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進入第三天,葉塵早已規劃好一套固定且規律的作息。每日清晨,他會在聚靈陣內潛心修煉兩個時辰;上午前往雜役區演武場,反覆打磨靈氣操控的細微技巧;正午到宗門食堂簡單果腹;下午接續修行,鞏固靈氣根基;等到夜色降臨,便覆盤整日修煉得失,再根據自身狀態調整第二天的修煉計劃。
日子簡單枯燥,旁人難以忍受,葉塵卻甘之如飴。每運轉一個完整的靈氣大周天,丹田內的靈氣核心都會穩步壯大;日複一日的苦修,讓他清晰感知自身實力每時每刻都在攀升。這份看得見、摸得著的踏實進步,遠比旁人任何虛浮的誇讚更能讓他心安。
隻是雜役區的氛圍,早已悄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葉塵獨自前往演武場修煉時,這片場地本是一眾雜役弟子偷懶打盹的去處,幾乎無人肯靜心苦修。每當葉塵獨自縮在角落練功,總會有人故意上前擋路,出言嘲諷刁難。可如今一切全然不同,隻要葉塵踏入演武場,七八名雜役弟子便會主動讓出場地正中最開闊的位置,還有人特意搬來一張破舊的靈氣蒲團,侷促地遞到他麵前。
“葉、葉師兄,您用這個吧,坐在地上修煉終究太寒涼。”
葉師兄。
僅僅三個月前,這群人還一口一聲 “廢物葉” 肆意羞辱,短短百餘天過去,稱呼已然徹底轉變。葉塵冇有刻意糾正,心中也並無半分自得,隻是伸手接過蒲團,平鋪在場中央盤膝落座,靜心運轉五行靈氣開始修煉。
一眾雜役弟子並未四散離開,全都安靜站在演武場邊緣,悄悄望著葉塵修煉。他們並非想要暗中偷學功法,五行靈氣複雜的運轉法門,資質平庸的雜役弟子根本無法看懂。他們凝望的,是藏在葉塵身上的一絲希望。
一個起步僅有練氣一層的底層雜役,隻用三個月便突破至練氣七層,實力足以碾壓練氣八層的外門弟子。既然葉塵能夠做到,那他們這些同樣困在雜役區、資質普通的人,是否也有掙脫桎梏、踏上變強之路的機會?
葉塵清楚察覺到身後眾人的目光,卻始終不予理會。修行本就是獨屬於自己的求索,旁人或豔羨、或觀望的視線,從來都與他無關。
正午食堂內,同樣的變化再次上演。
葉塵端著雜役份飯走入食堂,原本低聲閒談的一眾弟子瞬間安靜下來。但這份沉寂和前幾日截然不同,往日是發自心底的畏懼,今日卻滿是藏不住的期待。不少少年弟子在原地猶豫不決,心裡盤算著要不要上前搭話,有人鼓足勇氣站起身,思慮片刻又侷促地坐回原位。
葉塵徑直走到食堂角落的空位坐下,安靜低頭用餐。冇過多久,一名練氣二層、膽子稍大的少年咬著牙走上前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葉師兄,我能不能向您請教一件事?”
葉塵抬眼打量來人,對方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身形單薄、麵黃肌瘦,體內靈氣微弱稀薄,是最典型的底層雜役弟子模樣。
“但說無妨。”
“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短短三個月,從練氣一層一路衝到練氣七層。我們所有人都想變強,可無論怎麼苦修,修為始終停滯不前……” 少年話音越說越小聲,連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太過荒唐。若是放在三個月前,這般問話隻會引來旁人鬨笑,可如今親眼見證葉塵的蛻變,他心中尚存一絲微弱的期盼。
葉塵放下手中竹筷,平靜開口問道:“你的靈根屬性是什麼?”
少年微微一怔,連忙答道:“我是金水雙靈根。”
“金水相生,你的雙靈根本就具備先天優勢。” 葉塵淡淡提點,“修煉時先行運轉金行靈氣,再催動水行靈氣緊隨其後,金氣自然滋養水汽,靈氣運轉效率,會比兩種靈氣同步亂修高出三成。”
少年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此話當真?”
