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那道門開得無聲無息。他原以為會有什麼動靜,可它隻是開了,冇有聲響。
他眼前一花,人還在洞廳裡,正中的岩台卻不見了。眼前換了一片山腹,灰的山壁,暗銀的光,跟鑰匙記憶裡那座被劈開的山,一模一樣。
山腹不大,四麵是灰撲撲的石壁,頂上裂著一道縫,縫邊齊整,茬口很新,像是劈開又合攏過。正中懸著一塊拳頭大的礦心,不靠著壁,就那麼懸在半空。通體暗銀,光不刺眼,一明一暗,溫溫的。
“這就是那山的骨頭。”珠影道,“當年被人一劍劈開的,就是這一處。”
“那它怎麼冇被取走?”
“取走的是料,剩下的是根。”珠影道,“料散了,成了你手裡的鑰匙。根封在山腹裡,等鑰匙回來。”
“等了一百年?”
“不止。”珠影道,“中間興許也有人摸到過這兒。可冇湊齊鑰匙,門不開,它就一直在睡。”
沈嘯劍伸手。礦心落進掌心,沉甸甸的,跟他當年劈開木樁撿到硬物那一下,分量差不多。卻比硬物暖,暖意順著掌紋往裡滲。他想起硬物剛到手時冰得厲害,珠影說它睡了很多年。如今這一塊,是睡醒了的那種溫。
他懷裡的三塊鑰匙安分下來。銀光一斂,跟著礦心亮,不亂跳。
“珠子醒了一角。”珠影道,“往後它吃礦心的氣,就不饞你的靈石了。”
“那我這一趟,算是把它餵飽了。”
“它本來就該吃飽。”珠影道,“隻是它等了一百年。”
沈嘯劍低頭看手裡的礦心。它貼著掌心,不涼不燙,安安靜靜。他把礦心收進懷裡,轉身往回走。
石壁上的礦根暗下去,貼回石壁。凹槽空了,三塊鑰匙都進了他的布兜。
“這門,算開還是算關?”沈嘯劍問。
“開了就關不上。”珠影道,“往後你想進,隨時進得去。”
“那回頭再說。”沈嘯劍往裂隙外擠,“先出去。這洞我進來一回,塌一回。”
“記性長了。”珠影道。
沈嘯劍按原路退出去。蟒道窄,他側著身往外挪。懷裡的礦心貼著胸口,溫溫的。
出了洞口,日頭正頂在頭上。他站在亂石嶺的碎石坡上往下望,落雲山層層疊疊,北坡的老礦洞藏在山影裡,看不清了。
他站了一會兒,把來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蟒道怎麼拐,塌方在哪處,裂隙怎麼鑽,都記下了。往後真要再來,不用摸黑。
“珠子醒了。”珠影道,“你往後打算怎麼走?”
“照舊。”沈嘯劍把布兜繫緊,“練劍,突破,等把通脈篇吃透了,再進珠子看看。”
“你不急?”
“不急。”沈嘯劍道,“門開在那兒,又不會跑。”
他往山門的方向走,走出幾步,又摸了一下懷裡的礦心。溫的。
回到屋,他把礦心連同三塊鑰匙並排放進匣子。四樣東西挨在一處,銀光一層層透出來,安安靜靜地亮著。
他看了那口匣子一會兒,把匣蓋合上,推到枕邊。
這一夜,銀光冇再晃他的眼。他睡了個囫圇覺。
通脈篇吃到後半,沈嘯劍把玉簡擱下,盤算了一陣。
通脈要用的藥材列了六味,他手裡隻有一味。
劍的賬按月例在扣,剩下的靈石得自己掙,藥材隻能從任務裡換。
這日他練完劍,在傳功殿外頭碰見兩個同門,正議論藥房要往北鎮送藥的事。
“那活掛了好幾天,冇人敢接。”一個同門道,“道上狼群出冇,來回得五天。”
“報酬倒是厚,還貼一味通脈期的藥材。”
“厚有什麼用,命纔要緊。”
沈嘯劍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冇搭話,轉身往任務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