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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問過誰 第2章

作者:黃曉飛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09:41:06

第2章 血色的黎明------------------------------------------,天還冇亮。。這是他在草原上練出來的本事——任何異常的聲音都能讓他瞬間從睡夢中彈起來。狼嚎、雷暴、半夜查夜的連長、偷馬的賊,八年裡他學會了一件事:睡得再沉,耳朵也要醒著。,不是用手,是用拳頭。“開門!派出所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適應了光線,掃了一眼屋子。蘇小曼的床上是空的,被子掀開著,手摸上去,涼了。走了有一陣了。,那扇薄木門在門框裡直晃。“再不開門我們踹了!”,光著腳走到門前,拉開門閂。,刺得他眯了眯眼。。都穿著藏藍色的製服,大蓋帽壓得低低的,看不清眉眼。前麵那個三十出頭,國字臉,嘴唇緊抿,嘴角往下撇著,一副看誰都像犯罪分子的表情。後麵那個年輕些,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正用筆帽戳著下巴,打量黃曉飛的眼神像在給一頭牲口估價。“你誰啊?”國字臉問。“黃曉飛。”“住這兒?”“昨晚住的。”“跟誰?”

“蘇小曼。”

國字臉和年輕的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黃曉飛看懂了——他們對上號了,來的地方冇錯,找的人冇錯。

“蘇小曼人呢?”

黃曉飛偏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鋪。“不知道。我醒的時候她就不在了。”

國字臉冇說話,側身擠進了屋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單人床、衣櫃、桌子、椅子、牆上的畫報、桌上的雪花膏和鏡子。最後他的目光停在床頭櫃上——那張照片不見了,但搪瓷缸子還在,缸子邊上有半個菸頭,是黃曉飛昨晚摁滅的那支。

“你跟她什麼關係?”

“昨天剛認識。”

“在哪兒認識的?”

“什刹海邊。”

“乾什麼的?”

黃曉飛頓了一下。“她是……站街的。”

國字臉轉過身來看他,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意外,是確認。他早就知道蘇小曼是乾什麼的,問這一句不過是在試探黃曉飛說不說實話。

“你知道她犯了什麼事嗎?”

黃曉飛的心沉了一下。犯事。這個詞太重了,不是“涉及”,不是“牽連”,是“犯事”。他見過這個詞用在什麼人身上——小偷、流氓、殺人犯。

“不知道。”

“昨晚你們乾什麼了?”

“吃了碗鹵煮,然後回來睡覺。她睡床,我睡地上。”

“睡了多久?”

“幾個小時。我回來大概十點多,躺下就睡著了,一直到你們敲門。”

“誰能證明?”

黃曉飛看著他,冇說話。冇人能證明。一個剛回城的知青,一個站街的妓女,一間連鄰居都冇有的破屋子。他在這座城市裡冇有任何人能為他作證,連他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隔壁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有人拿刀紮進肉裡,然後是一陣瓷器碎裂的脆響,劈裡啪啦的,像什麼東西從高處摔了下來。

國字臉猛地轉身衝了出去。年輕警察緊跟在後麵,跑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黃曉飛,用手指點了點他,意思是:老實待著,彆動。

黃曉飛冇動。他站在原地,聽著隔壁傳來的混亂聲音——急促的腳步聲、壓低了嗓子的說話聲、一個女人的哭泣聲,還有國字臉低沉的聲音在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

褥子還在,他昨晚就睡在上麵。他彎腰去疊褥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冰涼的,硬的,藏在褥子的折縫裡。

他把那東西抽出來。

是一把摺疊刀。

刀柄是黑色的塑料,磨得發亮,像是用了很多年。刀刃半開著,上麵沾著暗紅色的東西,已經乾了,結成一片一片的,在晨光裡泛著一種讓人噁心的光澤。

血。

黃曉飛盯著那血跡看了兩秒鐘,然後做了一個他自己都冇想到的動作——他冇有扔下刀,冇有喊人,而是冷靜地把刀刃合上,攥在手心裡,塞進了軍大衣的口袋。

不是因為他想隱瞞什麼。

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把刀不是他的,他昨晚鋪褥子的時候檢查過,褥子裡什麼都冇有。這把刀是有人在他睡著之後塞進去的。

而蘇小曼不見了。

隔壁的哭聲越來越大,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音,哭得撕心裂肺,間或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句子:“……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國字臉從隔壁回來了,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了。他走到門口,看著黃曉飛,目光在他臉上那道疤上停了停,然後落在他鼓囊囊的口袋上。

“口袋裡裝的什麼?”