“回去親自一試,自然知曉真假。” 說完,葉塵重新拿起碗筷繼續吃飯。
少年站在原地呆愣許久,隨即深深躬身一禮,轉身快步跑回住處驗證法門。
次日清晨,葉塵正在演武場修煉,那名少年早早等候在一旁,見他收功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激動。
“葉師兄,您傳授的法子真的有用!昨晚我按照您說的順序運轉靈氣,靈氣流轉速度快了不止一倍,短短一夜苦修,收穫竟比過去半年埋頭亂練還要豐厚!”
葉塵隻是輕輕點頭,並未多言。
自這天起,越來越多雜役弟子主動找到葉塵請教修煉訣竅。他們並非前來挑釁,也不是刻意討好,隻是單純想要尋到一條適合自己的修行道路。
葉塵素來不藏私,隻要有人前來問詢,他都會根據對方的靈根搭配給出精準可行的修煉建議。若是雙靈根具備相生屬性,便告知對方靈氣運轉的先後順序;若是雙靈根屬性互斥,便指點如何規避靈氣衝突、減少內耗;遇上三靈根弟子,便劃分主次,指明主修靈根與輔助靈根的分配方式。
這些提點,全部是葉塵自身鑽研五行靈氣時摸索總結出的實戰經驗。雜役弟子的靈根搭配遠冇有他五行全靈根那般複雜晦澀,可葉塵對五行生剋的理解,早已遠遠超出同境界修士。
於一眾底層雜役而言,葉塵給出的提點,甚至比宗門執事長老的指點更加實用。那些長老清一色都是單靈根出身,從未體會過雜靈根靈氣互相沖突、修煉寸步難行的困境,自然無法給出貼合雜役弟子的修行方案。唯有葉塵,親身走過雜靈根的絕境,最清楚他們修行路上的所有桎梏。
隻是這般人人和睦、眾人潛心修行的景象,卻有一人看在眼裡,滿心嫉恨。
此人名為孫誌,是雜役區資曆最老的一批弟子,踏入宗門苦修六年,修為依舊停留在練氣三層。在葉塵崛起之前,孫誌算得上雜役區數一數二的高手,平日裡在一眾雜役弟子麵前頗有幾分話語權,人人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可隨著葉塵一路突飛猛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新晉強者身上,孫誌往日的地位與威望蕩然無存。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葉塵樂於為同門指點修行法門,卻從未主動提點過他。
這並非葉塵刻意忽視,隻是孫誌自視甚高,滿心嫉妒,從始至終都不肯低頭主動求教。可他又眼睜睜看著身邊同輩弟子接連突破、穩步變強,唯獨自己原地踏步,心中滋生出扭曲失衡的心態,積攢多日的怨憤,終於在今日徹底爆發。
葉塵正在演武場靜心打坐,孫誌大步走到他身前,開口喚道:“葉塵。”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字句間卻滿是刺人的敵意。演武場內所有雜役弟子瞬間停下手中動作,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氣氛瞬間緊繃。
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平靜無波:“你找我有事?”
孫誌立在他麵前,眼底翻湧著陰沉戾氣,質問道:“你憑什麼隨意指點這群人修行?”
“是他們主動前來請教,我不過是據實分享一點修行心得。”
“你才修行短短數月,也配在雜役區籠絡人心、立下規矩?難不成你真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了?”
葉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神識捕捉到孫誌周身紊亂的靈氣波動,其中混雜著濃烈的嫉妒、怒火,還有一絲難以掩藏的恐懼。對方並非真心前來約戰挑釁,隻是心中積怨無處宣泄,特意前來發泄情緒。
六年漫長苦修,到頭來卻被僅修行三個月的新人遠遠甩開,這般巨大的落差,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態。但葉塵不會因為心生幾分同情,就縱容對方肆意冒犯自己。
“孫誌。” 葉塵語調依舊平淡,“你今日前來,究竟是想與我切磋較量,還是單純發泄心中不滿?”
孫誌被一語戳中心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厲聲駁斥:“我隻是想提醒你,彆靠著幾場法術對練的勝利就目中無人!你如今的修為,不過是依仗外力丹藥、還有那套不知從何得來的特殊功法投機取巧,剝離這些機緣外物,你什麼都算不上!”
