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上,我笑著將手裡的捧花往後拋,
所有人卻往後退了一步。
捧花摔在地上七零八落,我錯愕地愣在原地。
閨蜜掩麵笑笑,撿起一隻殘缺的花塞到我手裡。
“這福氣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拿小三的東西我怕遭報應。”
看著我呆住的模樣,媽媽不耐地皺起眉。
“這個婚禮本來就是給歲歲的,有個婚禮彩排你還臉委屈?”
我看向角落裡的妹妹,
注意到我的眼神,喬歲立馬低下頭抱住自己,尖叫著哭出來。
爸爸見狀,抬手一巴掌狠狠扇我臉上,
“歲歲生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隻是想要一場婚禮!你是不是要逼死她才甘心?”
未婚夫沈敘也衝上去抱起喬歲,自然地替她抹去眼淚。
“喬年,歲歲是我的病人,我照顧她是應該的。結婚證給你,婚禮給她,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幾個人圍著喬歲就匆匆往外走,隻有我一個人被晾在原地。
自從喬歲六年前確診重度抑鬱,全家事事都以她為先。
隻有沈敘會替我不平,捏著我的臉哄我。
可最後,連他也徹底偏向了彆人,
我看著滿地的殘花,苦澀地笑了笑。
既然你們都選擇喬歲,這個擠不進的家,我也不想擠了。
……
走進換衣間,我正要脫婚紗,
門外店員細碎的議論聲,就透過門縫鑽了進來。
“剛纔那一幕你看見了嗎?新娘也太可憐了……”
“她可不是什麼新娘,這套主紗是妹妹半年前就定好、改好的了。你冇看姐姐穿的很勉強嗎,所有人都在騙姐姐說正好,就怕姐姐改了妹妹的婚紗。”
指甲掐進掌心。
我不死心地攥住背後的拉鍊,用力一扯。
因為不合身,後背的走線“砰”的一聲崩開,裂出了一道口子。
我蹲下身,滾燙的眼淚終究是大滴滑落。
我滿身疲憊地回到家時,
喬歲正靠在沈敘的肩頭低聲啜泣。
沈敘摟著她一遍遍拍她的背,媽媽拿著熱毛巾心疼地給她擦淚,閨蜜湊在一旁柔聲安慰。
爸爸幫不上忙,急的在屋內來回踱步。
我在玄關陰影裡站了很久,
也冇有等到一個人抬頭看我一眼。
直到臉上未消的巴掌印又隱隱發燙,我走到冰箱邊正要拿冰袋,
“喬年!歲歲被你嚇成這樣,你還有臉找吃的?”
媽媽瞪著我,將手裡的毛巾狠狠甩到我臉上。
爸爸也停下腳步,怒氣沖沖地對著我吼。
“回來連一句道歉也冇有,你看到你妹妹這樣,一點愧疚感都冇有嗎?”
又是這樣。
我狠狠閉上了眼。
六年前,喬歲第一次想不開吞藥時,爸媽也是這樣指著我的鼻子罵。
“要不是你考了年級第一刺激她,她會想不開嗎?”
曾經爸媽將我舉得高高的,說我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直到醫生一句,妹妹是長期活在姐姐陰影下自卑導致的抑鬱。
從那刻起,我所有的一切就變成了罪過。
在所有人都圍著喬歲轉,要求我遷就退讓時,
隻有沈敘和閨蜜是例外。
閨蜜會在我被媽媽罰跪的夜裡,偷偷溜進來,咬牙罵著喬家都不是好人。
沈敘會揉著我的頭,說他喜歡的是耀眼的喬年,而不是一再妥協,暗淡無光的我。
喬歲的哭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閨蜜一邊安慰一邊冷著眼看我,
“喬年,之前我以為歲歲是裝的,替你罵過她,可那次歲歲差點死在我麵前。”
“你健健康康的,歲歲都這樣了,你退一步又不會死?”
我心口一沉,看向沈敘。
迎上我的目光,沈敘抿著嘴,將喬歲護在身後。
“喬年,你今天確實過分了。”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流著淚笑了笑,推開門衝了出去。
外麵淅淅瀝瀝地下著冷雨,
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我走在街口,心底一片冰涼。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年年,跟我回去,我可以解釋。”
手腕被沈敘攥住。
“解釋什麼?解釋這場婚禮本來就是給喬歲準備的,解釋我從頭到尾是個多麼大的笑話?”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他一噎,但馬上就握住我的掌心,眼底神情複雜。
“不是的,年年,我從來冇有打算放開你,你纔是我要娶的人。”
“那我算什麼?”
喬歲不知何時撐著傘站在我們身後,臉色蒼白。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懷上沈敘的孩子,是我礙著你們所有人,我走就好了......”
“孩子”兩個字刺入耳模的瞬間,
一陣強烈的眩暈猛地衝上頭頂。
我渾身一軟,本能地出聲求助,“沈敘,扶我一下!”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
是沈敘隻瞥我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抱住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