿眼錯彆字。
第十一章
“包裡有什麼?”左老頭示意華佗把包打開看看。
華佗打開包理了理,先拿出一把蠟燭仔細的唸了念包裝說明:“倒鬥專用蠟燭,專業防鬼吹,給您一個舒適的盜墓環境。”
華佗再翻了翻,找出一個用塑膠袋密封的黑色的糰子,上麵寫著:“倒鬥專用黑驢蹄子,經IS9001質量體係認證,適用於各類殭屍。請勿與口舌接觸,若有誤食,請速寫遺囑。”
剩下的就是一些繩子,華佗看看便一起塞進包裡。
“這些東西要花不少錢吧?”左老頭問。
“吆,裡麵有張發票。”華佗翻出一張紙,“湊多多上買的,一包東西才八十幾塊錢,不貴。”
“今晚雖說有這些東西,我還是感覺凶險萬分啊。”左老頭憂心忡忡。
“老夥計,你放心,有我呢。”華佗給左老頭壯膽。
“老哥,我真不知道怎麼謝你,患難見真情啊!這麼危險的地方,你也肯陪我去。”左老頭相當感動地說。
“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說這話乾什麼!多見外!”華佗一副義薄雲天的表情,“我們倆什麼關係,親如兄弟啊!就比方說,你上個月9號下午四點左右和我借了100塊錢,到現在冇還,你看我和你要過嗎?冇有,因為隻要是借給你錢之類的事,我從來不放在心上!”
“好兄弟,我回去就還你錢。”
墳場很快就到了,二人停了車,走到墳場邊緣站定。華佗拿出一瓶白乾,猛灌一大口遞給左老頭。
兩人藉著酒勁壯膽,向墳場深處走去。
墳場裡四周忽明忽暗的閃著綠色的磷火,耳邊隻有呼呼的風聲和遠遠傳來的野狗的撕咬聲,一種詭異的氣氛油然而生。
左老頭雖說活了幾十年了,但到了這環境,還是不由得哆嗦起來。
他轉頭看了華佗,臉色也白的不象樣了,於是想安慰華佗兩句。
華佗卻先說話了:“老哥,今天走這一遭,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和你把酒論青天了,有些話,我一直憋在心裡,今天想和你說。”
“你說吧!”左老頭想,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緩解下緊張的氣氛也好。
“當年你在城裡嫖娼,被聯防隊抓了罰款的事,就是我喝多了,不小心說漏嘴,纔在村裡傳開的,讓你抹了麵子,我心中一直有愧啊。”
“你...算了,都過去了。”
“還有那年,你閨女屁股上有塊胎記的事,我真的是不小心看見的,然後又不小心傳出去的,”
“我擦...算了,不要再提了。”
“你真不生氣?”華佗小心的看著左老頭臉色。
“算了,老哥你對我不錯,我心裡有數,你說的那些事,也應該是你無心之舉。”左老頭擦擦汗。
“太好了!”華佗如釋重負,“我就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我還有好多事對你心中有愧,就從你五歲那年開始說吧。”
.......
“還有,你52歲那年,你家狗突然失蹤就是我乾的,那貨太能叫啦,我受不了就趁你不在把它宰了做火鍋,我對你有愧啊!”華佗實在是不象有愧的樣子,越說越興奮了,估計是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很爽快。
“算了,不提了。”左老頭覺得自己的血壓高了很多,不停的告誡自己,淡定,要淡定。
“哦,對了!剛纔說你41歲那年對你有愧的事還有一件,忘了提了,那年你躲在家看黃色錄像也是我舉報...”
“噓!”左老頭止住華佗,悄悄向前一指,示意華佗望去。
隻見不遠處,不知從哪冒出一個白衣女子披著長髮,正背對著二人。再仔細一看,這姑娘好像冇有腳,是浮在空中的。
華佗神色變的嚴肅起來,揮手示意左老頭撤退,二人轉過身來,卻發現那女子竟然又移到他們的退路上。
“靠,和她拚了!”華佗打開那個包,掏出繩子遞給左老頭:“你去把她綁起來。”
“怎麼綁?”左老頭有些哆嗦。
“前幾天看的捆綁專輯裡不是有很多演示,你都忘了?”華佗目不轉睛的望著女子。
“那你做什麼?”
華佗從包裡掏出蠟燭,臉色平靜而神聖:“讓她感受一下老同誌的怒火。”
於是,二人猥瑣著前進,慢慢逼近那白衣女子。
那女子卻是一動不動,看距離差不多夠了,二人交換了下眼色,大吼一聲撲了過去,那女子刷的一下不見了。
左老頭心中暗叫不好,果然發現腳下踩空,兩人便稀裡糊塗地掉進了個地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