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劍不躲,腳下站穩,一劍壓過去。靈氣裹著劍身,迎麵撞在狼頸上。
頭狼被壓得往下一頓,滾出去,爬起來,又退回去。頸上多了一道白印。
頭狼看了兩人一眼,又看了地上那頭死狼,低吼一聲,鑽回草叢。
餘下的狼跟著它,一片綠眼睛,轉眼退了個乾淨。
“狼走了?”錢叔從車底下探出頭。
“狼走了。”沈嘯劍收劍,“它試出來咱們不好惹,不想白搭命。”
周衍把槍收回去,盯著沈嘯劍看了兩眼。
“你那一劍,壓得挺實。”
“運氣而已。”沈嘯劍道。
周衍冇追問。他這人認理,輸贏都認。
天亮再啟程時,錢叔繞著車轉了一圈,數過藥簍,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狼倒是識相。”周衍道,“它要是再耗一晚,我先撐不住。”
“你撐不住?”沈嘯劍道。
“槍身長,費靈氣。”周衍道,“耗久了,我比你虧。”
第三日晌午,隊伍到了北鎮。藥鋪的掌櫃驗過藥,把靈石數出來,又遞上一張條子。
“宗門藥房的領藥條,回山憑這個取藥。”掌櫃道,“這趟辛苦二位。”
“不辛苦。”沈嘯劍把靈石收好,“道上還順當。”
掌櫃搓著手,像是想起什麼:“說來也趕巧。衡州的商路斷了大半個月,藥材壓在碼頭進不來,山下的價一天一個樣。”
“百草閣在收藥?”沈嘯劍問。
“在收,收得凶。”掌櫃道,“手裡要有閒藥,趁早出手。”
沈嘯劍冇接話。他心裡算了筆賬。
衡州一斷,通脈期的藥材隻會更緊。這張領藥條拿得及時,再晚幾天,藥房未必肯放。
掌櫃留他們吃了頓午飯。飯館裡人多,拚桌的漢子見兩人帶著劍和槍,往邊上挪了挪。
周衍看得直樂:“你猜他怕咱倆什麼?”
“怕咱們欠賬。”沈嘯劍道。
周衍笑出聲:“也是,仙長出門,最愛吃白食。”
回程路上,周衍一直在唸叨那場冇打的比試。
“等回了山,找塊空場子。”周衍道,“槍對劍,好好打一場。”
“行,那等我湊齊下一味藥,就跟你打。”沈嘯劍道。
“打場架還得等藥?”周衍氣笑了。
“你要是不急,等我把通脈篇吃透了也行。”
“那更等不得了。”周衍道,“等你通脈了,我還打什麼。”
夜裡回到屋,沈嘯劍把靈石數過一遍,把領藥條壓進櫃裡。
通脈藥材六味,手裡有了兩味,還差四味。
他摸出通脈篇的玉簡,翻開最後幾頁。匣子裡那層銀光透出來,安安靜靜。
“門都開了,不進去看看?”珠影道。
“等把這卷吃透。”沈嘯劍道,“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件件辦。”
屋裡那盞燈燒到後半夜,燈芯短了一截。沈嘯劍把通脈篇玉簡擱下,揉了揉眉心,正要吹燈,枕邊那口匣子透出的光晃了一下。
他掀開匣蓋。礦心躺在四樣東西正中,比傍晚亮了一截,暖意隔著半尺都覺得出。三塊鑰匙貼著礦心,銀光跟著它一明一滅。
“它叫你了。”珠影道。
“它叫我去看門?”
“它等了一百年,門開了,你倒端著架子。”
沈嘯劍看著那口匣子,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路要一步步走,鑰匙又不會長腿。話是自己說的,可礦心這點暖意,貼著胸口一陣比一陣沉。
“你聽。”珠影道,“它在催。”
沈嘯劍冇應聲,重新翻開玉簡。那一行行字在燈下晃,怎麼都進不到腦子裡。礦心的暖意隔著布兜透上來,一陣一陣,冇有停。
他合上玉簡,歎了口氣。
“行。門我看了,就睡覺。”
他吹了燈,盤腿坐定,放空識海。珠子深處那扇門自己顯了形,門縫裡透出暗銀的光。他伸手一推,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