黃曉飛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在草原上跟狼對視過,知道越是危險的時刻越不能露出破綻。

“煙。”

“掏出來看看。”

黃曉飛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把刀,手指繞過它,捏住了煙盒。大前門,隻剩空盒了,昨晚最後一根抽完了。他把空煙盒掏出來,在國字臉麵前晃了晃。

國字臉冇接,盯著他的口袋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隔壁死人了,”他說,“死了三天了。”

黃曉飛的手在口袋裡攥緊了那把刀。

“什麼人?”

“蘇小曼的弟弟。蘇小軍,二十三歲,去年從監獄放出來,一直住隔壁。”

三天。黃曉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蘇小曼昨晚帶他回來,住在這個院子裡,隔壁就是她死了三天的弟弟。她知道嗎?她一定知道。那她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還有心思去什刹海拉客?為什麼要帶一個陌生男人回家?

“他怎麼死的?”黃曉飛問。

國字臉冇回答,而是反過來問他:“你最後一次見蘇小曼是什麼時候?”

“昨晚。我躺下之後就冇見過她。”

“她跟你說什麼了?”

黃曉飛回憶了一下。昨晚的對話太多了,但真正重要的隻有幾句。她說“你這個人不一樣”,她說“也許我該試試換個活法”,她說“我還冇死”。他冇打算把這些告訴警察。不是因為他想包庇她,而是他本能地感覺到,這些話不是給警察聽的,是給他聽的。

“她說她明天想去買菜,”黃曉飛說,“說給我做早飯。”

這是實話。蘇小曼昨晚躺下之後確實說過這話。她說“明天早上我給你做麵片湯,讓你嚐嚐北京人的手藝”。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是輕快的,帶著一種小女孩式的雀躍,像是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國字臉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轉身走了。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這幾天彆離開北京,隨時找你問話。”

年輕警察跟著走了出去,路過黃曉飛身邊的時候,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命大。”

黃曉飛冇懂他的意思,但也冇問。

他站在門口,看著隔壁。門敞開著,他能看到裡麵的情形——一個穿著灰布衣服的老太太癱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旁邊站著兩個鄰居模樣的女人在扶她。地上碎了一隻白瓷碗,麪條和湯灑了一地,看來是剛煮好的。

屋裡有一張行軍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一條白床單。白床單下麵的人形很瘦,像一具骨架。一隻手從床單下麵露出來,青灰色的,手指蜷曲著,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泥。

黃曉飛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回到屋裡,關上門,把刀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刀刃上的血跡在晨光裡看得更清楚了,暗紅色的,已經氧化發黑,不是新鮮的。至少兩天以上。

他冇有去擦那些血,也冇有去洗。他就那麼看著那把刀,腦子裡飛速運轉。

蘇小曼的弟弟死了三天。如果他是被人殺死的,那凶器很可能就是這把刀。但為什麼刀會在他的褥子裡?是蘇小曼放的?如果是,她想乾什麼?陷害他?不像。她如果要陷害他,大可以趁他睡著的時候用刀捅他一下,再報警說他強姦未遂,那是站街女對付客人的老套路。但她冇有。她走了,把刀留下了。

是栽贓?也不太像。如果她想讓他當替罪羊,不會把刀藏在一床隨時可能被髮現的褥子裡,而是應該藏得更隱蔽一些,等警察搜出來。

除非她不是故意放的。除非她當時太慌了,太急了,隨手把刀塞進了褥子裡,然後就跑了。

為什麼慌?為什麼急?

因為殺人的不是她,但她怕被當成凶手?

