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死了,我要知道是誰在冒充他。
石頭在懷裡發燙,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摸著它,輕聲說:“陪著我。”
它閃了一下。
——
走了三天三夜。
累了就找個地方歇一會兒,餓了就啃乾糧,渴了就喝路邊的溪水。
第四天傍晚,我終於看見了霜降城。
城還是那座城,灰色的城牆,黑色的狼旗。但城門口不再有排隊的商隊,不再有來來往往的行人。
隻有一隊士兵,站得筆直,握著長矛,警惕地望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我慢慢走過去。
“站住!”一個士兵舉起長矛,“什麼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見我的臉,愣住了。
然後他放下長矛,單膝跪地。
“陸公子!”
其他士兵也紛紛跪下。
我愣住了。
“你們……認識我?”
那個士兵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
“周烈領主吩咐過,您是我們北境軍的恩人。讓我們記住您的臉,無論何時何地,見到您都要行禮。”
周烈。
他還活著?
“周烈在哪?”我問。
“領主在城堡裡。”士兵站起來,“我帶您去。”
他轉身就走。
我跟上去。
身後,那些士兵還跪著,一直到我走遠,才站起來。
——
霜降城的街道還是那樣,但人少了很多。
店鋪關了一大半,街上隻有寥寥幾個行人,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士兵帶我走到領主府門口。
“陸公子,您自己進去吧。”他說,“領主在議事廳等您。”
我點點頭,推開那扇巨大的木門。
門後還是那個大廳。
還是那麼高,那麼大,那麼暗。
兩旁的士兵還是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最裡麵的石椅上,坐著一個人。
周烈。
他坐在那裡,穿著黑色的甲冑,腰挎長刀,眼神銳利地看著我。
我走過去,走到大廳中央,停下來。
他站起來,走下來。
走到我麵前,停下。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和周烈一模一樣。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周烈……”我開口。
他打斷我。
“我不是周烈。”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
“我是周烈的雙胞胎弟弟。”他說,“周烈死了,對吧?”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歎了口氣。
“我知道。我能感覺到。我們是雙胞胎,他死的時候,我感覺得到。”他轉過身,走回石椅,“我叫周恒。從今天起,北境領主。”
我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恒坐在石椅上,看著我。
“陸沉,周烈死前,見過你?”
我點點頭。
“他……他說什麼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讓我活下去。替他們活下去。”
周恒低下頭。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好。”他說,“那你就替他活下去。替所有北境人活下去。”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陸沉,我有個請求。”
“您說。”
他看著我,目光銳利。
“幫我守住北境。”
我愣住了。
“我?”
“你。”他說,“你是被神器選中的人。你有這個力量。”
我握緊刀。
“可是……”
“冇有可是。”他打斷我,“北境需要你。周烈需要你。那些死去的人,都需要你。”
我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和周烈一樣的東西——堅定,執著,還有一點點悲傷。
我深吸一口氣。
“好。”
周恒笑了。
那笑容,和周烈一模一樣。
(第二十九章 完)
周恒讓我住在領主府。
不是客房,是周烈生前住的那個院子。
“這是大哥的意思。”他說,“他早就吩咐過,如果你回來,就住這裡。”
我站在院子門口,望著那扇半掩的木門,半天冇動。
周烈的院子。
周烈住過的地方。
現在要讓我住進去?
“進去吧。”周恒拍拍我的肩膀,“彆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