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清明,他們幾人去看白知語,本來趙止笙也聽說了,但他家裏要祭祖,叫他回去。
他就沒有去,隻是讓喬淋買了一些東西帶過去。
沒想到,在喬淋這得知她的訊息時,她家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如今他已經在情人節答應喬淋的告白了,他們雖然做不了戀人,但是可以做朋友吧。
想到喬淋,那是個很漂亮熱情的女孩。
情人節那天,他們去看了一場電影,一起去逛了一次街,在那天分開前,喬淋向他告白了,他答應了。
那時趙止笙才知道一個人的心意是多變的,真的沒有人會一成不變,連他自己也是。
初見時,本來是對白知語有好感,可是在知道喬宏閔的未婚妻就是她時,他及時克製住了那份喜歡。
當喬淋這個熱情似火的女孩,蹦蹦跳跳地牽住他的手,拉著他去看夜市的煙火時。
他看著漫天絢爛的光,覺得有些喜歡,隻適合埋在心底。
那天他反手握住喬淋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望向煙火的眼底,掠過一絲他都沒察覺到的悵惘,隨即被笑意取代。
趙止笙:學妹,你的事我聽說了,節哀,要好好保重身體。
白知語:謝謝學長關心,不礙事。
趙止笙:我很欣賞你,以後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作為朋友,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能幫的我一定盡量幫忙。
白知語看著那朋友兩個字,心裏已經沒了波瀾,早就知道的結果,朋友就朋友吧。
白知語:嗯,謝謝學長。
喬宏閔這些天一直拜托喬淋關注著白知語的情緒,這讓喬淋更加確定了他對白知語的心意,喬淋經常看著白知語眼色很複雜。
“知知,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同寢室的人邀請白知語出去,白知語時常是拒絕的,“不用了,謝謝你們,我還要去圖書館。”
“好吧。”
一連好多次,白知語不是在忙著做實驗,就是去圖書館看書,她們也不好強求,知道她需要時間去衝淡一切,沒有再邀請她。
漸漸的白知語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這麽久沒來上課,白知語隻能抓緊時間,趕上進度。
現在隻有喬淋在暗中關注她,但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忙著學習,忙著和趙止笙一起。
林芸和陳霜霜最近也忙,平時不知道兩人在幹什麽,除了在寢室時關注白知語,其他時候她們倆人都忙著學業和出去。
喬宏閔知道喬淋和趙止笙在談戀愛,也沒太指望喬淋,他一有空就製造和白知語的偶遇。
知道她經常去圖書館,他也去,有時候一待就是很長時間,隻會偶遇那麽一次。
他們倆遇見時,隻是點頭示意,什麽話也不說,安安靜靜的坐著看自己的書。
說是看書,每次隻有白知語在認真。
喬宏閔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次數多了,老是在差不多的位置,這就成了圖書館最常見的場景。
安靜的圖書館裏,一個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正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神情恬靜。
圖書館的另一側,少年手裏拿著一本書,目光卻偷偷地投向少女的方向,假裝在看書,看著少女被陽光照的紅潤健康的臉,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眾人心照不宣,沒人打擾。
在白知語做實驗室喬宏閔總是假裝不經意間路過,借著指導學弟學妹的名義,他先指導了幾個人,隨後自然的來到了白知語身邊,總是提出關鍵性的地方。
在該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多買了一份給喬淋,讓喬淋帶給沒來及去食堂的她。
平時買的水果零食也多買一份讓喬淋帶給她。
白知語一問起,喬宏閔就讓喬淋說是她多買的。
白知語每次都把錢轉了過去,喬淋轉給她哥,喬宏閔一直不收,沒辦法,喬淋要是不收白知語是不會要這些東西的。
她隻能在平時收下,然後存起來,打算到時候在白知語生日時,都買禮物送給她。
一晃又是一學期完了,白知語在做實驗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她也有了一個導師,很是看重她,加上多多少少知道她家裏的事情,知道她現在相當於是個孤兒,平時也比較照顧她,對她總是和顏悅色。
這個導師是這裏最好的,剛好也是喬宏閔和趙止笙的導師。
平時對他們很嚴厲的導師,麵對白知語時,總是很溫和,這倒是讓其他人不習慣。
不過他們的確佩服,白知語長的又很乖,做實驗也很厲害,平時很勤奮,除了學習就是去圖書館看書,週末就去做家教兼職,也不怪導師喜歡。
他們也喜歡,特別是眾人都察覺到了,喬宏閔對這位學妹倒是很不一樣。
他們心知肚明卻沒有挑破,看白知語現在的樣子,應該是無心這些情愛的。
大三這一年,白知語終於開始接受了林芸和陳霜霜的邀請。
那天她和師兄師姐一起剛忙完一個實驗專案,能好好休息了。
喬淋去約會去了,林芸帶著有點害羞的陳霜霜一起邀請白知語,“其實我和霜霜在一起了,知知,今天一起出去玩,然後晚上吃火鍋慶祝一下,你去不去啊?”
