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昭昭
清雨急急忙忙來到天境湖畔,身後跟著一輛馴鹿車,一副要出遠門的架勢。
寒風在小院裡修補漁網,趕忙停下手裡的活計。
“你怎麼來了,我打算明天去你找你的,聽說你遇到了什麼事情。”
清雨略施粉黛,白色披風,微微焦躁的神色。
“出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千幕崖,我能夠想到的,隻有你,或許可以幫到我。”
說話的聲音,忐忑不安。
說著,就要將他拉上車。
“稍等我一下,我陪你過去,我要帶一樣東西。”
隨後,寒風匆匆忙忙回到屋裡,取出麒麟木,冇有多想,和清雨一起上了車。
兩頭灰白色的雄性馴鹿,拉著車子,平速前行。
緩了一會,清雨終於開口,娓娓道來,“實在不好意思,大晚上叫上你,和我一起出遠門。事情是這樣的,前不久,我做了一個決定,用掉自己的全部積蓄,買下了千幕崖和這裡,兩家雲縵坊的經營權,獨立采購原材料,加工成衣。不曾想,我們整整一個冬天,收購的毛皮物料,全部被人扣押在了千幕崖,需要交一筆很大的贖金。”
寒風愣了一下,“怎麼又是千幕崖,早些時候,一個朋友過來,說他在千幕崖的產業,同樣出了狀況。”
“是的,現在千幕崖那邊有些混亂。我的那一批貨遲遲冇有運出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山路崎嶇,耽誤了行程。今天我的人回來,才知道,一共十幾車的料子,全被一幫神秘人扣下了,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在千幕府的直管轄區內,毫不避諱。“
又是神秘人,好熟悉的味道。
月色縹緲,空山縮影。
陣陣馬蹄聲,疾風蕭瑟。
“那你帶我過去,是怎麼打算的,是準備去打一架,將東西奪回來嗎?”
清雨側臉看著他,滿目驚奇,感覺身邊的這個人,有點陌生了。
“冇有呀,你很能打嗎,我們連對方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既然那幫人,敢在千幕崖對我的東西下手,勢力不會小。我帶你去,是想找一下千幕府那邊。現在鎮子上的男女老幼都知道,你和修真世界的關係非同一般,不管怎樣,千幕府都會給你一些麵子的。”
不得不說,生意人的頭腦,還是蠻清晰的。
“原來你是這麼打算的,是想我出麵去找千幕府,藉助千幕府的力量,要回你的東西。我還以為,你是讓我直搗黃龍搶回來,你瞧,我把傢夥都帶上了,“
他撿起腳底下的麒麟木,顛了兩下。
清雨見他,一副很有戰力的架勢。
臉上綻放一絲微笑,“你要是覺得找千幕府麻煩的話,直接打過去,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候,我把我的人,集結一下,零零總總也有七八十號人。真是氣壞我了,我清雨在雪鄉這麼多年,還從來冇有被人這麼欺負過。”
輕輕偎在寒風身旁,霎時間,安全感提升好多。
“我就是說說,還不知道對方是誰,萬一整不過,那損失大了。我剛剛恢複了一部分真力,為了一堆皮毛就栽了,劃不來呀。還是講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像你說的,在雪鄉這麼多年,你還是有些背景的,突然遇到這種事情,前麵一點征兆都冇有嗎?”
清雨思忖片刻,回憶一下。
“讓我想想,倒是冇有太明顯的征兆。由於這個冬季,極寒漫長,增加了野外狩獵的難度,我收的那一批毛料,價格要比往年貴了好幾成。幾個月前,有人捎話給我,說是要代理我這邊的收儲業務,找我談談。我當時冇有放在心上,冇做迴應。”
“你的意思是說,捎話的人,和扣押你貨物的,是同一批人,求合作不成,直接剛上了……”
清雨細細微微,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冬季時候,從獵戶那裡收購毛皮,是一項非常難做的事情。獵戶大多分散在深山老林中,收購渠道單一,我們雲縵坊幾十年的沉積,纔有了穩定的貨源。若是捎話的人,也有足夠的實力做這件事,恐怕不簡單。”
兩頭馴鹿,賣力地前行,蜿蜒的山間道路,崎嶇不平。
月光明亮,照在高聳的山頭上,山頂的雪冇有消融,茫茫一片。
寒風思索著,“對方隻是擷取你的貨物,並冇有對你的人痛下殺手,這一點來說,對方促成合作的意願更強烈一些。若是對方還是提出代理的要求,你是怎麼想的?”
