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的風還帶著盛夏殘留的燥熱,吹進高二(3)班的窗戶裡,捲起講台上散落的課程表邊角。我攥著筆袋的手指微微泛白,盯著班主任手裡的座位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不要和不認識的人坐,更不要和江嶼坐。
江嶼是誰?
是我們年級永遠的第一,是理科組的神話,是全校女生偷偷寫在日記本裡的名字,也是整個班級裡最沉默、最不好接近的人。他永遠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劉海垂在眉骨,眼神淡淡的,好像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我叫林知夏,一個扔在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文科生,數學爛得一塌糊塗,性格軟乎乎的,有點社恐,唯一的愛好就是在草稿本上畫小漫畫,寫點冇頭冇尾的隨筆。
我和江嶼,明明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可命運偏不按常理出牌。
“林知夏,最後一排靠窗,和江嶼坐一起。”
班主任輕飄飄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傳來細碎的、帶著八卦意味的竊竊私語。我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羨慕,也有看熱鬨。
我低著頭,耳朵發燙,幾乎是挪著腳步走到最後一排。
江嶼已經坐在了位置上,手肘撐在桌麵,指尖抵著課本,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他甚至冇有抬頭看我一眼,彷彿我隻是一片飄過來的落葉。
我小心翼翼地拉開椅子坐下,儘量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課桌中間像是隔著一條無形的三八線,他在左邊,我在右邊,連空氣都安靜得過分。
第一節課是數學,我最頭疼的科目。老師在講台上講函數圖像,我聽得頭昏腦漲,筆尖在草稿本上亂塗亂畫,一不小心,胳膊肘撞到了桌沿。
“啪嗒——”
我的筆袋直接掉在了地上,黑色的水筆、橡皮、尺子滾了一地,好幾支滾到了江嶼的腳邊。
我慌了神,連忙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一支筆,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伸了過來。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手背。
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我猛地縮回手,抬頭撞進江嶼的眼睛裡。
他的眼瞳很黑,很亮,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情緒,視線落在我泛紅的臉上,停頓了一秒,才把手裡的筆遞給我,聲音低沉又乾淨:“小心。”
“謝、謝謝……”我接過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臉燙得能煎雞蛋。
他冇再說話,重新坐直身體,繼續看黑板,可我分明看見,他白皙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淺紅。
我攥著筆,心臟砰砰狂跳,根本聽不進老師講的任何內容。
原來,傳說中冷漠的江嶼,指尖是暖的,聲音是軟的,連耳尖泛紅的樣子,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下課鈴一響,我的同桌蘇曉曉立刻湊了過來,胳膊肘捅了捅我,擠眉弄眼:“可以啊知夏,藏得夠深,居然和校草大人成同桌了!什麼感覺?是不是心跳加速?”
我連忙捂住她的嘴,慌張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江嶼,生怕被他聽到。
他依舊保持著看書的姿勢,側臉平靜,可我看見他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鬆開手,紅著臉搖頭:“彆亂說,就是普通同桌而已。”
“普通同桌臉紅什麼?”蘇曉曉笑得一臉狡黠。
我無話可說,隻能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裡。
窗外的夏風吹進來,拂過江嶼的白襯衫衣角,輕輕掃過我的胳膊。
很輕,很軟,像一場剛剛開始的,小心翼翼的心動。
二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江嶼依舊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我們很少說話,最多就是上課的時候,不小心碰到胳膊,然後同時往回縮,再尷尬地假裝看黑板。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學霸,我依舊是那個軟萌膽小的文科生,可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比如,他會在我上課犯困,頭快要磕到桌子的前一秒,伸手輕輕擋一下。
動作快得像錯覺,等我驚醒過來,他已經收回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可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留在我的額角,久久不散。
數學考試成績出來,我不出意料地考砸了。看著試捲上鮮紅的分數,我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