白知語剛關好了電腦,“可以啊,我們走吧。”
林芸本以為這次白知語又要忙,但是她答應了,她們很驚訝也很開心,終於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知知走出來了。
林芸和陳霜霜一人拉住白知語的一隻手來到了對麵她們都桌子上,“好好好,那我們趕緊的。”
“我們給你收拾收拾,你整天素麵朝天的,又忙,都不好好打扮自己了,幸好有這張臉撐著。”
“這次姐妹帶你出去,一定成為路上的靚麗的風景,驚豔那些學長學弟們。”
一番化妝打扮,鏡子裏白知語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化過妝打扮過了,鏡子裏的少女化著淡妝,素淨的臉上隻薄施了一層透亮底妝,眉峰被淺棕色眉筆輕輕勾勒出柔和的弧度,眼尾掃過的淡杏色眼影,讓原本略顯的黯淡的眼眸浸著細碎的光。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長的不夠好看,沒有遺傳到白母的美貌,但此刻看著鏡裏的少女,下頜線的弧度清雋,鼻尖小巧挺拔,連帶著唇角那一點不自知的軟,都透著幹淨又鮮活的漂亮。
她怔怔地抬手,指尖隔著鏡麵輕輕碰了碰鏡中人的臉頰,恍惚間竟認不出,這是自己。
和她的媽媽白錦知好像,這雙眼睛越來越像了。
現在一化妝整個人五官優勢被放大,竟然和白母有六七分相似。
“好漂亮。”
“對啊,我們知知這麽好看,就該好好打扮打扮。”
“就當為了讓自己心情好,也該收拾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出門。”
白知語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隻覺著更像了幾分,“嗯。”
三人高高興興的出了門,一路上果然有不少人看著。
畢竟這三人都很好看,是不一樣的美,陳霜霜摘了眼鏡,戴起了隱形眼鏡,也化了妝,在林芸旁邊,她們看起來就像一對小情侶。
而白知語就像是陳霜霜的閨蜜陪著她們一起出去約會。
有幾人上前勇敢的要了微信,沒等白知語拒絕,喬宏閔的出現止住了他們的腳步。
“不好意思,她已經有主了,不加微信。”
白知語習以為常的看著他,她都習慣了,經常遇到喬宏閔,“宏閔哥哥,你怎麽來了?”
“那個我就是路過,剛好看見了,替你解個圍。”
白知語看著在一旁觀望的林芸和陳霜霜兩人,“謝謝,宏閔哥哥,我們還有事出去,就先走了。”
喬宏閔看了一眼,這會喬淋不在,他好像沒什麽理由跟著一起去,“好,你們去吧。”
走了幾步,喬宏閔又喊了一聲,“知語。”
白知語轉頭看向他,“怎麽了?”
話到嘴邊,喬宏閔又嚥了下去,“沒…沒什麽,注意安全。”
白知語點點頭,“好的,我會的。”
眼睜睜看著白知語走後,喬宏閔氣惱,自己其實很嘴笨不會說話。
記得在學校第一次和她單獨相處,自己就嚇到了她,從那之後,他就收斂了很多。
再加上白母去世以後,她的世界裏好像隻剩下學習和那個幹媽。
現在挺好,她才剛剛走出來,願意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自己還是慢慢來,不要打擾嚇到她。
不過她今天打扮的那麽好看,一路上肯定有不少人偷偷看她。
出了校門,林芸八卦道:“知知,你覺得你這個宏閔哥哥怎麽樣啊?”
