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被撕碎、被啃噬、被當作“材料”的,會是誰?
一股混合著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狠勁猛地衝上頭頂。
我發出一聲自己也聽不出的嘶喊,雙手死死握住沉重的消防斧,邁開灌了鉛般的雙腿,朝著那片吞噬了同伴身影和那恐怖怪物的、更深更濃的黑暗,跌跌撞撞地追了進去!
---雨水,像是天被捅破了窟窿,瘋狂地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砸在小區地麵,濺起渾濁的水花,彙成湍急的溪流,爭先恐後地湧向每一個低窪處。
負二層的入口斜坡,此刻已變成了一道渾濁的、嘩嘩作響的瀑布。
我們四人沿著這冰冷的水流,再次沉入那片充滿血腥記憶的黑暗墓穴。
雨水順著斜坡灌入,在地麵低窪處積起渾濁的水潭,倒映著上方慘白搖晃的燈光碎片,像一隻隻窺伺的、渾濁的眼睛。
空氣更加濕冷,血腥味被雨水稀釋了一些,但那股深層的、混合著野獸腥臊和腐爛氣息的惡臭,卻更加頑固地瀰漫開來,粘在皮膚上,鑽進肺裡。
“分開找!
保持喊話!
手電彆滅!”
劉隊長嘶啞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盪,被嘩嘩的雨聲和空洞的迴響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強光手電的光柱像一柄不穩的光劍,掃過一排排沉默的車輛和冰冷的立柱。
“明白!”
老王的聲音從右側深處傳來,帶著金屬工具碰撞的叮噹聲。
“西區安全!”
陳默沉穩的迴應從更遠的地方響起,撬棍拖地的刮擦聲時隱時現。
我獨自一人,沿著上次發現張阿姨殘骸的那片區域的外圍搜尋。
消防斧的冰冷斧柄幾乎要嵌入我的掌心,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肋骨,耳膜裡充滿了血液奔流的轟鳴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每一次手電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曾浸透鮮血的水泥地麵和立柱根部,胃部都一陣痙攣。
雨水順著髮梢流進脖頸,冰冷刺骨,卻壓不住體內那股不斷翻騰的恐懼和……一種越來越強烈的、被窺視的感覺。
那感覺如芒在背。
彷彿有一雙冰冷的、非人的眼睛,正穿透層層疊疊的車輛和黑暗,牢牢地鎖在我身上。
帶著評估,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耐心。
突然——“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猛地撕裂了雨聲和黑暗!
是老王的!
聲音來源就在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