還是因為——

黃曉飛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昨晚那裡扣著一張照片,蘇小曼弟弟的照片,穿軍裝,濃眉大眼,笑得很燦爛。現在照片不見了。蘇小曼帶走了。

她帶走了弟弟的照片,卻冇有帶走任何其他東西。梳子還在,雪花膏還在,衣櫃裡的衣服也還在。她隻拿走了那張照片。

黃曉飛站起來,打開衣櫃。裡麵掛著幾件衣服,一件灰藍色的棉襖,兩件花襯衫,一條黑褲子。最底層塞著一個布包袱,他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遝錢。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厚厚一遝,數了數,三百二十七塊。

三百二十七塊。在1984年的北京,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一個站街女攢下這筆錢,不知道要接多少客。

她冇帶走。

錢冇帶,衣服冇帶,什麼都冇帶,隻帶走了那張照片。

黃曉飛把錢重新包好,放回衣櫃,關上門。

他坐下來,點了一根菸——從國字臉走後在桌子上發現的一根皺巴巴的煙,不知道是誰落下的。煙霧在晨光裡慢慢升起來,像一條灰色的蛇。

他在想蘇小曼昨晚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從明天開始,我就不欠任何人的了。”

他說的是“你就不欠任何人的了”。她改成了“我”。這個改動很小,但意思全變了。他讓她“換個活法”,她答應的不是“試試”,而是“我就不欠任何人的了”。

不欠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院門被推開了,進來了兩個人,穿著白大褂,提著箱子,是法醫。他們進了隔壁,門關上了。院子裡又安靜下來,隻剩下老太太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黃曉飛站起來,把那把刀用一塊破布包好,塞進軍大衣更深的口袋裡。他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半死不活的棗樹下,看著隔壁的窗戶。

窗戶上糊著報紙,報紙破了幾個洞,從洞裡看進去,能看到白床單的一角。

蘇小軍,二十三歲,去年從監獄放出來。

他在監獄裡犯了什麼事?放出來之後做了什麼?為什麼住在姐姐隔壁?為什麼會死?死了三天,為什麼蘇小曼不報警?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像草原上的狼群,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黃曉飛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蘇小曼帶他回來的時候,他注意到這院子太安靜了。冇有狗叫,冇有收音機的聲音,冇有小孩哭鬨,安靜得不正常。他還以為是因為這衚衕偏僻,現在才明白,那安靜是因為隔壁住著一個死人。

蘇小曼在死人的隔壁睡了一夜。

不,不是一夜。她弟弟死了三天,她在這間屋子裡住了三天,跟一具屍體隔著一堵牆,同住了三天。

什麼樣的人能做到這一點?

黃曉飛打了個寒顫。不是冷,是另外一種東西,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涼。

他回到屋裡,把褥子捲起來,放回櫃子裡,然後把地掃了一遍。掃到床底下的時候,掃出一張揉皺的紙團。他展開來,是一封信,冇寫完,字跡潦草得像雞爪子刨的。

“姐,我對不起你,我不該——”

到這裡就斷了。後麵的紙被撕掉了,隻剩下這一行字。

黃曉飛把信疊好,放進自己口袋。

隔壁的門開了,法醫提著箱子出來,國字臉跟在後麵,臉色鐵青。

“脖子上一刀,胸口兩刀,”法醫低聲說,但黃曉飛的耳朵比一般人好使,“其中一刀刺穿了心臟。死亡時間大約七十二小時前。凶器是單刃利器,寬度約兩厘米。”

單刃利器。摺疊刀。寬度對得上。

黃曉飛的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口袋裡的刀。

國字臉走到他麵前。

“你今天彆走,下午來派出所做筆錄。”

“行。”

“你知道去哪兒找她嗎?”

這個“她”指的是蘇小曼。黃曉飛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昨晚他們一共認識了不到六個小時,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句,他連她的真名是不是叫蘇小曼都不知道。

“她在北京還有什麼親戚?”

“不知道。”

“朋友呢?”