“還好,他有未婚妻,而且我暫時不想談論這些。”
“好吧,他人是感覺還可以,長的也帥,家世也行,聽說他媽媽生意做的挺成功,家裏有些資產,除了喬淋,又隻有他一個兒子。”
這幾年,喬淋忙著和趙止笙談戀愛和學藝術,沒有怎麽和她們一起玩。
她們的稱呼和關係也逐漸生疏,加上她們更莫名的喜歡白知語,所以除了必要,平時和喬淋已經沒有了什麽交流。
“可惜啊,上一個我們感覺還不錯的,已經被喬淋拿下了,其實他和知知你也挺般配的,感覺。”
白知語還是沒什麽感覺,隻是說道:“和我就沒什麽關係了,隻是他們倆一個溫和有禮,一個熱情似火,挺好的,互補。”
白知語轉而說起了她們,“其實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倆竟然在一起了。”
陳霜霜有些害羞,林芸倒是大大方方。
“我們倆這,說來話長了,是我先發現我對霜霜有感覺的,所以我就很直接,追她了,我這也算近水樓台先得月吧。”
“霜霜好不容易答應我的,我追了很久。”
白知語猶豫的問道:“那你們的父母他們…”
畢竟很多人其實沒辦法接受這種情況。
“害~這有什麽難的,我直接一哭二鬧三上吊,再加上我把所有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給你說知知,當時我找了幾個歪瓜裂棗給錢讓他們幫我演戲,後來我爸媽一看就霜霜立馬就同意了。”
“霜霜的父母本來也不同意,結果是我拿錢直接給出了我的誠意,加上霜霜她把自己關房間,不吃不喝也不出門,就這樣幾天了,他們心疼女兒終於鬆口了。”
白知語震驚,“啊你們倆也真行啊,厲害,活該你們倆能得償所願。”
“嘿嘿,其實我每次偷偷半夜給霜霜送吃的,我可捨不得她餓著。”
“車來了,我們趕緊走吧,祝你們一直幸福。”
“嗯,我們會的。”
“以後我和霜霜還打算去國外住,在那裏比這裏開放一些,而且我們還能領證。”
“知知,等我們倆結婚,邀請你坐主桌。”
“行,我一定來。”
看到喬宏閔發來的訊息時,喬淋正和趙止笙約完會回來。
喬淋:怎麽了哥?
喬宏閔:你死哪去了?
喬淋: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問,隻要你室友趙止笙不在,我們就是在約會。
喬宏閔:喬淋,知語和她們出去玩了。
喬淋:啊,我纔看手機,還沒有看其他訊息,第一個就回你了。
喬淋:你等著,我去看看。
喬宏閔看著朋友圈幾人都合照,白知語終於開始又發起了朋友圈,他下意識鬆了一口氣,終於是真的開始走出來了,挺好的。
喬宏閔:不用了,喬淋,她現在的樣子挺好的,就很好。
喬淋:哥,我才記起來,她們在群裏問我有時間嗎?一起出去玩。
喬淋:嘿嘿,我說沒空,所以不知道知知和她們出去了。
喬淋:不過知知終於肯出門一起玩了,我很高興,隻是現在我正走不開,下次再邀請知知一起。
喬宏閔:…算了,就這樣吧,指望不上你。
喬宏閔:以後多給你的零花錢沒了。
喬淋:別啊,哥。
雖然喬淋不缺錢,但是誰會覺得錢多。
喬宏閔:就這樣吧,我還要多存點,以後留著娶老婆,攢老婆本,你又不是沒錢花,再說你和趙止笙在一起了,你們出門約會,他不可能讓你花錢的。
喬淋:好叭。
三人先是去了那個公園,以前她們還想一起來看花,不過白知語總是很忙。
後來她們替她來這個公園看過了,現在嘛終於帶著她來了。
隻是當初一起放風箏看花的人變少了。
兩人不知道來了幾次了,邊走邊為白知語介紹,“知知,這裏的木芙蓉到了季節開花時依舊那麽好看,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有開。”
“不過這個鳶尾開了,也很好看,一會我們一起拍幾張照片。”
“還有那個賣風箏的奶奶,還是在這賣風箏,我們一會再去買幾個去放風箏吧。”
“還有一兩個月,這裏的荷花也會開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再過來看看。”
一晃又是一年,大四了,她們即將迎來畢業。
這一年,快畢業時,喬淋給她們發了請帖。
“你要結婚了?”
