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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傳承揚州知府陳望之
趙澈的隊伍行進得並不快，畢竟是奉旨巡查，沿途還要接見地方官員。每到一處驛站，當地縣令、知府都會前來拜見，送上各種土儀。蘇晚棠作為侍女，始終低眉順眼地跟在趙澈身後，偶爾為他添茶倒水，倒也無人起疑。
第七日傍晚，車隊抵達徐州境內。天色漸暗，趙澈下令在驛館歇息。驛丞早已備好上房，殷勤地將一行人迎了進去。殿下，徐州知府求見。隨行侍衛稟報道。趙澈略一沉吟：讓他到前廳等候。
蘇晚棠正要退下，趙澈卻叫住了她：你也來聽聽。徐州是漕運要衝，這裏的官員對江南局勢應該有所瞭解。前廳裏，一位四十餘歲、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等候。
見趙澈進來，連忙跪下行禮：下官徐州知府周文煥，叩見殿下。周大人請起。趙澈在主位坐下，示意蘇晚棠站在身側，本王奉旨巡查江寧織造，途經貴地，叨擾了。殿下言重了，能接待殿下是下官的榮幸。
周文煥起身，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了半個椅子，不知殿下在徐州停留幾日？下官好安排行程。明日便走。趙澈端起茶盞，看似隨意地問道，近來漕運可還順暢？周文煥神色微變，隨即恢複如常：托皇上的洪福，漕運一切如常。
隻是今年春汛來得早，運河水位上漲，有些河段需要疏浚。哦？趙澈放下茶盞，本王聽說去年漕糧入京的數量比往年少了三成，可是因為河道不暢？
這話問得突然，周文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個下官主要負責徐州境內河段，整個漕運的情況，還需問漕運總督衙門周大人不必緊張。趙澈微微一笑，本王隻是隨口一問。對了，揚州知府陳望之，周大人可熟悉？
蘇晚棠心中一動，這正是外祖父材料中提到的重要人物之一。周文煥擦了擦汗：陳大人下官與他有過幾麵之緣。陳大人在揚州為官已有五年，政績斐然，深得百姓愛戴。
五年趙澈若有所思，能在揚州那樣的富庶之地連任五年，確實不簡單。周大人可知陳望之是何方人士？師從何人？陳大人是浙江紹興人，嘉靖二十年的進士。
至於師承周文煥猶豫了一下，下官聽說他早年曾在南京國子監讀書，與當今戶部侍郎李大人是同窗。趙澈點點頭，不再追問。又閑聊了幾句地方風物，便讓周文煥退下了。待周文煥離開，趙澈看向蘇晚棠：你怎麽看？
蘇晚棠沉吟道：這位周大人提到陳望之時，神色有異。而且他刻意強調陳望之的政績和聲望，像是在為其說好話。不錯。
趙澈站起身，走到窗前，揚州知府陳望之，表麵上是清流一派，實則與江南鹽商、漕幫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你外祖父的材料裏提到，三年前那批失蹤的軍餉，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揚州。殿下懷疑陳望之與此事有關？
不是懷疑，是確定。趙澈轉過身，目光銳利，但我們需要證據。僅憑你外祖父留下的那些材料，還不足以扳倒一個知府，更別說他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人物。蘇晚棠握緊了袖中的鑰匙。
這一路上，她每晚都會拿出外祖父的信件反複閱讀。那些字裏行間透出的憂慮和決絕，讓她更加確信此事非同小可。殿下為何要幫我？她忽然問道，這件事牽扯甚廣，殿下身為皇子，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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