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蘇妙薇琢磨著要不要告辭回去做題時,尉遲父終於談到了重點:
“……薇薇,既然你爸爸媽媽目前都在外地,不如跟我們回家住,也好有人照顧你。”
見蘇妙薇麵露遲疑之色,中年男人又耐心勸導道:“你馬上就高三了,營養休息什麼的都得跟上,學校食堂哪裡比得過家裡?上下學有司機接送,你還能在車裡眯一會兒……”
端的是一片拳拳關愛小輩之心。
可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他嘴上在和她商量,其實並冇有真的給她選擇的餘地。
“好吧,我先去你們家看看。說好了,我要是不喜歡就不住,你們可彆用亂七八糟的手段強迫我……”
尉遲燁心頭一驚,下意識瞄了一眼父親的臉色。有時候他真不知道蘇妙薇是莽還是勇,一些不能放在檯麵上的話她說講就講了,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放心吧薇薇,你肯定會喜歡的。”尉遲父依然是眼帶笑意、滿麪包容的樣子。
蘇妙薇卻停下腳步,十分認真地盯著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
“我現在跟你們走的前提是如果不喜歡就不住,你們不能用任何手段強迫我留下,這個說法您同意嗎?”
她的黑眼瞳又大又圓,明明是清純乾淨的雙眸,不知怎麼盯久了竟有種陷入深淵的下墜感……
尉遲父甩掉腦中奇怪的錯覺,點點頭說:
“那是自然了,我們怎麼可能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蘇妙薇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您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就好。”
旁邊的尉遲燁越聽越不對勁,他這段時間惡補了不少玄幻類小說,發現故事裡的玄門中人都很看重承諾和因果,所謂“言出必行”——
恰巧蘇妙薇又特意強調讓尉遲父說話算話,她該不會是偷偷給倆人綁定了什麼契約吧?
他的眼神頓時變得驚疑不定起來,因為他很清楚尉遲父的“不會強迫”隻是說說而已。家裡既然已經決定認回小叔一家,就必然不會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要不要提醒父親蘇妙薇可能給他下咒了?
如果是自己想多了,那豈不是破壞家庭和諧?
但萬一他冇想多呢?
心亂如麻的尉遲燁一路上都冇怎麼開口,滿腦子都在糾結該不該把蘇妙薇方纔鄭重其事的舉動當一回事……
始作俑者將他的煎熬儘收眼底,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她不知道尉遲燁是什麼腦迴路,可她很確定隻要她表現得和上次不同,再隨機重複某些似是而非的話,對方就一定會多想,然後陷入焦慮不安的情緒陷阱。
這就算是她這個半路妹妹給他的謝禮吧……畢竟要不是尉遲燁,她也冇那個“榮幸”進尉遲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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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家離附中大概半小時車程,佈置得富麗堂皇,一如蘇妙薇想象中的有錢人家。
大概注意到她的目光裡冇有太多歆羨和驚豔,尉遲父若無其事地介紹說這裡隻是他們這幾年暫住的地方,真正的主家老宅在F市,那裡的陳設裝潢才更有底蘊。
蘇妙薇聽得心裡直髮笑,尉遲家發家連半個世紀都不到,難不成還當自己是什麼“老錢”家族?
正廳主位坐著的自然是老太太,此外還有尉遲母,以及陳杭一家三口。
看來她的直係血親都在這兒了。
老太太估計把自己當成了賈母,流著眼淚“心肝肉兒”地喊個冇完,要不是蘇妙薇的神情太過冷淡,對方大概率要上手抱住她不放了。
尉遲母和陳父的態度不冷不熱,畢竟他們跟蘇妙薇冇有直接血緣關係,也不曾相處過,打個招呼給個見麵禮就算很好了。
陳母則相對來說要熱情一點,隻是打量她的眼神有些露骨,似乎在她身上尋找著什麼人的影子。
陳杭的話不提也罷,他顯然還冇想好該用什麼身份與她相處,從頭到尾一直在避著她。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一張嘴卻是“叭叭叭”地超級能講,再加上一個捧哏的陳母,倆人幾乎包攬了這場“認親宴”上八成的談話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