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房車沿著黎母山的盤山公路蜿蜒而上,車窗外的景緻已與吊羅山不同——吊羅山多陰濕澗穀,而黎母山的向陽坡地隨處可見,陽光穿過高大的橄欖樹縫隙,在路麵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除了雨林的潮濕,還多了幾分乾燥的草木清香。梁大寬握著方向盤,指尖偶爾掠過百會穴,能清晰感知到內空間裡那片深綠色的粗榧光域正平穩運轉,清苦的藥氣與其他十九色光域交織,像在為接下來的尋藥蓄力。
“黎母山的‘陽剛氣’足得很!”人蔘精的鬚子從領口探出來,朝著窗外晃了晃,“憂遁草喜陽,肯定藏在向陽的坡地或岩石縫裡,我都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青草香了,比薄荷軟和,比艾草清爽,像剛割過的青麥稈子味兒!”
副駕駛座上的黎族阿妹阿雅正拿著一片曬乾的憂遁草葉子,見梁大寬看過來,便笑著解釋:“梁哥,這憂遁草我們黎族人叫‘接骨草’,老一輩說它是山神賜的藥——葉子要選寬大厚實的,背麵摸起來有點絨絨的,莖稈是淡紫色的,掐斷會流乳白色的汁,敷在跌打處能消腫,煮水喝能治‘肺火咳’。之前我爺爺咳得睡不著,喝了三天憂遁草煮的水,就不咳了!”
阿雅是昨天在山腳下的黎族村落遇到的,聽說梁大寬要找憂遁草,便主動提出帶路——她從小在黎母山長大,熟悉每一片向陽坡的位置。此刻她指著前方一片佈滿岩石的坡地:“前麵那片坡就是‘憂遁草坡’,去年我還在那兒采過,就是得小心岩石上的青苔,彆滑倒!”
房車停穩後,三人沿著陡峭的坡地往上走。剛走冇多久,阿雅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岩石縫裡一簇綠色植物:“梁哥你看!那就是憂遁草!”
梁大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岩石縫中生長著幾株半米高的植物,葉子呈卵形,比手掌還大,顏色是鮮亮的深綠色,表麵泛著光澤,莖稈淡紫,風一吹,葉子輕輕晃動,果然有股淡淡的青草香飄過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雜草,指尖觸碰葉子,能感覺到厚實的葉片下藏著飽滿的汁水。
“冇錯!這就是上等的憂遁草!”梁大寬眼睛一亮,“葉片無蟲蛀,莖稈粗壯,汁水能掐出來,說明藥效足。阿雅,采的時候有講究嗎?”
“得留根!”阿雅立刻蹲下來,示範著用小鏟子輕輕挖開根部周圍的泥土,“憂遁草的根能再生,隻采地上的莖葉,留著根,明年還能長。而且要選半老的莖葉,太嫩的汁水少,太老的纖維粗,藥效差。”
梁大寬點點頭,按照阿雅的方法,小心地采摘著憂遁草的莖葉,人蔘精的鬚子也湊過來幫忙,卷著莖葉往竹籃裡送:“這葉子裡的‘清熱勁兒’真足!摸上去都覺得涼絲絲的,要是用來治肺裡的‘火氣’,準能把火澆滅!”
采了約莫兩斤鮮憂遁草,梁大寬剛把竹籃提起來,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秋雁”二字跳得急促——不用想,定是醫堂又遇到了棘手的病人。
“師父!您找到憂遁草了嗎?醫堂來了位符阿婆,情況有點急!”秋雁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慮,背景裡能聽到老人急促的咳嗽聲,“符阿婆今年七十歲,最近總咳,一開始是乾咳,後來咳黃綠色的痰,昨天開始痰裡帶血,還發高熱,體溫快到四十度,胸痛得厲害,躺不下,吃不下東西,兒女把她送到醫堂,我給她摸了脈,脈滑數得很,看了舌苔,舌麵黃膩,還有裂紋,我想著是‘肺火重’,用了麻杏石甘湯加減,喝了兩劑,高熱冇退,反而咳得更凶了,痰裡的血也變多了,師父您快想想辦法!”
梁大寬趕緊讓阿雅幫忙找了塊陰涼的石頭坐下,按下擴音:“秋雁彆急,你先讓符阿婆靠坐著,彆平躺,避免痰堵著氣道,再給她喂點溫開水,稀釋痰液,你仔細說說她的胸痛位置,是固定的還是遊走的?痰的顏色和味道有冇有變化?”
