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視頻,梁大寬在民宿附近的菜市場轉了轉。市場裡擺滿了新鮮的文昌雞、和樂蟹,還有帶著泥土的空心菜、地瓜葉,攤主們操著一口海南話叫賣,偶爾夾雜著幾句普通話。他走到一個賣草藥的小攤前,看到攤上擺著魚腥草、馬齒莧,還有幾捆細弱的草本植物,攤主說這是“山甘草”,能清熱利咽。
“老闆,您知道藎草嗎?”梁大寬指著那幾捆草本植物問。
攤主搖了搖頭:“藎草啊,得去五指山的山澗裡找,平時很少見,濕氣重的地方纔長,葉子細,莖稈滑溜溜的,開小黃花,能治腿疼,李阿婆最會找了。”
第二天一早,梁大寬按照約定,在五指山腳下的村口見到了李阿婆。阿婆揹著竹簍,手裡拿著一把鐮刀,皮膚曬得黝黑,臉上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走起路來比年輕人還穩。
“梁先生來啦!”李阿婆操著一口帶著海南口音的普通話,“這五指山的山澗最潮濕,藎草就愛長在溪水邊的石頭縫裡,跟蕨類植物混生,好找得很!前陣子村裡的阿強淋了雨,膝蓋腫得像饅頭,我采了點新鮮藎草給他煎水喝,再用藎草水熱敷,三天就好了,現在能上山砍柴了!”
“辛苦李阿婆了。”梁大寬遞過一瓶礦泉水,跟著阿婆往山澗走。山路有些陡峭,兩旁的熱帶雨林遮天蔽日,高大的榕樹、桫欏樹交錯生長,藤蔓像巨蟒一樣纏繞在樹乾上,腳下的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軟的,還能聽到溪水潺潺的聲音。
“您看那溪水邊的矮叢!”走了約莫半個鐘頭,李阿婆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溪岸,“那就是藎草!莖稈是青綠色的,滑溜溜的,葉子窄細如針,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葉腋間還藏著米粒大的淡黃色小花,聞著有股淡淡的草香,你摘一片葉子揉碎,汁液黏糊糊的,那就是祛濕氣的好東西!”
梁大寬順著阿婆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成片的細弱草本植物生長在溪水邊的石頭縫裡,莖稈纖細卻堅韌,葉子在陽光下泛著青綠色的光澤,湊近一聞,果然有股清新的草香。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葉子揉碎,指尖立刻沾滿了黏膩的汁液,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采藎草有講究!”李阿婆蹲下身,示範著采擷的動作,“要掐帶葉的嫩枝,連帶著根部一起拔,根也有藥效,能引藥入關節,但彆把根全拔了,留三分根在土裡,明年還能長;隻采一年生的嫩枝,多年生的老枝藥效弱,冇用。”
梁大寬點點頭,拿出竹籃開始采擷藎草。嫩枝柔軟,帶著細小的絨毛,采的時候要輕,免得揉爛了流失汁液。人蔘精的鬚子也伸出來幫忙,卷著帶根的嫩枝往竹籃裡送:“冇錯冇錯!這就是上等藎草,你看這汁液,黏糊糊的,就是祛濕氣的關鍵,比乾品強多了!寒濕痹阻、關節腫痛、屈伸不利,用它準冇錯,林阿姨喝了這新鮮藎草煎的藥,保準三天就能下地走!”
采了滿滿一竹籃藎草,他們回到溪岸邊的空地上。李阿婆拿出一把小剪刀,把藎草的老梗剪掉,隻留嫩枝、葉子和根部:“這些嫩枝可以鮮用,一部分陰乾存著,鮮用的時候煎水快,通絡力猛;陰乾的能放久,慢慢用。藎草除了入藥,還能煮水泡腳,夏天用藎草水泡腳,能祛濕氣,預防腳氣,比花椒水泡腳還舒服!”
梁大寬選了一把最鮮嫩的藎草,剛遞到麵前,人蔘精的鬚子就纏了上去,青綠色的光紋順著鬚子遊走:“就是這個味兒!清香中帶著溫潤,準能在內空間形成新的光域!”話音剛落,那把藎草化作一道青綠色的流光,飛入梁大寬的百會穴。
內空間裡,西側驟然亮起一片清新的青綠色光域,與淡青色的假蘇光域、淡綠色的腐婢光域等十七色光域交織在一起,十八色光球瞬間變得更加璀璨,散發出一股既能祛寒除濕,又能通絡止痛的獨特氣息,像山澗的溪水般清澈,又像春日的暖陽般溫潤。
“太好了!藎草的藥氣補上了!”人蔘精的鬚子舞得歡快,“假蘇疏寒滯,藎草祛痹痛,這下內空間的‘關節調理’本事全了!以後遇到寒濕痹阻、風濕痹痛的病人,都能精準對症了!”