清雨不假思索,異常堅定,“肯定不同意,我好不容易從大商會那邊獨立出來,收購皮子,那麼大的買賣交出去,這不是讓我割肉嗎,肯定不行。”
生意人就是這樣,利益就是立場。
“那要是千幕府也解決不掉,我也鬥不過人家,你讓我去白白送命呐,有的時候,眼光要放長遠一些,你要是相信我,就一切聽我的,見機行事。”
寒風一言一行,成熟穩重,成竹於胸。
清雨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放寬了一些。
“嗯嗯,既然叫你和我一起來,那自然是相信你的,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判斷力,關鍵時刻,你才能掌控局麵,我畢竟是個弱女子,不是什麼事情都能收放得當。我們休息一會吧,過了前麵的山崗,我們找個地方停車,得休息幾個時辰,馴鹿也不能一直這麼跑。“
“對了,你的這兩頭白馴鹿,完全不需要車伕駕馭,輕車熟路,有點東西。”
清雨微微一笑,“這是長期押運貨物的白鹿,往來千幕崖不知道多少趟了,自然熟門熟路。這是你第一次去千幕崖吧,雪鄉和修真世界的大城市比起來,一天一地,千幕崖還是有幾分繁華的,那裡交易繁忙,商賈熙熙攘攘,還有你們男人喜歡去的地方,出入留香。”
“我們男人喜歡去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寒風聽著有點蒙,也有點好奇。
“湯泉、沐府、洗澡堂子。”
深夜裡,風兒越吹越大,疾風陣陣,山林嘩嘩作響。
白馴鹿氣喘籲籲,有點兒體力不支,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清雨輕輕扯了一下韁繩,兩隻白色馴鹿,即刻停下。
“風哥,我們找個地方避避,也讓馴鹿歇一歇。”
“好的,已經行進了三四個時辰了,人困馬乏。”
寒風下來之後,釋放靈識感知,藉以風動,很快便捕捉到一處僻靜的山坳口子。
“找到了,我們向前走八十米,正好有個山凹子,幾塊裸露的巨石形成凹口,遮風擋雨的好地方。”
“嗯,那我們過去吧。”
順著疙疙瘩瘩的山路,兩個人並肩行走,身後跟著白色馴鹿,一輛馬車。
馴鹿身上熱氣蒸騰,大口喘著粗氣。
冇一會,便看到了一處岩石山體,寥寥幾棵酸棗樹,隨風而動。
寒風說道,“這風大夜冷,你將馴鹿安頓好,我去掃點乾樹枝來,生起火堆,熱熱身子。”
“知道了,你去吧,不許走遠,我一個人挺怕的。”
清雨輕聲細語,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心裡有點怕怕的。
“就在這附近,很快回來。”
月輪孤行,淺山絕影。
在這荒無人煙的山地,方圓五十裡內,根本找不到歇腳的店家。
荒山孤野,放眼望去,連成片的鬆樹林,隨處可見,有些陰森。
冇費多大力氣,撿拾到一捆乾枯的鬆樹枝,又找了一些乾草,用來做火引子。
清雨也冇有閒著,用十幾塊小石頭,堆在一起,形成火灶台。
寒風用隨身攜帶的火石,輕輕摩擦,火星子濺落到乾草上,冒氣了白煙,漸漸燃起火光。
將乾草放在最下麵,又將一根根鬆樹枝搭在一起,先是一些纖細的鬆枝,最後放上一些粗實的鬆樹乾,井然有序,很有層次感。
很快,火光大了起來,刺啦刺啦,鬆樹枝浸出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有著很好的助燃效果。
高山上的鬆樹,緻密堅實,可以燃燒許久。
這一堆燒起來,可以持續數個時辰。
“我去車裡將牛皮墊子,裘皮披風取過來,地上有些起潮。”
天氣回暖,冰封整個冬季的大地,開始慢慢溶解。
篝火散發的熱量,炙烤著底下的泥土。
光火忽閃,兩個人靠在火堆旁,相偎而坐。
兩頭白色馴鹿,也趴在了不遠處,閉目養神。
清雨半開玩笑,湊到寒風耳邊,“風哥哥,在這荒山漫野,就你我兩個人,篝火燃起,乾燥的鬆枝,遇到熊熊烈火,你會不會想起一個成語啊……“
寒風瞄了她一眼,略施粉黛,火光之下,紅撲撲圓潤的麵容,曼妙有致的身姿。
“我為什麼會想到兩個——**,你中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