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這場雨就像是上天和他們開了場玩笑般,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未持續到午後便停了大半。
騎士團冇敢掉以輕心。
長久的訓練和實戰經驗造就了他們強迫的體格和臨危不亂的素質,因此即便身處險境也會想辦法儘力脫身。
尤其是瓦爾德還坐在那裡不慌不忙地擦劍,那模樣彷彿置身事外一般。
有些坐不住的年輕騎士已然開始跑跳起來準備熱身,另一些負責整理好行裝和馬匹,隻為等待主騎士大人的一聲令下。
梅拉卷著外袍的手指鬆了又緊,對於前方未知的恐懼感到迷茫。可畢竟是她自己鐵了心要來,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丟了作為貴女的尊嚴。
“莫爾,路德維希,執行同往常一樣的計劃……”
“遵命,請您多加小心。”
跨上馬的前一刻梅拉還未反應過來他們在說什麼,但天生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有些不對勁。
像是一座壓抑許久的火山,正處在蓄勢待發的邊緣,隻需一縷淺短的星火便能徹底被啟用。
“主騎士大人…梅拉可以同您一起…”
“還請您跟隨我們走。”
話還未全部出口,莫爾適時地打斷她,隨後轉頭看眼瓦爾德,發現他倒是冇有像往常一樣放下話就快馬加鞭地往森林中心地帶去。
梅拉攥著韁繩的手有些猶豫,連帶著馬匹都被她稍稍向後拉退了幾步。
她仰頭看向瓦爾德,發現他皺著眉頭像是在思索,又像是不安,連平時炯亮的黑瞳都在這陰鬱的天氣下失了幾分波瀾不驚的光。
不知怎得,她莫名生髮出一種隻要跟在他身後就會十分安全的心境。
僵持的氣氛大概在最後一滴雨水落下前便被打破了。
瓦爾德跨上馬將劍柄牢牢固定在身側,手上重新戴好深棕色的皮質手套,披起外袍後一把拉起韁繩,朝著森林深處的方向駛去。
“那就好好跟緊我。”
梅拉十分慶幸自己小時候有聽父親的話好好練習騎馬,雖是很久冇拿出手的技術,但在生存的本能驅使下,一個人的潛力確實是無窮的。
手無寸鐵的她確實冇想過瓦爾德會單槍匹馬走自己的路線,而她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跟在他身後,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庇佑。
烏雲早已悄然散去,第一縷陽光開始照進林中的間隙。
瓦爾德稍稍停下馬,仰頭尋覓彩虹的蹤跡時恰逢一束溫暖但不刺眼的光打在他身上,將那黑色的外袍於風中燙出了幾抹金色。
梅拉在一旁有些看呆了,如果問她心中崇高的聖潔如何具象化,那大概就是眼前的這種景象。
剛毅又決絕的麵容,毫無畏懼的身影,像是光明的天使米迦勒在接受上帝下達的指令般,虔誠而莊嚴。
然而下一瞬,原本輕鬆的目光頓時淩厲成冬日的冰淩,直沖沖地向她的方向射過來。
梅拉愣在原地,隻察覺到身邊掀起一陣猛烈的狂風,伴隨著讓人心尖發麻的鐵器出鞘聲,身後便是一聲少顯悲憤的哀嚎。
她戰戰兢兢轉過頭去,看到那柄泛著血光的劍上,已然插住了一隻奄奄一息的狐狸。
即便是一劍刺穿了心臟流血不止,那狐狸的眼裡仍閃著凶殘的獸光,像是在訴說著他的不甘心。
想必它本是打算悄無聲息咬上自己一口的。
“謝謝您…”
她是打心底裡佩服他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和異於常人的反應力。
瓦爾德將死去的狐狸係在馬上,毫不在意地擦拭好劍柄後走到她的身邊。
梅拉以為他打算訓斥自己不中用,可他隻是將剛纔被風帶下的外袍帽重新拉到她的頭上,將她捂嚴實後便繼續行進。
“看好前麵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