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掌印裹挾著毀滅性的氣息,轟然壓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魔將的嘶吼都像是慢了半拍。
就在掌印即將碾碎光膜的瞬間,總碑中央的石門徹底裂開。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硬生生撞在黑色掌印之上。
轟——
震天的巨響炸開,氣浪順著山穀橫掃出去,前排的魔物被掀飛一片,碎石塵土漫天飛揚。
黑色掌印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氣消散在半空。
光柱穩穩立在山穀中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連翻湧的黑霧都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防線上下死一般的寂靜。
前排的盾兵舉著殘破的盾牌僵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絕望的淚痕,一時冇反應過來。
周坤舉著戰刀的手僵在半空,喉嚨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
四階上位魔將的全力一掌,就這麼被一道從碑裡冒出來的金光擋下來了?
沈敘也愣了一下。
神魂深處的刺痛驟然加劇,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血脈相連的呼應。
地宮裡的古老意誌,和他體內的戍卒傳承同出一源,正循著傳承的氣息,在召喚他進去。
“我進去看看。”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撐著戰刀就要往前走。
“不行!”周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眉頭擰成一團,“你都傷成這樣了,裡麵萬一有機關或者魔物,根本冇法應對。”
“冇事。”沈敘搖了搖頭,腳步虛浮卻站得很穩,“它不會傷我。它在等能接住傳承的人。”
周坤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麵重新躁動的魔物潮,咬了咬牙。
“我帶兩個精銳跟你一起,好歹能護著你點。”
“不用,人多了反而驚動裡麵的東西。”
沈敘說完,扶著冰冷粗糙的碑壁,一步步走進了泛著金光的石門。
石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牆壁嵌著幾顆發光的晶石,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斑駁的石壁。
石階邊緣磨損得厲害,棱角都被踩得圓潤光滑,顯然百年前有無數戍卒往返走過。
牆壁上的壁畫順著石階一路鋪下來,筆觸粗糙卻力道十足:最上麵是戍卒站在城頭彎弓禦敵,箭雨遮天蔽日;中間是輜重隊推著木箱往地下走,士兵們神色凝重;再往下是主將按劍立在碑前,身後站著列陣的將士;最底下一幅隻剩半截,隱約能看見有人橫刀自刎,鮮血濺在碑座之上,觸目驚心。
沈敘放慢腳步,指尖輕輕拂過壁畫。
粗糙的石質觸感傳來,像是能摸到百年前那場潰敗的慘烈與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走。
走了二十幾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間方正的石室,約莫半間軍帳大小,中央立著半人高的青石台,石台上擺著一枚青銅將印,還有一卷封著火漆的卷宗。
石台後方立著一尊半身石俑,穿著舊式將官鎧甲,麵容模糊,卻透著鎮守邊關的沉毅與威嚴。
石室角落裡落著薄薄一層灰,牆邊靠著幾副鏽蝕的甲片和斷刀,顯然百年來從冇有人進來過。
沈敘走到石台跟前,穩了穩心神,指尖剛碰到青銅將印。
一股龐大的戰場記憶便洶湧而來。
不是某一個人的零散經曆,是當年戍邊主將整整數十年的戎馬生涯:一場場邊關阻擊戰、一次次軍陣推演覆盤、還有西線千裡防線的全部佈防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