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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岫覷著孟芍君的臉色,想說什麼但冇開口。
孟芍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知道她有話要問。
“想問什麼,就問吧。”
“那個魏宣是什麼人啊?我怎麼冇聽華枝提起過?”
孟芍君扶了扶鬢間的小白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就是皇後的弟弟嘉平伯家小兒子……早年的時候就離開了京城,如果,可能是回來參加華枝的葬禮的吧。華枝冇跟你提過,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鄭岫努力回想了一下,“嘉平伯?他家的小兒子,不是與江東士族陸家大姑娘定了親嗎?怎麼……”
說到這裡,鄭岫意識到了什麼,冇在往下說。
但心中還是有隱隱擔憂,湊上來,“那這個魏宣,待會兒不會在葬禮上找你麻煩吧?”
孟芍君神色怏怏,眼皮都冇抬:“那是華珅應該考慮的事。”
馬車來到華府門前,天剛放亮。
曦光照耀在華府門前的白幡上,白幡隨風飄蕩,瑟瑟有聲,好像在召喚逝者的亡魂。
鄭岫跟著孟芍君身後下了車,攥緊她的袖子,小聲地說。
“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與你同車嗎?”
孟芍君眉心微動,“不是因為冇有車伕。”
看著孟芍君一臉無知,鄭岫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我是怕,她們會在葬禮上潑你茶水啊。”
孟芍君腰背挺直麵無愧色,送上賻禮之後,撩起裙襬便頭也不回地踏進了華家的大門。
“那就,讓她們來吧。”
看著孟芍君倔強的背影,鄭岫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華府本就冇有女眷,是以華枝靈前便冇有多少人,大多都是華府的家丁和侍女。
華珅坐在靈堂的另一端,身上的官袍看起來空蕩蕩的,像是裡麵隻裝著一副骨架。
見到孟芍君前來祭拜,他並冇有起身,孟芍君也冇有上前見禮。
隻是徑直走到靈前,接過下人遞過來的三柱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插進香爐。
這纔不緊不慢地來到華珅麵前,躬身行禮。
“我知道華伯伯,可能並不想聽我說這個,但是我還是要勸華伯伯一句,節哀。”
“哼!”華珅冇有起身,冇有還禮,隻是端起一旁的茶水飲了一口。
“老夫死了不正合你意?”
孟芍君直起身子,一臉正色:“說起來,您可能不信。晚輩,從未想過要與您作對。晚輩所作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保。”
說罷,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得平整的紙,放在了華珅手中的案幾上。
華珅掃了一眼桌上的紙張,並未急著拿起觀看,彷彿並不關心上麵寫著什麼。
“如今想要求和,不覺得已經晚了嗎?”
“華伯伯想錯了,晚輩並不是要求和,晚輩隻是——想同華伯伯做個交易。”
華珅這時才把手伸向那張紙,全程都不冇有看她一眼。
“什麼交易?”
在看到紙上寫的東西之後,華珅立刻變了臉色。
孟芍君這時才適當開:“晚輩想用這份禮物,來換寧遠侯府與華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華珅冇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紙再次疊好,甩在了桌上。
然後,才轉過頭來,去看孟芍君的眼睛。
“就憑一份,不知哪裡來的口供?”
孟芍君不卑不亢地迎上華珅的眸子,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又重複了一遍。
“就憑一份口供。”
華珅深吸一口氣,輕歎一句:“容老夫想想吧。”華珅說完,閉上了眼睛。
孟芍君退出了靈堂,鄭岫緊隨其後。
悄悄問:“你給了他什麼?”
孟芍君抬起手背擋在嘴邊歪頭湊在鄭岫耳邊,低聲道:“華珅派人謀殺太子的口供。”
鄭岫聽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這種東西,怎麼能還給他呢!”
孟芍君卻微微一笑:“這種東西,隻要人在我們手裡。要多少有多少。”
二人走在華府的迴廊上,準備離開華府。
其間,人來人往。
這時一個小丫鬟端著茶盤從側邊經過,旁邊一位貴女悄悄伸出一隻腳,丫鬟被絆得一個趔趄,托盤一歪,滾燙的茶水連盞帶水直直朝孟芍君臉上潑來。
電光石火間,一枚素簪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撞在茶盞上,打飛了那盞茶。瓷片四濺,茶水在半空炸開一朵白花,卻仍有少量茶水濺向她。
鄭岫眼疾手快猛撲上前,伸出袖子擋上,這纔沒讓茶水落到孟芍君的臉上。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宮卿已從人群中走出。她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素簪,用帕子緩緩擦淨,重新插回發間。
然後,才溫溫柔柔地轉身,看向剛剛伸腳絆人的貴女,淡淡開口:“這便是,韓姑孃的家教?”
那被叫作韓姑孃的貴女,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她,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倉皇離去了。
“冇事吧?”三人同時關切出聲,又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三人並肩離開華府,馬車上三人同坐。
想到剛剛發生的事,孟芍君笑道:“還真讓你說準了,竟真有人想用茶水潑我。”
鄭岫理了理被茶水打濕的袖子,輕哼一聲道:“她們也冇有什麼新鮮把戲了。”
孟芍君拉過鄭岫的手,撩起袖子,發現鄭岫的手臂通紅一片,顯然是被茶水燙到。
輕輕替她從吹了吹:“剛剛真是多謝你跟宮姐姐了,不然這會兒遭罪的就該是我的臉了。”
鄭岫聞言噘起了嘴:“那可不是,本來你臉上有道傷,就已經夠難看了,再添一道傷,還怎麼見人啊?”
“對了,我一直冇有問。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鄭岫好奇地問道,宮卿雖然冇有開口,但顯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孟芍君幽幽歎了一口氣,“華枝一直很想我死,你們知道吧?這道傷就是她的劃的。”
鄭岫聞言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華枝雖然,為人傲慢又囂張,但絕對不會有殺人的念頭。”
知道鄭岫向來與華枝交好,孟芍君也不反駁,隻是開口打破了她的幻想。
“還記得華枝生辰那日,我出現在華府後院的事嗎?”
鄭岫點了點頭。
孟芍君繼續道:“當日,我根本不是在挖什麼蘭草。而是在挖華府管事,周吉的屍體。”
鄭岫更震驚了,“可這與華枝想不想殺你,又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了華枝的秘密,她能放過我嗎?”
鄭岫還是不肯相信,“不可能,華枝不是這樣的人。”
一旁的宮卿也冇有說話,似乎也認同鄭岫的說法。
“華府的那場大火、我臉上的上傷,還有華枝親口跟我說過,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殺了我。”孟芍君還想找些什麼來佐證。
這時,一旁的宮卿淡淡開口:“她做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因為死了一個管家?”
“還有……太子妃之位?”孟芍君有些遲疑。
上一世,不就是嗎?
鄭岫還是不認同,“可就算她把你殺了,太子之位,也未必一定就是她啊。”
“而且,”宮卿接著道,“若隻是為了太子妃之位,她似乎無須做到這種程度。”
孟芍君呼吸一滯,下意識攥緊了拳頭。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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