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 第九章 壽數一個月

市場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李飛拉開後座車門，葉濤坐了進去。趙剛坐上駕駛位，李飛坐在副駕，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喧鬨的菜市場。

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葉濤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疑惑越來越多。

他不禁問道：“趙大哥，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趙剛邊開車邊笑笑：“虎爺想要找一個人，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麼。”

“虎爺找我什麼事？”

“去了就知道了。”

趙剛不願多說，葉濤也就不好再問下去，但心裡打定主意，虎爺這種權勢滔天的人物，還是少招惹為好。

江湖是非多啊。

半小時後，轎車進入一個綠樹掩映、環境清幽的高檔彆墅區，在一棟帶有獨立庭院的中式彆墅前停下。

“葉先生，到了。”李飛下車，為葉濤打開車門。

彆墅門口已有管家模樣的人在等候，趙剛上去和他低聲說了幾句話，管家點點頭，對著葉濤微微躬身：“葉先生，虎爺在書房等您。”

穿過佈置雅緻、古色古香的庭院和客廳，管家在一扇厚重的紅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

趙剛推開門，對葉濤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濤邁步走進。

書房寬敞明亮，兩麵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另一麵是落地窗，窗外是小橋流水的庭院景緻。

一張寬大的書桌後，那位曾在廣場發病的中年男人——虎爺，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卷書。

“虎爺，葉先生到了。”趙剛在門口恭敬道。

虎爺放下書卷，目光落在葉濤身上。

與昨日發病時的狼狽脆弱不同，此刻的虎爺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麵色平和，但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卻自然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審視與威嚴。

葉濤毫不膽怯，目光也在打量著虎爺。

他看到虎爺頭頂纏繞的黑色光暈似乎較昨天淡化了少許但依舊濃鬱。而且，旁邊的資訊冇有變化。

虎爺如鷹隼一般打量了片刻，嘴角慢慢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小兄弟，坐。昨天在廣場，多虧了你。”

葉濤依言坐下，不卑不亢：“您客氣了，舉手之勞。”

“小兄弟太謙虛了。”

虎爺擺擺手，語氣鄭重道：“我的主治醫師說，你昨天不僅緩解了我的急性發作，似乎……還對我腦部的一些舊傷有觸動。你是醫生？”

葉濤心中瞭然，靈樞九針的功效可不是蓋的。

他不動聲色道：“我對鍼灸推拿有些粗淺的研究，當時情急，嘗試了一下用手來疏導你鬱結的氣脈，冇想到對您真的有所幫助。”

虎爺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多說，就冇有繼續追問，轉而道：“我林天虎向來恩怨分明。你救了我，這份情，我記著。”

“虎爺，真的不必如此在意。”

葉濤擺手道：“遇到任何一個人發生這種事，我都會出手幫助的。”

林天虎誠摯道：“話雖如此，但小兄弟於我卻有大恩，因為你給了我新的希望。”

“希望？”葉濤疑惑。

林天虎深吸一口氣，沉吟道：“我的癲癇已有十年了，遍訪名醫，都說無法根治，隻能控製。但昨天我的主治醫師說，我的病有望根治。”

葉濤看了看他頭頂懸著的那行“壽數一個月”的醒目資訊，心裡暗暗惋惜，麵上卻微笑道：“這是好事，小子在這裡恭喜虎爺了。”

虎爺見葉濤還在裝傻充愣，直接說道：“小兄弟，你就不要裝糊塗了。我的新希望就是你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葉濤：“小兄弟，我想請你繼續為我治療。報酬方麵，你儘管開口。”

葉濤見對方已經把話挑明，就不好再裝了。

“虎爺，既然您這麼說了，我也實話實說。”

他沉吟片刻，坦誠道：“我確實懂得一種古傳的鍼灸術，對氣脈淤阻、舊傷滯澀可能有些效果。昨天情急之下用手指代替銀針，看來確實對您的症候。”

他話鋒一轉，語氣鄭重：“虎爺，據我的觀察，你病症已深入骨髓，還剩下一個月的壽數。”

葉濤話音落下，書房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虎爺林天虎臉上的笑意驟然凝固，瞳孔猛地收縮，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將葉濤釘在椅子上。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氣場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連書房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站在門邊的趙剛和李飛，更是心頭劇震，下意識繃緊了身體，難以置信地看向葉濤。

一個月？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嗬……”

短暫的死寂後，林天虎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聽不出情緒的笑聲。

黃德成曾給他透露過，自己還有一年多的壽數，而這小子居然精準到一個月。

這與黃德成的判斷大相徑庭。

這讓他如何接受？

虎爺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林天虎最恨彆人拿我的命開玩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威壓感。

葉濤神情平靜，迎著那道駭人的目光。

“虎爺，我葉濤人微言輕，斷不敢跟您開這種生死玩笑。”

他語氣沉穩，冇有絲毫膽怯：“您頭頂病氣盤踞，黑中透灰，凝而不散，此乃沉屙入髓、生機將竭之象。一月之期，是我根據氣脈衰竭之象推斷。”

“氣脈衰竭？”

虎爺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小兄弟，我主治醫師說，我至少還有一年時間。你說一個月，憑的什麼？就憑你那套神神叨叨的病氣？”

質疑之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葉濤神色不變，迎著那駭人的目光：“虎爺，請您相信我。您體內氣若遊絲，薪儘火傳，外象或許還能支撐，內裡根基卻已腐朽將傾。一個月，已是往寬裡說。”

林天虎盯著他，冇說話，眼神變幻。

“您是否經常感到後腦玉枕處有針刺般的隱痛，子夜時分尤甚？”葉濤忽然問道。

林天虎身體驟然一怔。

“是否每逢陰雨天，左膝舊傷處不僅痠痛，更有麻痹之感，蔓延至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