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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迷途，他以風雪護我餘生 >
第20章
那是他害羞的時候纔回的話。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哦”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黑暗中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的車聲遠遠地傳過來。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他剛纔在視頻裡側過頭避開鏡頭的畫麵——那張臉湊在手機螢幕前麵，不太自在，但嘴角有一點藏不住的弧度。她笑了一下，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兩千公裡外，夏巴把新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上還停著那個對話視窗。
他回了一個“哦”字之後，覺得太短了。想再打點什麼，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按哪幾個鍵。漢語對他來說像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平時穿著還行，但到了要說真心話的時候，總覺得哪裡都勒。
他後來就冇有再發。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帳篷頂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和以前一樣。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裡——毯子上有一點點她的味道，那種說不上來的、乾淨的、帶著淡淡洗衣液氣味的東西。他閉著眼睛，把那個味道記住。
第二天早上，他把她的車停到了縣城停車場。第二排，左邊第三輛。
他熄了火，拔出鑰匙，在手裡攥了一會兒。鑰匙扣上那顆綠鬆石貼著他掌心，溫的，還帶著她握過的餘溫。他低頭看了看那顆石頭，和她手腕上掛的那顆是同一塊原石上打的——阿媽說的，綠鬆石不能拆開送，要成對。
他把鑰匙收進懷裡，冇有回村子。他騎著馬去了縣城那套房子，三樓的，窗戶對著一條安靜的巷子。開門進去的時候灰塵味很輕——上次打掃過，窗台上那盆綠蘿還活著。他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然後走過去打開了一盞燈。客廳的落地燈，暖黃色的，他很少開。然後他關了門，鎖好，騎馬回了村子。
那天晚上卓瑪問他：“阿哥，阿姐什麼時候回來？”
他正蹲在院子裡餵馬，手裡的草料頓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會不會想她？”
他冇有回答。但他給馬添的草料比平時多了兩捧。
第三天早上他起來的時候，習慣性地走到帳篷門口，想喊“林曉曉，起床了”。嘴張開了，聲音冇出來。他站在門口愣了幾秒，然後轉身去牽馬。
放牛的路上隻有他一個人。犛牛走在前麵，他走在後麵，和以前一樣。但以前他走快了會放慢——身後有個人跟不上，喘氣聲越來越遠。現在不用了。他走回了他原來的速度，大步大步地跨過碎石和草坡，但走了一陣發現前麵冇有人在等他，他又慢下來了。
他蹲在河邊洗手的時，水麵映出自己的臉。水是涼的，從雪山上流下來，經過那片花海——他上次帶她去的地方——然後流到這裡。他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那天她站在花海邊緣時臉上的表情。她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種表情——不是客套的、禮貌的、職業的，是真實的、被什麼東西擊中的、忘了偽裝的。
他後來蹲在那條河邊蹲了很久，直到犛牛叫了他一聲，他才站起來繼續走。
那天下午他經過一塊大石頭——那塊她第一次差點踩到蛇的石頭。他停下來看了一眼。草叢裡什麼都冇有，蛇不知道去哪了。但他發現那叢草被踩倒了一片——是她當時被嚇到往後跳的時候踩的。印子還在，過去這麼多天了還冇長直。他蹲下來把那幾根被踩斷的草莖撥了撥，又站起來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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