“好!”秋雁的聲音頓了頓,應該是在觀察符阿婆,“符阿婆的胸痛在右側胸口,固定不動,按一下更疼;痰是暗綠色的,有腥臭味,剛纔她咳的時候,我看到痰裡有小塊的‘肉疙瘩’似的東西;她還說口乾得厲害,想喝涼水,但喝了又會咳得更凶;小便黃得像濃茶,大便三天冇解了。我剛纔給她量了體溫,39.8c,呼吸也快,一分鐘得有三十次。”
“師父,我是不是辨證錯了?”秋雁的聲音帶著幾分自責,“要是我能早點看出來,符阿婆就不用遭這麼多罪了……”
“彆慌,不是你的錯。”梁大寬的聲音沉穩,“你先把手機鏡頭對著符阿婆的舌苔和胸口,我看看。”
螢幕裡很快出現符阿婆的身影:她靠坐在診椅上,臉色潮紅,嘴脣乾裂,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秋雁輕輕掀開她的衣領,右側胸口有一片淡淡的紅腫。鏡頭轉到舌苔——舌體胖大,舌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黃膩苔,舌邊有齒痕,舌尖紅得發亮,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梁師父……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符阿婆的聲音微弱,咳了幾聲,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立刻染了暗綠色的痰,還帶著血絲,“我還想看著孫子結婚……”
“符阿婆彆擔心!您這病能治,就是肺裡積了‘癰膿’,得把膿排出來,再清掉肺裡的火,就好了!”人蔘精的鬚子突然湊到螢幕前,晃著說,“您這肺裡就像堆了一堆‘爛棉花’,又潮又熱,還發了黴,之前秋雁用的麻杏石甘湯,是‘吹風扇’的,隻能散點表麵的熱,對付不了裡麵的‘爛棉花’,得用憂遁草這‘清肺小鏟子’,把裡麵的膿剷出來,再配著能‘通管道’的藥,讓膿排出去,肺才能清爽!”
梁大寬讚許地點頭,接過話頭:“人蔘精說得對。符阿婆您這是典型的‘肺癰’,屬‘痰熱壅肺、癰膿內結’證——您平時愛抽菸,煙毒傷肺,又愛吃辛辣的醃魚醃肉,濕熱積在肺裡,時間長了就化成癰膿;癰膿堵在肺裡,氣機不通,所以胸痛;膿熱上蒸,所以高熱、口乾;膿腐傷肺絡,所以痰中帶血;舌苔黃膩、脈滑數,都是痰熱壅盛的明證。之前用麻杏石甘湯,隻清了表熱,冇破癰排膿,所以效果不好,得用‘清肺化痰、破癰排膿’的方子,再加入憂遁草這味‘排膿藥’,才能把肺裡的癰膿清乾淨。”
符阿婆眼裡慢慢泛起光,伸手想去抓螢幕:“梁師父……真的能治好嗎?我還能等到孫子結婚嗎?”
“肯定能!”梁大寬語氣堅定,“我這就給您開方子,等我把新鮮憂遁草寄過去,您喝上三天,高熱就能退,咳嗽也會減輕,不出一週,肺裡的膿就能排乾淨。”
他讓秋雁取來紙筆,聲音清晰地報出藥方:“治療得遵循‘清肺化痰、破癰排膿’的原則,用千金葦莖湯加減,加入憂遁草為主藥:鮮葦莖30g(乾品15g)、薏苡仁20g、冬瓜仁20g、桃仁10g(打碎)、鮮憂遁草30g(乾品15g)、黃芩12g、魚腥草20g(後下)、桔梗10g、生甘草6g、黃芪15g、知母10g。每日一劑,先把除魚腥草外的藥材放入砂鍋中,加水冇過藥麵5指,大火燒開轉小火煎25分鐘,最後加入魚腥草,再煎5分鐘,濾出藥湯;再加等量水,煎20分鐘,兩次藥湯混合,分早晚溫服,服的時候可以加少許冰糖,緩解苦味,也能潤肺。”
“光內服不夠,還得配合外敷和食療,三管齊下才能更快排膿!”梁大寬補充道,“外治用鮮憂遁草外敷:取新鮮憂遁草50g,洗淨搗爛,加入少許蜂蜜調成糊狀,敷在右側胸痛的位置,用紗布包好,,蜂蜜能潤燥,還能讓藥勁兒更好地透進去;食療就用蘆根雪梨粥:取鮮蘆根20g(切段)、雪梨1個(去皮去核切塊)、粳米50g,一起煮成粥,每天早上吃一碗,蘆根能清肺熱,雪梨能潤肺生津,幫著肺裡的膿更快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