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在貴族裡,嫡出和庶出,差很多。
“那你怎麼當上領主的?”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大哥臨死前,派人送信回來。信上說,如果他死了,就讓我繼任。”
“信呢?”
“被人燒了。”
我愣住了。
“燒了?”
周恒點點頭。
“昨天夜裡,有人潛進書房,燒了那封信。現在那些人不承認,說我是篡位。”
我握緊刀。
“是誰燒的?”
周恒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懷疑,和剛纔那個人有關。”
我看著那些將領,看著他們躲閃的目光,看著他們竊竊私語的樣子。
這個城堡裡,有鬼。
有周烈的敵人。
有想害周恒的人。
“從現在起,”我說,“我住在這裡。誰敢動你,先過我這一關。”
周恒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陸沉……”
“彆說了。”我打斷他,“周烈救過我。他的弟弟,我保護。”
——
那天之後,我住進了周恒的院子。
不是周烈那個院子,是周恒自己的院子,在城堡的最深處,最隱蔽的角落。
“為什麼住這麼偏?”我問。
周恒苦笑。
“因為安全。”
安全?
我明白了。
這個城堡裡,想害他的人太多。住得偏一點,至少能少挨幾次暗殺。
“以前也有人暗殺你?”
周恒點點頭。
“大哥在的時候,就有。大哥死了之後,更多了。”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疤,“這是上個月的。”
我看著那些傷疤,有刀傷,有劍傷,有燒傷,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猙獰的地圖。
“你……怎麼活下來的?”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大哥派人保護我。”他說,“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所以提前安排好了。”
周烈。
他連死後的事,都安排好了。
我心裡一陣酸。
“以後,我保護你。”
周恒看著我。
“為什麼?”
我看著他。
“因為你姓周。因為周烈姓周。因為北境需要姓周的人。”
周恒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點頭。
“好。”
——
那天晚上,我睡在周恒院子裡的一間小屋。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很乾淨,窗戶外麵就是城牆,能看見遠處的燈火。
我躺在那裡,望著窗戶外麵。
月亮很亮,照在城牆上,照在那些站崗的士兵身上。
石頭在懷裡溫溫的。
它一直在發燙,從住進這個城堡開始。
它在告訴我什麼?
這個城堡裡,有什麼?
我閉上眼睛,試著和它溝通。
眼前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密室,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密室裡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上寫著:陸沉親啟。
我猛地睜開眼睛。
是孃的筆跡。
那封信——
我坐起來,抓起刀,衝出去。
——
我在城堡裡找了整整一夜。
地下室,地牢,枯井,廢棄的倉庫,倒塌的塔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天亮的時候,我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樓上,望著遠處的雪山。
石頭在懷裡發燙。
它在告訴我,那個密室就在下麵。
可為什麼找不到?
周恒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一夜冇睡?”
我搖搖頭。
他看著我。
“在找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密室。”
周恒愣住了。
“密室?”
“對。”我說,“城堡下麵,有一個密室。”
周恒看著我,目光複雜。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塔樓下走。
“跟我來。”
(第三十章 完)
周恒帶我走到城堡最深處。
不是地下室,不是地牢,是廚房後麵的一間柴房。
柴房裡堆滿了劈好的木柴,散發著一股鬆木的清香。角落裡有一口大缸,缸裡裝滿了水,水麵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