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便獨自一人,通過龍城內部通往各大險地的專用傳送陣,支付了不菲的傳送費用後,踏入了那光芒閃爍的陣法之中。
“嗡——”
空間之力包裹全身,熟悉的暈眩感傳來。
待眼前光華散去,腳踏實地時,一股蒼涼、古老、混雜著血腥、死寂、混亂、以及淡淡煞氣的奇異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不再是蔚藍的海與天,而是無邊無際、翻湧不定的青灰色霧氣。
這霧氣濃稠得如同實質,遮天蔽日,將視線限製在極近的範圍。霧氣之中,隱約可見斷壁殘垣的輪廓,嶙峋怪石的陰影,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彷彿凝固了萬古歲月的破碎景象。
空氣沉重,仙靈之氣依舊濃鬱,卻駁雜不堪,其中夾雜著各種混亂的法則碎片與負麵能量,呼吸間都讓人覺得臟腑不適。
這裡,便是荒古戰場的外圍。
傳送陣位於一座由巨大骨骼、殘破兵甲、以及某種暗金色岩石壘砌而成的簡陋小城之中。
小城名叫荒古城。
街道狹窄而肮臟,兩旁擠滿了各種簡陋的棚屋、石屋,甚至直接就是山洞。
形形色色的仙人穿梭其中,大多氣息彪悍,眼神銳利或陰鷙,身上帶著濃重的煞氣與血腥味。
叫賣聲、爭吵聲、狂笑聲不絕於耳。
這裡出售的東西也光怪陸離:沾染著暗紅血跡、靈氣未失的殘破仙器碎片;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路線扭曲模糊的“藏寶圖”;從戰場深處帶出來的、奇形怪狀、效用不明的礦石或植物;甚至……明碼標價出售的、關於某些遺蹟或險地的“生存情報”。
龍蛇混雜,烏煙瘴氣,卻又充斥著一種病態而蓬勃的活力。
這裡是亡命徒的天堂,也是埋骨地。
我混雜在人群中,開始“閒逛”。
首先,是購買更詳細的地圖。
龍城給的地圖太簡略,隻有大致區域劃分。
我花了十萬仙幣(從斬殺的敵人儲物戒中得來,仙幣在仙界是硬通貨,形製各異,但多以蘊含仙氣的特殊玉石或金屬煉製,我手中多是麵額一百、一萬、乃至十萬的“仙鈔”)。
從一個滿臉疤痕、眼神狡黠的地仙手中,買下了一份據說涵蓋了荒古戰場外圍三成區域、標註了數十處“相對安全”路線與十幾處“已知凶地”的獸皮地圖。
財戒給出鑒定:【地圖為真,但資訊滯後約三百年,部分區域地形已變,危險標註不全,價值五萬仙幣。】
被坑了,但我冇計較,有總比冇有好。
接著,是補充物資。
我雖有不少戰利品,但荒古戰場環境特殊,需有針對性的準備。
在一家由一名獨眼真仙開設的鋪子裡,我花費五十萬仙幣,買下三張號稱能抵禦“荒古怨念侵蝕”一次的四品“清心鎮魂符”,財戒鑒定為真,但效果對強大的怨念一般。
又在一家煉器鋪,用八十萬仙幣,購得一件殘破的、但核心陣法完好的五品仙甲“玄龜甲”,防禦力尚可,尤其對死氣、煞氣有一定抗性。
陣圖、一次性攻擊或防禦的符籙、療傷丹藥、解毒丹藥、快速恢複仙元的“回元仙丹”……林林總總,又花去近百萬仙幣。
殺人奪寶得來的“橫財”,如同流水般花出去,換來一身的“裝備”。
雖然大多品級不高,但勝在實用、有針對性。
準備妥當,接下來便是組隊了。
孤身深入荒古戰場,終究太過危險。
財戒可鑒凶吉,但若有可靠隊友分擔壓力、互補長短,生存機率無疑大增。
我在城中最大的酒館——一座以某種巨獸頭骨搭建的、名為“骸骨酒肆”的嘈雜場所——坐了下來,點了一壺劣酒,默默觀察。
酒館內人聲鼎沸,充斥著各種組隊資訊、吹噓炫耀、以及隱秘的交易。
“黑風峽穀探索,缺一個精通土遁的道友,報酬麵議!”
“收購‘蝕骨幽蘭’,價格是市價兩倍!”
“媽的,上次在‘泣血坡’,老子隊裡那個陣法師就是個草包,差點把我們都害死!這次一定要找個靠譜的!”
我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仔細篩選著。
我需要的是實力不俗、經驗豐富,且……最好有些“秘密”,不那麼容易被看透,或許能互相利用,也相對可靠的隊友。
很快,我的目光鎖定了靠窗一桌的兩個女仙。
她們都穿著便於行動的勁裝,一者鵝黃,一者淡紫,容貌皆屬上乘,但眉宇間帶著久經風霜的淩厲與警惕。
兩人皆是天仙後期修為,氣息凝實,隱隱有煞氣環繞,顯然是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之輩。
更重要的是,她們桌上攤開著一張頗為精細的獸皮地圖,正在用神識傳音低聲商議,話題涉及一處名為“殘劍穀”的遺蹟,似乎對那裡的禁製頗有研究。
“陣道造詣不弱,目標明確,經驗應該豐富。”我心中微動,端起酒杯,走了過去。
“兩位道友請了。”我在她們桌對麵坐下,拱了拱手,“在下張向東,天仙初期,見兩位似乎在商議探索之事,不知隊伍可否再加一人?”
兩女停下交談,目光如電,同時落在我身上。
那鵝黃衣衫的女仙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天仙初期?就你也想和我們兩個組隊?你知道我們要去的是‘殘劍穀’嗎?那裡外圍的‘萬劍殘煞陣’就不是普通天仙能靠近的。”
淡紫衣衫的女仙雖未說話,但眼中同樣流露出不以為然。
在天仙這個層次,初期與後期,實力差距往往不小,何況她們顯然不是普通天仙後期。
我冇有生氣,隻是微微一笑,抬起左手,將衣袖稍稍挽起,露出了手腕上那隻古樸、斑駁,卻又隱隱流淌著時光氣息的青銅輪盤——時輪。
“修為或許不足,但……我有這個。”我平靜道,心念微動,時輪表麵微不可查地盪開一絲漣漪,周圍光線彷彿微微扭曲,時間的流速似乎有了刹那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