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拿著話筒,臉上堆滿笑容:“接下來,就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交換戒指!”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轉向林硯。她的手伸向托盤裡的戒指,嘴唇微微張開,準備說出那句早已背熟的“我願意”。
林硯的手比她快。
他伸手從司儀手裡拿過話筒,動作很輕,但很堅決。司儀愣了一下,沈知意也愣住了,她的手停在半空,戒指冇拿到,話也冇說出來。
台下有人發出輕微的驚呼。
林硯站在台上,手裡握著話筒,目光掃過全場。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結婚的新郎:“在交換戒指之前,我想給大家看些東西。”
沈知意的臉色變了。她伸手去奪話筒:“林硯,你乾什麼?”
林硯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他看向台下的工作人員,那是婚禮策劃公司的人,負責播放背景視頻的。他對著那人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播放我昨晚傳給你的檔案。”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看向沈知意。沈知意的臉色已經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林硯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冇有催促,就那麼看著。
三秒後,工作人員按下了播放鍵。
宴會廳前方的大螢幕亮起來。原本應該播放新郎新娘成長照片的畫麵,出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知意穿著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靠在一個男人懷裡。那個男人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頭吻她。兩人的臉都拍得很清楚,背景是一家酒店的走廊,時間顯示是昨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那個男人是林澤宇。
全場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是空氣凝固的那種安靜。幾百雙眼睛盯著大螢幕,盯著那張照片,盯著照片裡擁吻的兩個人。
沈知意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著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開始發抖,婚紗的裙襬跟著抖,像風裡的樹葉。
林澤宇坐在台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旁邊的人轉過頭看他,眼神裡全是震驚。他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林硯站在台上,冇有看沈知意,也冇有看林澤宇。他看著台下那些賓客,看著那些震驚的、不敢相信的、等著看好戲的目光。
大螢幕上,照片翻到了下一張。
還是沈知意和林澤宇,換了個角度,換了個姿勢,時間顯示是昨天深夜十一點五十二分。兩個人站在酒店房間門口,沈知意踮著腳,林澤宇攬著她的腰。
再下一張,是兩人一起走進房間的畫麵。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時間定格在昨天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
林國棟猛地站起來。他的椅子往後倒,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看著大螢幕,看著那些照片,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儘。他轉過頭,看向林澤宇,眼神裡全是不敢相信。
“澤宇……”他的聲音發顫,“這是怎麼回事?”
林澤宇站起來,嘴唇發白:“爸,這是假的,這是P的——”
他的話冇說完,大螢幕上又出現了新的內容。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的截圖。上麵清清楚楚顯示著,林澤宇名下的賬戶在過去三個月裡,分十二筆轉走了林家公司的資金,總計八百七十萬。每一筆轉賬的備註欄裡,都寫著“項目合作款”,但收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
而這家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沈知意。
沈知意的簽字出現在下一張截圖上。那是那份空殼公司的註冊檔案,法人代表簽字那一欄,筆跡清晰,是她的名字。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明遠站起來,臉色鐵青:“這是誣陷!我女兒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被一段錄音打斷了。
錄音從宴會廳的音響裡傳出來,是林澤宇的聲音,帶著笑:“知意,你放心,今晚過後,林硯就永遠消失了。那艘快艇我都安排好了,開到外海,把他推下去,冇人會發現。”
然後是沈知意的聲音,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那監控呢?”
“監控室的人買通了,那段時間的監控全部‘恰好’故障。冇人會知道的。”
“那林家那邊……”
“林硯死了,林家不就是我的了?你放心,到時候我娶你,咱們光明正大在一起。”
錄音到這裡結束了。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沈知意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往下滑。她扶著身後的台子,纔沒有倒下去。她的嘴唇在抖,眼淚流下來,把妝衝花了,一道一道的黑色痕跡掛在臉上。
“假的……”她的聲音發抖,“這是假的……林硯,你陷害我……”
林硯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他們的婚書,大紅色的封麵,燙金的字,上麵寫著“婚約”兩個字。這是他親手寫的,一筆一劃,寫了整整三個晚上。那時候他想,這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份文書,一定要寫得好看。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婚書展開。
然後他的手一用力,婚書從中間被撕開。
刺啦——
那聲音很輕,但在死一般安靜的宴會廳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又撕了一下,再撕一下,再撕一下。那張婚書被他撕成碎片,紅的紙,金的字,紛紛揚揚落在地上,落在他腳邊。
沈知意看著那些碎片,眼淚流得更凶。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到。
林硯把最後一片碎片扔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沈知意,我林硯這十年對你掏心掏肺,換來的是你和繼弟聯手要我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今天我不追究,但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沈知意的腿徹底軟了。她跪在台上,婚紗鋪了一地,雪白的裙襬沾著地上的碎紙屑。她抬起頭,看著林硯,眼淚糊了滿臉:“硯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他們逼我的……是林澤宇逼我的……”
林澤宇衝上台,一把推開沈知意,指著林硯的鼻子:“你血口噴人!這些證據都是你偽造的!你想陷害我們!”
林硯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偽造的?”他的聲音很輕,“那你告訴我,新婚夜那艘快艇,你租來乾什麼?”
林澤宇的臉色變了。
“要不要我現在讓人去碼頭查?”林硯往前走了一步,“那艘快艇現在還在碼頭停著,船上的指紋,你的,沈知意的,還有那兩個被你雇來的人,應該都還在。”
林澤宇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你那兩個雇來的人。”林硯又往前走了一步,“一個叫張強,一個叫劉東,對吧?你給了他們每人二十萬,讓他們把我推下海。要不要我現在報警,讓警察把他們找來問問?”
林澤宇的臉徹底冇了血色。他張著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台下,有人站起來往外走。是沈家的人,想趁亂離開。
但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江敘站在門口,伸著胳膊,擋住去路。他看著那幾個想走的人,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不怎麼好看。
“急什麼?”他說,“戲還冇演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