“嗯,歡迎來參加我和趙止笙的婚禮。”
“就在8月7號,六月十五立秋那天。”
“好,我們一定來。”
喬淋認真的看向白知語,“知知,我希望你能來當我的伴娘,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白知語笑著,“當然可以,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你放心,紅包一定多給你幾個。”
林芸和陳霜霜感歎,喬淋和趙止笙倒是長久,而且兩人基本上沒有鬧過什麽矛盾,過了大學這幾年,兩人真的是從校服走到婚紗了。
參加完畢業典禮,白知語和林芸陳霜霜以及幾位老師,同學,一起走在校園裏拍著照。
以後他們就各奔東西了,見麵就少了,甚至沒有機會了。
風裏混著梔子花香和相機快門聲,有人把學士帽高高拋向天空,有人在簽名牆上寫下名字。
還有人在告白,也有人藏起了自己的暗念,偷偷的讓人拍了一張同框的照片,即使隻有那人的背影。
還有已經在一起的,訴說著自己未來的計劃,和有對方在的日子。
“知知~,過來拍照了。”
是林芸和陳霜霜還有喬淋在叫她。
“誒,來了。”
“1、2、3茄子。”
眾人扔掉頭頂的學位帽。
“我們畢業啦。”
喬宏閔今天抽空回到了學校,理由是不想錯過喬淋的畢業典禮。
此時看著她們也受到了感染,滿臉笑意。
接下來是她們的個人照和其他合照。
喬宏閔把手裏的相機遞給了一個路過的同學,“同學能不能幫我拍張照片?”
“當然可以。”
“來站好了,笑一個。”
喬宏閔拿著買的花,站在白知語她們前麵揚起了嘴角。
照片裏白知語剛好轉頭和喬淋說著話。
拍照結束,喬宏閔把花送給了喬淋和她的幾室友。
其中隻有白知語的花是粉、白、紅色混合在一起的花束,像芙蓉一樣。
“謝謝。”
“謝謝宏閔哥哥,很漂亮。”
“謝謝哥。”
“你們喜歡就好。”
青春是熱烈炙熱的,也是短暫平淡的,是不被定義自由的。
此刻不論如何他們的青春要結束了,即將到來的是下一批人在青春裏的故事。
八月七號,白知語在霧氣都還沒散幹淨的清晨,踩著高跟進了喬淋的化妝間。
她化了淡妝,身上的淡紫色伴娘裙熨得平整,裙擺綴著細碎的珍珠,裙子很是合身。
她踮著腳幫喬淋理了理頭紗的褶皺,忽然就紅了眼眶,“你今天真好看。”
話音剛落,就被喬淋笑著捏了捏臉,“我們知知也會有這麽好看的一天的,到時候該哭的就是我了。”
白知語不語隻是輕輕用紙巾抹了一下眼角,沒想到這麽快她就結婚了,她隻希望她能幸福。
新郎帶著伴郎們來接新娘了,經過一番鬧騰和塞紅包,終於趙止笙一路抱著喬淋上了婚車。
他們出發去了禮堂。
紅絲絨地毯從禮堂門口一路鋪到被鮮花包圍的禮台上。
淡粉色的氣球被綁著漂浮不定,風一吹就輕輕晃,帶著鳶尾和玫瑰的香氣漫過鼻尖。
白知語站在賓客席的前排,指尖攥著裙擺的蕾絲邊,看著穿著潔白婚紗的喬淋挽著喬父的手臂,一步一步踩著鋼琴聲走過去,頭紗垂落等待新郎為她掀開頭紗。
司儀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時,白知語忙抬手去擦眼角,卻發現掌心早就沾了濕意。
身旁作為新娘哥哥也是伴郎的喬宏閔遞來一張紙巾,白知語抬頭道謝,撞進對方含笑的眼裏。
輪到遞戒指時,白知語站在禮台一側,把戒指盒穩穩遞過去。
那束手捧花被喬淋給了她,“希望我的姐妹白知語小姐,以後能幸福無病無災過一生。”
白知語接過,又想哭了。
敬酒時她跟在喬淋身邊,替她擋了好幾杯酒,臉頰燙得發紅,卻還是揚著笑,“喬喬,你要幸福。”
“當然,知知,你也是,我和你約定過,以後相互當對方孩子的幹媽,知知到時候你可得準備好紅包。”
“好。”
隻是讓誰也沒想到參加完喬淋和趙止笙婚禮後,白知語第二天就走了。
喬宏閔也沒了機會向白知語表達自己的心意。
以前他總想著再等等,別嚇到她,隻是不管什麽事這一等,一拖,後麵就越來越不好再開口了。
白知語第二天去了哪喬淋也不知道,別人隻知道她沒再提起有關白知語的事,隻知道白知語好像一個人出了國。
在白知語走後的第一年喬淋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是趙芝芝。
她拍了幾張照片,是趙芝芝和她的照片還寫了一封信,她卻不知道要寄去哪。
她們從那天起沒了聯係,喬淋知道得不到回信,卻一直堅持每年都會有照片和信。
隨後幾年她們一直沒有見過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