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擔架車輪在瓷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公公被強行推到了走廊儘頭。
那裡冇有暖氣,寒風順著窗戶縫隙往裡灌。
急救醫生凍得直哆嗦,趕忙脫下自己的白大褂蓋在公公單薄的棉襖上。
“這都什麼人啊!畜生不如!”醫生氣得直罵。
血氧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螢幕上的數字正在往下掉。
我手腳冰涼地掏出手機,瘋狂撥打市中心醫院的電話。
“喂,急診科嗎?我是剛剛轉運的家屬,你們那邊的高壓氧艙空出來了嗎?”
“對不起女士,前麵的重度煤氣中毒患者還在艙內,至少還要兩個小時。”
我掛斷電話,又接連打了三傢俬立醫院的急救電話。
要麼設備在檢修,要麼根本冇有這種大型專業的高壓氧艙。
全市唯一空閒且能立刻投入使用的,就是裴宴洲名下這台最新進口的設備。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跑回高壓氧艙室。
玻璃門後。
丁歆然正拿著專用的寵物梳子,一點點給那隻薩摩耶梳理毛髮。
高壓氧艙的門大開著,裡麵的純氧被當做普通的清新空氣往外吹。
裴宴洲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現磨咖啡,神情愜意。
我猛地推開玻璃門,冷風跟著灌了進去。
“裴宴洲,我最後求你一次。”
“讓他進去,算我借你的,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裴宴洲端著咖啡杯的手微頓。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宋晚亭,你是不是覺得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就會心軟?”
“你爸的命值幾個錢?”
“我這台設備開一次的損耗費,夠你們家在鄉下種十年地了。”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再說了,就算你給得起錢,墩墩的療程也不能斷。”
丁歆然聞言,立刻抱緊了狗。
“宋姐姐,真的對不起呀,墩墩它現在精神很差,如果中斷吸氧,它的腿會留下後遺症的。”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將一枚進口的寵物牛肉乾塞進狗嘴裡。
狗嚼得津津有味,尾巴搖得歡快,哪裡有半點精神差的樣子。
“它隻是做個膝蓋康複!外麵躺著的是一條人命!”
我指著門外,聲音幾乎嘶啞。
裴宴洲眉頭微皺,似乎嫌我太吵。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人命也分三六九等。”
“你爸那種人,活在世上也不過是浪費社會資源。”
“而墩墩,馬上就要去參加國際犬展,它的商業價值是你爸下輩子都比不上的。”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冷酷的臉,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丈夫。
他受過高等教育,穿著高定西服,骨子裡卻透著令人作嘔的傲慢和殘忍。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護士的驚呼。
“醫生!病人心室顫動了!”
我大腦“嗡”的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公公的臉色已經從灰敗變成了青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急救醫生直接跨上擔架,開始給公公做心臟按壓。
“除顫儀準備!快!”
走廊裡頓時亂成一團,儀器的報警聲刺耳欲聾。
高壓氧艙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裴宴洲一臉陰沉地走出來。
他看都冇看擔架上垂死的公公,隻是嫌惡地捂住鼻子。
“保安呢?都死了嗎!”
他轉頭對著前台的經理冷聲命令。
“立刻把這群人給我轟出去。”
“他們在這裡大呼小叫,吵到墩墩休息了。”
經理麵露難色,擦了擦額頭的汗。
“裴總,這......這正在搶救呢,萬一死在咱們中心,不太吉利吧。”
裴宴洲冷笑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死在外麵隨便哪個垃圾桶旁都可以。”
“彆臟了我的地盤。”
他甚至走上前,抬手就要去拔公公臉上的氧氣麵罩。
“這種便攜氧氣瓶的聲音太吵了,拔了。”
我像護崽的母獅一樣撲上去,狠狠咬在裴宴洲的手背上。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蔓延。
“嘶——”
裴宴洲吃痛,反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將我甩開。
“宋晚亭,你是屬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