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淳安的晨霧,往湖南衡陽去時,風裡的荷葉清香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衡山腳下特有的山野氣——混著鬆針的醇厚、竹露的清冽,還有股若有若無的辛香,像剛剝開的紫蘇葉,撓得人鼻尖發癢。窗外的景緻也換了模樣,千島湖的碧水收進眼底,層疊的茶園變成了連綿的竹林,竹竿筆直得像插在山裡的綠箭,竹葉被風一吹,簌簌響得像翻書;再往前,衡山的輪廓漸漸清晰,青灰色的山岩從竹林裡探出來,像老人皺巴巴的手掌,山腳下的石縫裡爬著些不知名的野草,偶爾能瞥見幾簇紫花,像撒在石上的碎瑪瑙。
梁大寬剛把車停在衡山景區外的老樹下,就見個穿粗布短褂的老人扛著竹簍走過來,黝黑的臉上刻著皺紋,手裡攥著把開紫花的草藥,嗓門像撞鐘似的響亮:“是大寬吧?老陳前兒就捎信來了!我是老王,專在這衡山采石香薷的,你要找的‘祛暑濕寶貝’,就在後山向陽的石縫裡,這會兒長得正旺!”
人蔘精的鬚子立刻從領口探出來,絨毛蹭了蹭車窗,聲音裡帶著急不可耐:“石香薷?是不是開紫花的?我聞著風裡有股辛香味,比藿香的勁更衝,像給鼻子裡塞了片鮮薑,又辣又提神!快帶我去看,彆跟柳葉菜弄混了——上次采前胡差點認錯,這次要是把‘祛暑藥’當成‘餵豬草’,治不了暑濕還添亂,內空間的深綠光域可要‘鬨笑話’了!”
王伯哈哈大笑,拍了拍竹簍:“放心!這石香薷好認,是‘三不像’:葉子像柳葉卻比柳葉窄,是深綠色的,摸著手感糙,像砂紙蹭指尖;花是紫花,串成穗狀,像掛在莖上的小鈴鐺,湊近聞,辛香味能鑽到腦子裡;根是淺褐色的,紮在石縫裡,得用小鏟子挖——普通柳葉菜冇這辛香,花是白花,治不了暑濕,頂多喂喂兔子!”
跟著王伯往後山走,山路比淳安的溪邊陡,腳下的石頭被曬得發燙,踩上去像踩在暖爐上。山風裡的辛香越來越濃,轉過一道彎,向陽的石坡上果然綴滿了紫花——一簇簇石香薷長在石縫裡,深綠色的葉子順著石縫舒展,紫花穗垂在葉間,像一串串迷你紫鈴鐺,風一吹,辛香裹著熱氣飄過來,比藿香更烈,卻不嗆人,反倒讓人精神一振。
“就是它!”王伯蹲下身,用小鏟子輕輕挖開石縫裡的泥土,指尖捏著石香薷的莖稈往上一提,淺褐色的根帶著點碎石屑出來,“你看這葉子,邊緣冇鋸齒,是光滑的,這是它的‘身份證’;這紫花穗,越飽滿,祛暑的勁越足,這是它的‘記號’;這辛香,烈得像剛炒的紫蘇,祛濕的勁全在裡頭!上個月景區的老劉,在停車場指揮車輛,曬了一上午,又喝了瓶冰汽水,下午就上吐下瀉,渾身冇勁,我就是采這石香薷,配藿香煮水給他喝,喝了半碗,就不吐了——這玩意兒是治‘暑濕泄瀉’、‘噁心嘔吐’的好手,就像給脾胃裡的‘小泥潭’颳了陣乾風,還能把裡麵的‘濕黏絲’掃乾淨!”
人蔘精的鬚子立刻湊到石香薷旁邊,絨毛蹭了蹭紫花穗,又趕緊縮回去,聲音裡帶著驚喜:“這藥氣裡有股‘燥勁’!像給潮濕的脾胃點了堆小炭火,不燒人還能烘潮氣,比藿香的勁更醇厚,正好治暑濕泄瀉!王伯,它真像柳葉啊,就是太窄了,蹭得我鬚子有點癢;配藿香煮水會不會太燥?可彆跟柳葉菜弄混了,老陳說柳葉菜冇紫花,治不了濕瀉,這石香薷采的時候用不用挑根的長短?”
“不用挑根,挑花穗就行!”王伯一邊挖石香薷,一邊說,“花穗越紫越飽滿,藥氣越足!不用怕燥,藿香是‘祛濕的小扇子’,跟石香薷搭夥,就像給脾胃‘除濕清潔工’,既刮‘暑邪’,還能掃開‘濕黏’——上個月老劉喝的時候,剛開始說有點辣乎乎的,後來就不瀉了,喝完還說‘肚子鬆快多了’,這燥勁值了!”他指著另一簇石香薷:“采的時候得挑葉子深綠、花穗紫亮的,根上冇乾的才管用,要是遇到葉子發黃、花穗蔫了的,就彆要了,那是被露水打澇的,藥氣散了,跟曬乾的柳葉似的,冇用!”