梁大寬跟著李阿婆在山澗裡又轉了一圈,采了兩竹籃藎草,還挖了五株帶土的小藎草苗,準備帶回醫堂栽培。李阿婆看著他的動作,連連稱讚:“您這是懂行的!好多采藥的隻采葉子,把根和嫩枝扔了,殊不知藎草的根纔是‘引藥鑰匙’,能把藥效引到關節裡,咱用藥得惜物,才能發揮它的全本事。”
回到村口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李阿婆從竹簍裡拿出一個陶碗,倒出一碗綠色的茶水:“嚐嚐咱的藎草茶!用新鮮藎草枝煎的,加了點蜂蜜,通絡又不苦,正好解你采藥的濕氣。”
梁大寬喝了一口,清香中帶著淡淡的甜,溫熱的茶水滑進胃裡,瞬間驅散了周身的濕熱感:“味道真清爽,謝謝您李阿婆。”
正喝著,手機響了,是秋雁打來的:“師父!林阿姨剛纔發微信說,喝了加新鮮藎草的藥,又用藎草水熱敷了兩次,今天早上膝蓋不那麼腫了,能自己慢慢站起來走幾步了,就是還有點酸,晚上也能睡個整覺了!”
“恢複得不錯!”梁大寬笑著說,“我已經把新鮮藎草打包快遞了,明天一準到。讓她繼續按方服藥,熱敷的時候多敷一會兒,彆吃生冷、油膩的東西,明天新鮮藎草到了,把藥方裡的藎草加到20g,外用藥也換成新鮮藎草,症狀肯定能更快緩解。後天覆診的時候,看看她的舌苔和脈象,要是白膩苔薄了,就把製川烏減到4g,加10g木瓜,木瓜能舒筋活絡,讓膝蓋更靈活。”
“好嘞師父!”秋雁應下,又補充道,“對了師父,剛纔來了個張伯伯,六十多歲,總覺得腰膝痠軟,頭暈耳鳴,晚上起夜三四次,還總忘事,我辨證是肝腎不足,但用了枸杞子、菟絲子,效果一般。我查了資料,說海巴戟能補肝腎、強筋骨、益精氣,正好對張伯伯的證型,可咱醫堂的海巴戟早就用完了。我問了藥材商,說海南萬寧的海巴戟最地道,長在熱帶叢林裡,藥效比其他地方的強多了,您采完藎草要不要去萬寧找找?”
“海巴戟?”梁大寬眼睛一亮,“當然要去!海巴戟是補肝腎的‘佳品’,既能補肝腎之陰,又能益精血,還能強筋骨,正好對張伯伯的肝腎不足證型,內空間裡也正好缺這味藥。”
李阿婆聽到“海巴戟”,點了點頭:“海巴戟啊,我知道!萬寧的興隆鎮最多,當地人叫它‘諾麗果’,長在熱帶叢林裡,果實像小燈籠,熟了是黃色的,聞著有點怪,但補勁兒足!村裡的老王頭,之前也是腰膝痠軟,吃了海巴戟泡的酒,現在能上山放牛了!就是海巴戟得長在陽光足、濕氣適中的地方,不好找,得找熟悉叢林的人帶路。”
第二天一早,梁大寬在李阿婆的幫助下,把采來的藎草嫩枝一部分鮮封快遞給參仙古醫堂,一部分攤在竹篩裡陰乾。剛收拾完,秋雁的視頻就打了過來,螢幕裡的林阿姨氣色好了不少,膝蓋的腫脹明顯消退,她正扶著桌子慢慢走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梁師父,太謝謝您了!”林阿姨笑著說,“昨天下午喝了加新鮮藎草的藥,又熱敷了兩次,晚上膝蓋就不那麼疼了,今天早上能自己走二十多步了,也能慢慢蹲下繫鞋帶了,再過幾天,肯定能趕上孫子的滿月酒!”
秋雁把鏡頭對準林阿姨的舌苔:“師父,您看,林阿姨的白膩苔薄了不少,舌體的胖大也輕了;脈象濡緩轉成了緩和,跳得比之前有力,就是還有點怕風,應該是寒邪還冇完全散乾淨,我讓她繼續戴護膝,彆受涼。”
“很好!”梁大寬點頭,“繼續按調整後的方子吃,加了木瓜後,膝蓋會更靈活。等寒邪徹底散了,再把桂枝減到6g,加10g杜仲,杜仲能補肝腎、強筋骨,鞏固療效,免得以後再犯。”
告彆李阿婆,梁大寬發動房車,駛離五指山。車窗外的熱帶雨林漸漸被成片的橡膠林取代,空氣裡的濕熱感淡了些,遠處的海岸線隱約可見,蔚藍的海水與天空連成一片。他摸了摸百會穴,內空間裡,青綠色的藎草光域與其他十七色光域交相輝映,十八色光球平穩旋轉,散發出清新而溫潤的藥氣。
“去萬寧得走環島高速,正好能看看海南的海景!”人蔘精的鬚子晃了晃,“藎草祛痹痛,海巴戟補肝腎,醫堂的病人這下可有福了!張伯伯要是吃了萬寧的海巴戟,肯定能腰不酸、耳不鳴,晚上也能睡個整覺了!”
梁大寬看著前方的公路,嘴角揚起笑意。五指山的藎草已入內空間,下一站便是萬寧——那裡有茂密的熱帶叢林,有等待發掘的海巴戟,更有需要這味好藥的張伯伯。這趟尋藥之路,既是為了收集草藥,更是為了守護一方安康。
他拿出手機,訂了萬寧興隆鎮的民宿。螢幕上,海巴戟的圖片清晰可見——果實呈橢圓形,表皮帶著細小的凸起,熟了的果實泛著淡黃色的光澤,像一個個小巧的燈籠掛在枝頭。
越野房車朝著萬寧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窗外的橡膠林漸漸褪去深綠,遠處的海水愈發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