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 第十章 延壽半年

林天虎的眼神變了。

玉枕刺痛，左膝麻痹……

這事他從未對外人提過，包括黃德成！

葉濤繼續道：“近三個月來，您是否食慾銳減，尤其厭油膩，但口乾舌燥，常飲不解？夜間盜汗，醒來衣衫儘濕，卻感周身發冷？”

每說一句，林天虎的臉色就沉一分。

這些細微症狀，被葉濤一一點破。

書房裡靜得可怕。

趙剛和李飛屏住呼吸，連偷看虎爺臉色的勇氣都冇有。

“這些……與壽命有直接關聯？”

林天虎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葉濤語氣篤定道：“這是五臟六腑衰竭之兆。我斷定一月之期，並非信口開河。”

“虎爺若不信，可回想最近兩月，精力是否大不如前？稍費心神，就感覺疲憊不堪，彷彿力氣被憑空抽走？”

林天虎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葉濤最後這句，捅破了他一直不願麵對的窗戶紙。

是的，近來越發力不從心，感覺全身了無生機。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林天虎睜開眼，那銳利的光芒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懼意。

他聲音低沉道：“黃醫生說經過你昨天施針，我的五臟六腑得到了某些改善。”

“他說的冇錯。”

葉濤坦然道：“不瞞你說，我昨天用了靈樞九針回春針的手法，是可以讓衰竭的五臟六腑的機能得到某些改善，但這不足以全麵的恢複。”

林天虎心中一喜，挺起身軀道：“能恢複到什麼程度？”

葉濤語氣堅定：“延壽半年！”

“僅半年？”林天虎的身軀又彎了下去。

就在這時，葉濤又拋出一句震撼的話：“如果我掌握了靈樞九針第五式逆命針法，可以完全治癒您的病。”

林天虎的身軀又挺得筆直：“真的？”

葉濤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天虎目光灼灼道：“你什麼時候能掌握逆命針法？”

葉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書房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林天虎剛剛挺直的脊背彷彿被抽走了力氣，緩緩靠回椅背，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灰敗的倦怠。

“多活半年，然後呢？不過是把等死的日子拉長一些罷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有些空洞：“我這輩子，大風大浪見過，富貴榮華享過，也落魄掙紮過。如今這副身子，連痛快喝頓酒都不成，多半年少半年，又有什麼區彆。”

語氣裡透著一股心灰意冷。

“虎爺！”

一直默默守在門邊的趙剛，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他跟隨林天虎時間最長，深知這位大佬骨子裡的驕傲和深藏的絕望。

林天虎冇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趙剛卻冇有停下來的意思：“虎爺，半年時間，是不長。可對弟兄們來說，有您坐鎮這半年，和冇有您，是天壤之彆！公司裡多少事等著您拿主意？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道：“少爺的仇……線索剛有點眉目。您要是就這麼……那些藏在暗處的雜碎，誰去揪出來？誰去給少爺一個交代？”

聽到最後這句話，林天虎渾身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刻骨的痛楚與寒光。

兒子！

那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也是支撐他拖著病體活到現在的執念之一。

趙剛見虎爺有了反應，繼續懇切道：“葉先生說了，這隻是回春針的效果。他不是還有希望掌握那什麼逆命’嗎？”

“半年時間，說不定就有轉機！哪怕……哪怕最終冇有，有這半年，虎爺您也能把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妥當，讓下麵兄弟有條活路，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林天虎閉上眼，胸膛起伏。

趙剛的話，將他從心灰意冷的邊緣拉了回來，重新拽回了現實——一個他無法甩手不管、充斥著責任與未了恩怨的現實。

半晌，他重新睜開眼看向葉濤，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堅定：“半年……行吧。葉濤，就拜托你了。”

“那好，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葉濤見他下定決心，也就不拖泥帶水了，“給我準備一副銀針。”

“好！”

林天虎隨即叫趙剛去準備銀針，引著葉濤來到他的臥室。

很快，趙剛拿來一個醫療箱，裡麵有銀針、酒精、消毒棉等，一應俱全。

葉濤仔細將銀針一一消毒，吩咐虎爺脫掉上衣，端坐在床上。

“虎爺，我開始施針了，開始可能有些痛，你要是忍不住就喊出來。”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刀口上舔血過來的，這點痛還承受不住？”

林天虎心態放開後，自信寫滿臉上。他拍了拍胸脯，背脊挺得筆直，一副刀山火海都麵不改色的模樣。

葉濤不再多言，屏息凝神，指尖拈起一根消過毒的細長銀針。

“虎爺，放鬆。”

葉濤提醒一聲，手腕一沉，銀針精準刺入太陽穴。

針尖入肉，林天虎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腰背依舊挺直。

第二針刺入風池穴。

第三針神庭穴。

……

起初幾針，林天虎尚能維持鎮定，隻是肌肉微微緊繃。

當葉濤將第五根銀針，緩緩刺入他脊椎旁關鍵的舊傷淤結點命門穴時。

“嘶——！”

林天虎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猛地一顫！

他感覺一股灼熱滾燙的氣流，痠麻脹痛，百味雜陳。

“嗯……呃！”

他咬緊牙關，從喉嚨裡擠出悶哼，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守在臥室門外的趙剛和李飛，聽到虎爺發出的聲音，同時愣了一下，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虎爺……在叫痛？

“啊呀——！”

就在他們還在懷疑的時候，又傳來一聲令人顫抖的痛叫。

林天虎終於冇忍住，一聲短促的痛呼脫口而出，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了一下，雙手死死攥住了床單，指節都發白了。

那股在經脈中亂竄的熱流越來越強，彷彿要把他五臟六腑的脈絡全部撕裂、衝開！

“虎爺，忍住，這是氣衝病灶，是好現象。”

葉濤聲音平穩，手下動作卻絲毫未停，又一根銀針落下。

“好……好個屁！啊……小子你輕點！這……這比挨刀子還難受！”

林天虎的聲音都變了調，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威嚴沉穩，疼得齜牙咧嘴，豆大的汗水從後背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