葉塵緩緩站起身,臉上不見半分動怒,甚至冇有開口反駁對方的指責。他隻是心念微動,體內溢位一縷靈氣。
僅僅一縷練氣七層的靈氣,在五行共鳴的加持下,裹挾著厚重如山的威壓,徑直籠罩在孫誌周身。
孫誌雙腿驟然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葉塵未曾出手半分,純粹是懸殊到極致的實力差距,讓他的身軀本能生出屈服之意。
練氣三層麵對攜五行共鳴之力的練氣七層,如同螻蟻直麵巍峨大山,連穩穩站立都做不到。
演武場內鴉雀無聲,所有雜役弟子屏息注視著眼前一幕。孫誌癱跪在地麵,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狼狽不堪。
葉塵緩步走到他麵前,緩緩收回外放的靈氣威壓,聲音平靜無波瀾:“你說我依仗丹藥、功法與機緣,這話並不算錯,我的確擁有旁人冇有的功法、丹藥與奇遇。”
“可你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再好的功法、再多的丹藥,若是自身心性不堅、輕言放棄,外物終究隻是一堆無用廢紙。”
“我苦修五個月,從練氣一層突破至練氣七層,從來不是單純依靠外力,支撐我走到如今地步的,是我從未有過半分放棄。”
說完,葉塵轉身淡淡道:“起來吧。”
孫誌跪在原地許久,遲遲無法起身。並非身軀受創難以動彈,而是心中堅守多年的驕傲與執念,在此刻徹底碎裂崩塌。
這件事很快傳遍整個雜役區,直至傍晚,整片區域的氛圍徹底塵埃落定。再也無人對葉塵飛速崛起心生不服,所有人親眼見證,苦修六年的資深弟子孫誌,在葉塵麵前連片刻對峙都做不到,僅僅一縷靈氣威壓便直接跪倒在地。
這般碾壓之勢,絕非單純依靠丹藥功法便能達成,是實打實、無可辯駁的絕對實力。
而葉塵方纔所說的那番話,也在雜役弟子間廣為流傳。“功法再好,丹藥再多,如果人不行,一切都是廢紙。”
這句話重新點燃了無數底層弟子心中的修行鬥誌。既然葉塵能憑藉永不言棄的心性掙脫雜靈根的桎梏,那他們隻要堅持不懈,或許也能尋到屬於自己的變強之路。
夜幕降臨,葉塵獨自返回木屋,屋內聚靈陣流轉的靈氣依舊濃鬱醇厚。他盤膝落座,正要運轉五行靈氣開啟夜間苦修,識海中的天道感知驟然發出預警。
警告:檢測到木屋外兩百米處存在單一靈氣波動快速靠近,目標數量一人,修為境界練氣八層,靈根屬性金行單靈根,身份特征與趙玄明拉攏名單內的周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
周遠。
趙玄明暗中拉攏的五名外門弟子之首,練氣八層修為,金行單靈根,外門戰力排名第五,一手金行利刃術殺伐淩厲。
葉塵心中暗自疑惑,此人乃是外門精銳,深夜孤身潛入雜役區,究竟意欲何為?
天道感知持續鎖定對方動向,周遠並未繼續靠近木屋,行至兩百米界限便駐足停下。下一瞬,他刻意釋放出一縷稀薄靈氣,並非帶有攻擊性的術法,而是一道特殊的靈氣信號,像是在探查、確認周遭環境的隱秘資訊。
短暫探查過後,周遠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開雜役區。
葉塵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已然明瞭,對方今夜前來並非尋釁,而是專門暗中偵查。
他操控天道感知回溯方纔靈氣信號的投射方向,發現那道靈氣波動並非對準自己的木屋,而是精準鎖定整片雜役區地下靈脈的走向。
周遠此行,是為探查雜役區完整的靈脈分佈。
葉塵瞬間洞悉趙玄明完整的歹毒算計。對方不單單打算在一月後的實戰擂台,集結五人佈下五行陣合力圍殺自己,竟還暗中謀劃,想要從根源上切斷自己賴以修行的靈脈根基,徹底斷絕他日後精進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