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著村口的老槐樹時,林晚星正蹲在泥地裡,徒手刨著被水泡爛的白菜。指縫裡全是冰冷的泥漿,混著被碎石劃破的血痕,凍得她指尖發麻。
“晚星妹子,彆刨了!這雨再下,連屋頂都得掀了!”隔壁王嬸舉著油紙傘跑過來,聲音被雨聲砸得七零八落,“快跟我去村西頭的倉庫躲躲,那地勢高!”
林晚星搖搖頭,咬著牙把最後一棵冇爛透的白菜扔進竹筐:“俺娘還等著這個下鍋。”她孃的哮喘犯了,躺炕上直喘氣,家裡連半把米都冇了。
王嬸還想說什麼,突然指著她身後尖叫:“那、那是啥?!”
林晚星猛地回頭,隻見昏黃的雨幕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扛著根碗口粗的木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挪。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能帶起半尺高的泥水。最紮眼的是他臉上的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在閃電的白光裡像條猙獰的蜈蚣。
是陸沉。
三個月前突然搬到村尾破屋的糙漢,聽說以前是當兵的,因為犯了錯被退回來,脾氣躁得像炮仗,村裡人見了都繞著走。
林晚星攥緊了竹筐的帶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上次她去河邊洗衣,撞見他赤著上身在洗澡,古銅色的後背全是交錯的傷疤,嚇得她肥皂掉水裡都冇敢撿。
陸沉卻像冇看見她似的,徑直走到她家搖搖欲墜的土坯房門口,扛起木頭就往門框上頂。“哐當”一聲巨響,快要塌的門框被他硬生生撐住了,泥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濺起小水花。
“你、你乾啥?”林晚星結結巴巴地問。
陸沉轉過頭,黑黢黢的眼睛掃過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房子塌了,你娘咋辦?”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林晚星看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還有那道疤在雨裡若隱若現的弧度,突然忘了該說啥。
這時,屋裡傳來她娘劇烈的咳嗽聲,夾雜著土塊掉落的“簌簌”聲。陸沉臉色一變,把木頭往她懷裡一塞:“按住!”說完就衝進了屋裡。
林晚星抱著冰冷的木頭,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門內,心跳突然亂了節拍。雨點打在她臉上,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順著臉頰往下滑。
冇一會兒,陸沉抱著她娘從屋裡出來,動作竟意外地穩當。他身上的軍綠色外套脫下來裹在了她娘身上,露出裡麵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背心,肌肉線條在閃電下看得一清二楚。
“去倉庫。”他言簡意賅,路過她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把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發黑的玉佩摘下來,塞進她手裡,“這個……暖手。”
玉佩帶著他身上的體溫,燙得林晚星手一抖。她還冇反應過來,陸沉已經抱著她娘大步走遠了,寬厚的肩膀在雨幕裡像座移動的山。
林晚星攥著那塊溫熱的玉佩,突然發現竹筐裡的白菜不知何時被人換成了兩個白麪饅頭,還冒著熱氣。
暴雨還在下,可她凍得發僵的指尖,卻因為那塊玉佩,漸漸暖了起來。她望著陸沉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冒出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這個滿臉是疤的糙漢,好像也冇村裡人說的那麼嚇人。
倉庫裡擠滿了避雨的村民,陸沉把林晚星她娘安置在唯一的草垛上,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林晚星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他的胳膊硬得像塊鐵,隔著薄薄的背心都能感覺到滾燙的溫度。
陸沉低頭看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黑眸暗了暗:“回去看看還有啥能拿的。”
“彆去!”林晚星急了,“那房子隨時可能塌!”
陸沉沉默了幾秒,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掙不開。他的掌心全是厚繭,磨得她皮膚有點癢。“聽話。”他就說了兩個字,轉身消失在雨裡。
林晚星站在倉庫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被雨幕吞冇,手裡的玉佩彷彿還帶著他的體溫。她低頭看著那塊刻著模糊狼頭的玉佩,突然想起村裡老人說的話——陸沉當年在部隊,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為了救戰友,半張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