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火記 第十五章小偷（三）

此時已是夕yAn西下。

陳書瑾低頭，思考著腦中記下的零碎線索。

他的眉頭緊蹙，卻越想越清晰——那些零散的訊息，慢慢在腦中排列出脈絡。

……孩子們行動極快，擅長在屋頂穿行。傭兵說過，屋瓦上會響起輕輕的兩下聲響，那是小腳踩過的節奏……

……修鞋匠則更直接——真正的線索在屋頂之上。這不是追逐一個小偷，而是追蹤一群輕盈如貓的影子……

……他們有多個據點，不是單一窩點，而是輪替。乞丐們各自指向不同方向，北方巷子、東邊舊馬廄、屋頂之間、煙囪旁……看似矛盾，卻可能是不同的逃跑路線，不同的臨時藏身處……

陳書瑾記下每個方位，每個細節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這些孩子並非普通盜賊。傭兵曾經說過，他們隻偷那些壞心或欺壓旅人的人；商人補充，他們甚至會把剩下的麪包分給乞丐……

……行為帶選擇X，像是有自己的規則、有自己的道理。當然，也不乏瞄準外地人、毫無防備的獵物——那些容易成為目標的累贅……

……他們大多無家可歸。洗衣婦曾低聲說起北境雪崩、傭兵衝突，許多孩子因此失去父母和家園。落難者、孤兒、倖存者——這是一群靠偷生存的孩子……

……夜晚時，老屠宰場後方總會亮起微弱的光。這可能是其中一個固定聚集點，也可能是臨時的補給或jihui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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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瑾在心裡標記了這個地方。

……而那「最高的煙囪」……

陳書瑾眉頭微挑。老乞丐的聲音在腦中迴響——「不要去那裡。」

其他乞丐則倉促否認、語氣心虛，甚至刻意轉移話題。這壓迫般的沈默，像是在守護某個不容觸碰的秘密。

……那裡，或許是孩子們真正的安全屋……

……孩子群T有組織、有規律。傭兵笑著說抓不到他們，商人也認定這不是普通小孩。行動一致、身法矯健，壯年人都追不上，說明這群孩子之間必有默契，甚至有人教導過他們……

……他們會「選人」偷，而不是盲目搶劫。觀察力強、踩點提前、有自己的掠食邏輯——這意味著任何粗暴行動都會被識破，任何輕率的追逐都可能落空……

陳書瑾的腦中已經g勒出下一步計畫——

今晚，他要埋伏！

盧卡斯與索菲亞將明顯暴露自己是外地人，像易於抓取的目標。陳書瑾則暗中追蹤，耐心觀察每一個影子，等待那群「小偷」們露出破綻！

天sE漸暗時，三人回到旅店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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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瑾在路上已經和父nV說明瞭情報，並想好了抓捕「小偷」的計畫。他們也在路上購買了一些變裝用的衣物，還有一些微調的小道具。

「他們的根據地太多，我們很難找到他們……所以就讓他們來找我們吧。」

陳書瑾讓父nV二人更換衣物；換上乾淨但顯眼、鮮sE的外衣；把銀幣、乾糧故意露一點在口袋；再把腰包放得鼓鼓的，好像完全冇在防備；並戴上帽子遮蓋樣貌，避免那些「小偷」一眼認出這是曾經下手過的目標。

盧卡斯：「我其實不太會演戲的……」

索菲亞：「哇！接下來換我們騙那些小偷了！」

盧卡斯看著鏡子裡自己這副「人傻錢多」的樣子，有點難為情。

索菲亞則忍不住笑：「這會不會太明顯？」

陳書瑾搖頭：「對象是孩子。太明顯不會讓他們懷疑，隻會讓他們心動。」

「而且我不需要他們真正動手，隻要他們做出偵查或者靠近的行動，我就會立馬出手抓住其中之一人！」

「根據我的情報，那些小偷是有道義的，勢必不會放棄同伴離開。而我們也可以藉著這個心理抓住他們更多人！拿回屬於我們的錢！」

說完他讓父nV二人排演一下行動，並在最後又檢查一次；動作笨拙、步伐偏慢、一看就是外地來的、感覺跑不遠、看起來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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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陳書瑾露出微笑。

「接下來你們去夜市區繞一圈，而我就在暗處跟著。」

盧卡斯吞了口口水：「這樣他們真的會盯上我們嗎？」

「會的。」陳書瑾點頭。

「因為你們看起來就是最好下手的目標。」

「……」

盧卡斯突然沈默，他看向拉芙莉，盯著她的眼睛說著：「我其實我很擔心……」

「雖然拉芙莉你一直表現的很厲害很冷靜也很聰明，我在你這年紀是甚至隻懂得玩耍……」

「我好佩服你……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你其實隻是個孩子……你應該也才十多歲而已……」

「我很怕你出了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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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索菲亞也看過來。說真的，她很佩服拉芙莉這位姐姐，幾乎要認為她無所不能，總是那麽冷靜那麽果斷。但此刻聽著盧卡斯的話，她也纔想到拉芙莉也隻b自己大幾歲而已。

然而，在自己撒嬌的同時對方在思考；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時候對方果決的做出決定；在自己陷入悲傷和恐懼時對方早已規劃好了下一步計劃。

拉芙莉像個「大人」一樣；成熟、冷靜、睿智，和盧卡斯一樣值得依靠。

她總是那麽厲害，讓人忍不住忽略她的身分……

……但明明她也和我一樣……還隻是孩子而已……

「姊姊……還是我們就算了……那些錢我們可以想辦法賺回來……」索菲亞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陳書瑾歎了口氣：「你們可以相信我，雖然我還隻是小孩，但我有足夠的藏匿、追蹤技巧；而且我還有項鍊在，任何傷勢都影響不到我的。」

「還有……」

「我們需要那筆錢……這座落日鎮不會是我們久待的地方，它隻是臨時的休息站，我們頂多在這裡采購和做一些小委托維持一下日常開銷——等真正賺到那筆錢了都不知道過去多久。」

「我希望你們平安，也希望你們能夠順利前往南方海港投奔盧卡斯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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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相信我吧。我會把那筆錢拿回來的。」

——

夜市燈火亮起，人cHa0湧動。

盧卡斯與索菲亞裝出「觀光客」的樣子邊走邊聊，手還刻意亂晃。

而在屋頂Y影處、屋角的黑影後方──

陳書瑾靜靜跟著。

他的眼中隻有一個念頭。

……今晚……獵物會化身獵人，竊賊會輸於欺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