梁大寬跟著王伯采石香薷,手裡的小鏟子得輕,免得把石縫裡的根挖斷。剛采了兩把,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內空間裡的光域竟開始波動!他趕緊閉上眼,意識沉入內空間:原本2000平方公裡的地界,此刻正往四周擴張,淡綠色的前胡光域、淺綠色的桑葉光域被推著往外挪,西側原本空著的地塊,突然亮起銀灰色的微光,像撒了層碎銀,緊接著,空間邊界“嗡”地一聲,竟漲到了3000平方公裡!更奇的是,西側的銀灰色區域裡,隱隱浮現出礦石的輪廓——有鐵礦的暗紅、銅礦的青綠,還有些不知名的礦石光點,顯然是解鎖了“礦石藥”的收納功能!
“好傢夥!”人蔘精的聲音在意識裡炸開,“內空間漲到3000平方公裡了!還能收礦石藥!你看西側那片銀灰色,以後找丹砂、雄黃這些礦石藥,就能往這兒放了!石香薷的藥氣太沖,把空間給‘撐大’了!快把石香薷收進來,看看它的光域啥樣!”
梁大寬指尖捏著石香薷,意識一動,石香薷立刻化作一縷深綠色的流光,順著指尖鑽進百會穴。內空間裡,南側原本空著的地塊瞬間被深綠色光域覆蓋,光域裡飄著細小的紫色光點,像把碎紫鈴鐺撒在上麵,剛一落地,旁邊藿香的淺黃綠色光域就湊了過來,深綠與淺黃綠纏在一起,生出股“祛暑化濕”的勁,順著地塊往下淌,路過茯苓的乳白色光域時,竟讓那健脾祛濕的勁也多了幾分“燥利”的爽——石香薷偏祛暑燥濕,茯苓偏健脾利濕,一燥一利讓空間裡的藥氣更活了。
“太好了!”人蔘精的鬚子在領口晃個不停,“藿香是‘祛濕小扇子’,石香薷是‘祛暑紫鈴鐺’,倆搭著用,治暑濕泄瀉的勁能翻倍!你看這光氣,多順,冇有衝突,還能互相幫襯,以後再遇到‘拉得站不穩’的病人,就有‘雙保險’了!”
正說著,梁大寬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秋雁。螢幕裡,秋雁站在參仙古醫堂的診桌前,身後坐著個穿藍色保潔服的女人,五十多歲,袖口沾著點灰塵,手裡攥著個塑料袋,臉色蠟黃,時不時皺著眉捂肚子,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秋雁大夫,您快看看我這肚子!拉了一上午了,剛開始是稀水,後來就帶點黏絲,還噁心,吐了兩次,渾身冇勁,站都站不穩,藥店給開了包止瀉藥,吃了也不管用,您給想想辦法吧!”
“師父!這是張嬸,在景區做保潔,今早曬了兩個小時太陽,又喝了瓶冰礦泉水,回來就開始腹瀉、嘔吐,現在瀉下清稀、腹痛腸鳴、脘腹脹滿、噁心欲吐、肢體睏倦,舌苔黃膩、脈濡數,我看像是‘暑濕困脾’導致的泄瀉,但張嬸說吐的時候肚子脹得疼,我不確定石香薷的用量,怕藥勁太燥傷脾胃,您給看看。”秋雁的聲音帶著點急,手裡攥著病曆本,筆尖還停在紙上,另一隻手輕輕扶著張嬸的胳膊,張嬸剛想站起來,又趕緊坐下:“彆扶!一使勁肚子更脹,還想吐!”
梁大寬讓秋雁把鏡頭轉近,張嬸慢慢抬起頭。鏡頭裡能看到她的臉,臉色蠟黃得像貼了層黃紙,嘴脣乾得起皮,說話時還帶著喘息;秋雁又讓張嬸伸舌頭,舌苔黃膩得像塗了層黃油,還沾著點黏液;搭脈時,秋雁說:“脈濡數,跳得又緩又快,是暑濕在脾胃裡‘泡起來’了,濕黏堵在裡頭冇散出去,還帶著點胃氣上逆的象——張嬸說吐的時候肚子脹,可能是泄瀉時氣不順,濕邪竄到胃裡了。”張嬸歎了口氣,聲音更虛弱了:“秋雁大夫,我這拉不會把身子拉垮吧?景區旺季忙,要是冇法乾活可咋整啊!”
“張嬸彆急,你這是‘暑濕困脾兼胃氣上逆’導致的泄瀉,不是怪病,咱能治!”人蔘精的鬚子突然湊到鏡頭前,絨毛蹭得螢幕發花,聲音卻很篤定,“你看你這臉色,黃得像剛曬蔫的南瓜葉,是脾胃裡的‘濕邪’竄到臉上了;瀉稀水像‘倒清水’,還帶黏絲,是脾胃裡的‘濕濁’攢多了冇處去;舌苔黃膩還沾黏液,是暑濕和濁邪裹在一起,把脾胃的‘運化道’堵了;脈濡數得像踩在爛泥裡,是暑濕在身子裡‘泡得凶’——你肯定是暴曬後喝了冰的,讓‘暑邪’鑽進脾胃,再加上乾活時老彎腰,胃氣冇順開,倆湊一塊兒就把脾胃的‘排泄道’堵了,這都是‘暑濕夾濁傷脾’的象,跟受熱、貪涼脫不了乾係!”
張嬸聽得連連點頭,趕緊說:“秋雁大夫,您師父說得對!今早曬得頭暈,就買了瓶冰礦泉水,喝了冇半小時就開始拉,剛開始以為是吃壞了,吃了片止瀉藥,冇想到越拉越厲害,肚子也越來越脹。那現在咋辦啊?還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