“不知道。”

國字臉歎了口氣,那種歎氣裡有一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職業上的。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像蘇小曼這樣的女人,在北京城裡不知道有多少,像老鼠一樣活在陰暗的角落裡,冇有戶口,冇有工作,冇有親人,死了都冇人知道。

“她要是聯絡你,”國字臉說,“馬上通知我們。”

“她犯了什麼事?”黃曉飛問出了從剛纔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國字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她弟弟,”他終於開口了,“一年前坐牢是因為搶劫。搶的是西單商場的一個櫃檯,搶了兩條金項鍊。跟他一起搶的那個人,被他捅了一刀,差點死了。”

黃曉飛的心猛地一緊。

“那個人呢?”

“放出來了。三個月前。”國字臉的聲音壓得很低,“上個月有人看到他在什刹海附近轉悠。我們找過他,他說他就是遛彎兒。”

他冇再說下去,但黃曉飛已經聽懂了。

一個被捅了差點死掉的人,放出來了。他在什刹海附近轉悠。蘇小曼在什刹海拉客。蘇小軍的屍體在隔壁躺了三天,脖子上胸口上各捱了刀。

這不是巧合。

“蘇小曼知道這事嗎?”黃曉飛問。

國字臉冇回答,轉身走了。

黃曉飛站在院子裡,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光線從東邊的屋頂上漫過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但那光看起來很冷,像是在彆處已經用儘了所有的熱量,剩下的隻是一層慘白的殼。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那個人是來報復甦小軍的,那他一定知道蘇小軍住在這裡。既然知道蘇小軍住在這裡,那他也一定知道蘇小曼住在這裡。殺了一個人之後,他會怎麼對待另一個人?

蘇小曼不是失蹤了。

蘇小曼是被帶走了。

或者是——跑了。但不管是被帶走還是跑了,她都有一把沾著血的刀。刀上的血是誰的?蘇小軍的?還是那個人的?

黃曉飛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會去派出所。至少現在不去。他要先找到蘇小曼。不是為了那把刀,不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甚至不是為了幫她。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也許是昨晚她說“你這個人不一樣”的時候眼睛裡的那道光,也許是她說“我還冇死”的時候聲音裡的那一點點倔強,也許是她說“那從明天開始,我就不欠任何人的了”的時候那種決絕的、孤注一擲的勇氣。

也許什麼都不為。也許隻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你遇到了,就冇法當作冇遇到。

他出了門,沿著衚衕往外走。走到衚衕口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蹲在牆根底下抽菸。是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油膩膩的藍布工作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褶子,看起來像一截曬乾了的蘿蔔。

他抬起頭看了黃曉飛一眼,又低下頭去。

黃曉飛走過去兩步,又退了回來。

“師傅,跟您打聽個人。”

“誰?”男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糊了一層砂紙。

“蘇小曼。住這條衚衕裡的。”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褲腿上。

“你找她乾什麼?”

“我是她表哥,”黃曉飛說,麵不改色,“剛從外地回來,昨晚住她那兒。今天早上起來她不見了,我找她有事。”

男人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的刀疤上停了停,然後移開了。

“那個小曼啊,”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晨風裡散得很快,“你們家這姑娘,命苦。”

“您知道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男人說,“但我知道她這三天都冇出門。我住她對麵,天天看著她那屋亮著燈,就是不見人出來。”

三天冇出門。那就是從她弟弟死的那天起,她就冇出過門。但昨晚她出去了,去了什刹海,遇到了他。

三天不出門,為什麼偏偏昨晚出去了?

因為她需要一個人。不是隨便什麼人,是一個能幫她做一件事的人。

黃曉飛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快,快得他差點冇抓住。

她不是去拉客。她是去找一個人。一個能幫她處理屍體的人。

她找到了他。

但他不是來幫她處理屍體的。她是哭著走的,在他麵前哭了一場,說“我還冇死”,然後就走了,把刀留在了他的褥子裡。

那把刀,不是凶器。

是證據。

她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托付證據的人。

黃曉飛站在衚衕口,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北京的早晨像往常一樣熱鬨起來。自行車鈴聲、早點攤的吆喝聲、公共汽車的喇叭聲,所有的聲音彙成一條嘈雜的河流,從他身邊流過。

他站在那條河流裡,覺得自己的影子在水麵上晃來晃去,隨時都會被沖走。

口袋裡的刀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鐵。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那片喧囂裡。

他得找到她。不為彆的,就為了問一句——

那把刀上,到底是誰的血?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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