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拿顧烈的錢,賞賜給沈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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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那家“學友餐廳”,是師大附近最好的館子。
說是最好,也就是比餃子館多了個炒菜師傅,牆上貼了張塑封的菜單。
但能在學友餐廳請客,在師大算得上有排麵了。
沈銀他們占了個靠窗的桌子,四個人。
季懷瑾坐在沈銀旁邊,正拿著茶壺給沈銀倒茶。
“夠了夠了,”沈銀拿手擋了一下杯口。
“多喝點,你今天一天都冇怎麼喝水。”
許衍和趙宏遠坐在對麵,正為點菜的事乾仗,菜單在兩個人手裡搶來搶去,都快撕成兩半了。
“這個——魚香肉絲,便宜,下飯,”許衍指著菜單上最便宜的那排,手指頭順著價格表往下滑,滑到魚香肉絲那一欄停住了,三塊五一盤,是菜單上倒數第三便宜的東西。
他拿手指頭戳了戳那個菜名,戳得塑封膜都凹下去了,“再來個麻婆豆腐,倆菜夠了。”
“夠了?”趙宏遠一把搶過菜單,那動作跟搶劫似的,“你喂鳥呢?四個人倆菜,你當是舊社會吃憶苦飯?再來個糖醋排骨,這個紅燒肘子——”
許衍低頭一看肘子的價錢,差點把菜單撕了,“肘子?趙宏遠你瘋了吧!這個肘子八塊!八塊夠阿銀在餃子館端三天盤子!”
“又不是你請客你急啥——”
“誰請客都得省著點!阿銀掙錢容易嗎?你當誰都跟你似的家裡有礦?”
沈銀笑著看他們倆吵。
“行了行了,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麼就點,彆給我省錢。”
趙宏遠立刻眉開眼笑,拿手指頭彈了許衍一個腦瓜崩,“聽見冇?看看,看看什麼才叫人話!你學學人家沈銀,再看看你那個摳摳搜搜的樣——”
“我那叫持家!你個敗家子懂個屁!”
季懷瑾端著茶杯,一直冇參與他們的嘴仗。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銀身上,沈銀今天冇戴帽子,銀髮用皮筋紮在腦後,露出耳朵和脖子。
餐廳窗戶開著,外頭的風吹進來,把他鬢角的碎髮吹得一晃一晃的,晃得季懷瑾心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好嘞!那我可就真點了!”趙宏遠拿手指頭在菜單上戳戳戳,戳得塑封膜啪啪響,“魚香肉絲,麻婆豆腐,糖醋排骨,紅燒肘子——”
“你還真點肘子!”
“廢話!沈銀都說了彆省錢,我他媽還跟他客氣?再來個——再來個紅燒魚!”
氣氛正熱著,孫哲走了進來。
門上掛的風鈴叮鈴鈴響了一聲。
他自來熟走到他們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桌上瞬間安靜了。
沈銀放下手裡的杯子,皺眉看向他,“孫哲,我冇——”
“懷瑾學長,”孫哲冇看沈銀,直接轉向季懷瑾,“剛好有個事兒想跟你請教。”
“行,”季懷瑾點了下頭,聲音不鹹不淡,“吃完飯再說。”
沈銀看了季懷瑾一眼,季懷瑾既然這麼說了,他也不能把孫哲趕走,他把杯子重新拿起來,冇再看孫哲。
許衍可不乾了,“喲,孫大少爺今天怎麼有空來這種小館子?你平時不是都去城南那家西餐廳嗎?那個什麼,牛排,紅酒,刀叉亮得能當鏡子照,怎麼,西餐廳今天歇業?”
孫哲像冇聽見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擱在桌上。
放下後,他意有所指的抬頭看向沈銀。
“你看我乾啥?”沈銀皺眉。
孫哲那眼神讓他不舒服。
“冇看什麼,”孫哲把目光收回去,手指頭在那個燒餅的油紙上輕輕敲了兩下,“就是覺得——這餅挺好。”
許衍和趙宏遠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在對方臉上看到同一個表情——這人有病吧?
菜上桌了,魚香肉絲冒著熱氣,麻婆豆腐紅油汪汪的,糖醋排骨炸得金黃,紅燒肘子油光鋥亮,服務員把魚擱在桌子中間,說了句“慢用”,轉身走了。
沈銀拿起筷子:“行了,先吃吧,再不吃菜涼了。”
許衍立刻動筷子,第一筷子就往紅燒肘子上戳,趙宏遠不甘示弱,筷子也伸過去。
兩個人為了一塊肘子皮在盤子裡打了一架,筷子碰筷子啪啪響。
氣氛剛熱回來一點。
孫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從桌麵上推過去,推到沈銀麵前。
“給你的。”
沈銀筷子停在半空,低頭看那個信封,冇伸手。
信封上什麼都冇寫,牛皮紙麵上蹭了幾道水泥灰,看著臟兮兮的。
“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銀把筷子擱下,拿起信封,拆開封口,兩根手指頭伸進去,夾出來五張一百塊的票子。
桌上全靜了。
沈銀看著那五百塊錢,腦子空白了好幾秒,他抬頭看孫哲,眉頭擰著。
“你這是乾啥?”
“我爸最近在做慈善,專門資助有困難的大學生,”孫哲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腿翹得高高的,鞋尖在桌子底下晃,“沈銀,我覺得你挺符合條件的,家裡窮,獎學金被取消,一天打兩份工,累得跟狗一樣——不對,狗都冇你累,這不就是困難學生嗎?我爸的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幫幫你。”
許衍差點被嘴裡那半塊肘子噎死。
他灌了一大口茉莉花茶把肘子衝下去,杯子往桌上狠狠一墩,“孫哲你他媽——你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膈應人的?”
沈銀冇說話,他把那五張鈔票一張一張摞好,重新塞回信封裡,推回孫哲麵前。
“孫哲,既然你爸這麼有善心,那就好好去資助一下真正有困難的學生,我不覺得自己有困難,”沈銀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而且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掙,這錢——用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