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房裡,哈斯木老人坐在羊毛毯上,穿著厚羊皮襖,膝關節腫得像小饅頭,右手肘關節蜷著,冇法伸直。見梁大寬進來,他掙紮著想起身,卻疼得倒抽冷氣,指節攥得發白:“梁……梁先生,我這腿,冬天連馬都騎不了,夏天吹著風也疼,像有無數小蟲子在骨頭縫裡爬,夜裡疼得睡不著……”
梁大寬蹲在他身邊,先按了按膝關節,老人疼得嘶了聲,皮膚下能摸到硬結;再看舌苔,舌淡苔白,像蒙了層霜;搭脈時,指尖隻覺脈象沉遲澀,像在凍土下走的小路,澀得很。“老人這是風寒濕痹證,”梁大寬對李中醫說,“風邪夾寒夾濕,困在關節裡十年,氣血走不動,就成了痹痛。之前用獨活寄生湯,能祛風濕,但少了柳華這味‘輕清祛風’的藥,風邪冇除根,所以反覆。”
人蔘精的鬚子湊到老人關節旁,輕輕碰了碰:“老爺子,您這關節裡藏著‘風妖’‘寒怪’‘濕鬼’呢!它們在裡麵搭了窩,天天啃骨頭縫裡的氣血,柳華是‘軟刷子’,能把風妖掃出去,再配著羌活、獨活,把寒怪濕鬼趕跑,關節就不疼了!”
哈斯木老人聽不懂漢話,李中醫翻譯後,他連連點頭,眼裡泛起光。梁大寬取了6g新鮮柳華,又開了方子:“柳華6g、羌活5g、獨活5g、桂枝3g、當歸6g、川芎4g、白芍5g、炙甘草3g。先把柳華煮水,取汁煎其他藥,每日一劑,分兩次溫服;剩下的柳華渣子,用布包起來煮熱,敷在膝關節和肘關節上,早晚各一次,每次敷半個時辰——柳華的藥氣能透過皮膚鑽進關節,比光吃藥見效快。”
“我再給您說說這方子的理,”梁大寬讓李中醫翻譯,“柳華祛風,羌活祛上半身的濕,獨活祛下半身的濕,仨人一起把關節裡的‘妖魔鬼怪’趕出去;桂枝溫經,像給關節點了把小火,把寒氣烤化;當歸、川芎、白芍補血活血,像給關節送糧食,氣血足了,就不怕‘妖怪’再來;炙甘草調和藥勁兒,不讓藥太燥,傷了您的身子。”
哈斯木老人聽完,緊緊攥著梁大寬的手,用哈薩克語說了句什麼,李中醫笑著翻譯:“他說,要是能好,就請您吃烤全羊!”人蔘精的鬚子立刻亮了:“烤全羊!聽著就香!老爺子,您好好吃藥敷藥,準能好!”
接下來的幾天,梁大寬每天都去氈房看哈斯木老人。第三天早上,老人的膝關節腫消了不少,能慢慢伸直腿;第五天,他能拄著柺杖走出氈房,指著遠處的羊群笑;第七天,他竟能扶著氈房的柱子,慢慢走幾步,還讓兒子端來剛烤好的包子:“梁先生,您嚐嚐,我兒子烤的,比外麵的香!”
剛咬了口烤包子,秋雁的視頻電話又打來了。螢幕裡,樂樂正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拿著個小饅頭啃,小臉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師父!樂樂好了!”秋雁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昨天隻拉了一次,是稠便,今天早上冇拉,還吃了小半個饅頭!他媽媽說,昨晚娃睡得特彆香,冇哭鬨!”
鏡頭轉向樂樂媽媽,她紅著眼圈笑:“秋雁姑娘每天來兩趟,又喂藥又推拿,還哄娃玩,樂樂現在見了她就笑!之前我還怕娃撐不住,現在總算放心了!”人蔘精的鬚子湊到螢幕前,得意地晃:“怎麼樣?聽我的準冇錯!小水車修好了,就能好好轉啦!秋雁丫頭,你下次再遇著泄瀉的娃,就按這方子來,準冇錯!”
秋雁不好意思地撓頭:“都是師父和參爺爺教得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拿捏劑量。對了師父,醫堂今天來了個老太太,是咳嗽痰多,我辨證是痰濕阻肺,用了二陳湯加減,現在好多了,等您回來我跟您細說。”
“好,”梁大寬點頭,“你現在辨證越來越準,記得多觀察病人的舌苔脈象,有拿不準的就給我打電話。”掛了電話,李中醫歎服:“梁先生,您這徒弟教得好,才幾個月就能獨立看診了。”梁大寬笑著說:“秋雁肯學肯問,又細心,是塊學醫的好料子。”
待哈斯木老人能慢慢騎馬時,梁大寬決定啟程去銀州。臨行前,老人牽著一匹棗紅馬,非要送給梁大寬:“梁先生,這馬是我家最好的馬,您騎著去銀州,快!”梁大寬婉拒了:“老爺子,您留著騎馬放羊,我坐車去就行。以後您要是關節再疼,就按我教的方子抓藥,柳華每年春天都有,采了曬乾存著,能用一年。”
車子駛離伊犁河穀時,天山的雪頂在夕陽下泛著金。梁大寬摸了摸百會穴,內空間裡,北側柳華的淡青光域正與其他藥域交織,藥氣融融。人蔘精的鬚子突然纏上來:“對了!之前王伯不是說銀州的茈胡長得旺嗎?茈胡可是治‘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好藥!銀州的茈胡根粗,藥勁兒足,咱去了既能幫娃治病,還能給內空間添味‘調少陽’的藥,離全科藥庫又近一步!”
梁大寬想起王伯的訊息:銀州這幾天雨水足,茈胡長勢好,有幾戶人家的娃得了“寒熱往來”的病,用茈胡正好。他笑著說:“是啊,茈胡能和解少陽,治寒熱往來最對症。銀州的茈胡藥效好,采點回來存著,以後遇著這類病人,就不用愁了。”
人蔘精的鬚子晃得更歡了:“銀州的羊肉泡饃也好吃!比烤包子還香!咱到了銀州,先吃碗羊肉泡饃,再去采茈胡!”梁大寬無奈地笑:“就知道吃。不過銀州的茈胡確實有名,得好好找找,采些新鮮的收進內空間。”
車子駛上公路,伊犁的風裹著柳華的清香吹進車窗。內空間裡,淡青色的柳華光域、淺褐色的雷丸光域、鮮綠色的憂遁草光域、暗綠色的莽草光域交織在一起,像一幅五彩的藥圖。梁大寬輕聲說:“下一站,銀州。”
人蔘精的鬚子舞得歡:“茈胡茈胡!聽著就精神!咱去銀州采茈胡,幫娃治病,再吃羊肉泡饃!”車子越開越快,夕陽把車輪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