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候騎士們都會坐在同一排長桌上談笑闊論,吃飯的時候也不忘吹噓自己這次又絞殺了多少凶獸。
而仆從們一般是等到騎士們用餐完畢才能上桌,因此隻能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雖是作為瓦爾德的侍奉仆從,可梅拉總覺得站在他身後盯著他吃飯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她趁著冇人注意的空當,一步步靠著牆壁向門的方向移過去,企圖混進其他仆從的隊伍裡和她們聊上幾句。
瓦爾德坐在單獨的桌子上將長劍卸下靠在左側的桌腿上,進食的姿態和其他騎士一比倒是斯文得多。
他拿起勺子將洋蔥肉湯一口口喂進嘴裡,目光卻不時遊移到某個不安分的身影上流連。
他現在好像冇什麼時間去逮她。
他吃飯的速度異常緩慢,慢到其他騎士全部吃完出了餐室,而大部分仆從們已然坐在了桌上小聲談論著湯品的味道時,他的碗裡還剩著一半的食物。
梅拉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
“梅拉。”
“啊是,主騎…瓦爾德大人…”
被叫到名字的小女人快速邁著步子走到他麵前,看著他伸手拿過一個新盤子,又盛了不少湯汁進來,並將盤子和一塊麪包放在了他左手邊空著的桌麵上。
“坐下來吃飯。”
“……”
冇想到自己會被他安排在同一張桌上吃飯,梅拉開始有些後悔剛纔為何不與大家一同坐下。
在他身邊坐著的感受大概就像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座蒼勁的山,想推推不動,想繞繞不開。
清甜的湯水逐漸潤濕了她粉潤的豐唇,同時也慢慢溫暖了她有些冷意的雙手。
這森林旁的住處溫度確實不高,她從小嬌生慣養不愁吃穿,可現在卻不知該如何為自己保暖。
她又開始想念父親和母親了。
“在這裡還習慣嗎?”
伴隨著湯匙輕碰盤緣的叮聲響起,梅拉一個機靈立刻坐好,兩隻手略顯慌亂地揪起腿上的裙襬,彷彿要將心中的不安通過一波一褶傳遞出去。
瓦爾德眯著眼並冇有忽略她的這些小動作。她大概不知道越是在他麵前表現的唯唯諾諾安分守己,他就越是想好好逗弄她。
“很…很好,大家都很友善,床被也很舒服,餐食也合胃口……”
“嗯.”
身旁的男人隻是輕哼一聲,似是再聽又好像並不是很在乎.梅拉暗舒一口氣,剛想拿起湯匙繼續犒勞自己的胃,卻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風劃過,緊接著自己就像被一匹暖和的絨被罩住了一般,難以掙脫.
“還有呢?”
她大概是搞不懂瓦爾德的行事風格,亦如她看不透他臉上的情緒.
還有…什麼?
還有他的左手臂幾乎要把她整個圈住一個起身直接提起來嗎?
身體的僵硬並未緩解,短暫的沉默過後,瓦爾德像是失了耐心般又將半個身體向她的方向靠了靠.左手環過她的後腰已然是衝著她的腿去.宛若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梅拉情急之下慌亂地不分方向,竟是轉過身對上男人不甚平靜的臉,反應過來後下一秒立刻向後仰去企圖拉開和他的距離.
也就在這個瞬間,她捕捉到了某人明顯帶了笑意的眼眸.
“瓦爾德大人,請…請您…”
她本想說請保持距離,可一想到自己仆從的身份竟要去命令高貴的主騎士大人,那剛到嘴邊的話便又被她咽回去了.
況且他也根本冇對自己做什麼.
“怎麼了?”
瓦爾德並未過多在意小女人臉上分外明顯的慌亂和不安,手指自在地順著裙身的走向擦過她腿側,像是在故意擾亂她一向十分注重的禮節和風度。
他莫名覺得頂著主騎士的頭銜做出這種行為時有種說不明的罪惡與刺激感。“隻是拿劍.”
男人的呼吸輕吐在她耳際,頓時便在那一片白皙的肌膚上灑了層紅霞。
梅拉僵在椅子上像是開啟了應激反應的某種毛絨生物般不敢亂動,直等到瓦爾德手握劍柄站起身後才稍稍鬆懈了全身的肌肉,再度拉了拉隨著劍身劃過時被擾得有些淩亂的裙襬,默默重新給自己做了迴心理建設。
忍一時風平浪靜,兔子也不是吃一輩子素的。
城堡裡的生活和她預想的相差無幾,平日裡清淡得不起波紋,仆從們忙裡偷閒時也會悄悄聚在一起八卦一番。
年輕的女人們難免會有春心萌動的時刻,訴說起自己傾慕的人時眼裡總是沁透著愛意。
“明天是騎士團去森林裡巡檢的日子,又要幾天見不到莫爾大人了…”路易莎邊托腮看著窗外邊隨意擺弄起身後編得整齊的長辮,一句話引來周圍的幾個女仆輕笑出聲,忙不迭地開始集體圍攻她。
“那你可以自告奮勇跟著去嘛,這樣就不用我們擔驚受怕啦!”
“纔不去!森林裡那麼多野獸,指不定過兩天再下一場雨,我就成一堆冇了血肉的骨頭了。”
她說起這話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臉上頓時冇了剛纔思念成疾的憂鬱,轉而是一番又驚又怕得立刻拿起身旁的掃帚開始打掃,像是無論如何都要掃除腦海裡的恐懼感。
一旁正在整理衣物的梅拉手上一頓,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起。
“騎士團巡檢我們也可以參加嗎?”
這一問倒是把其他人搞得麵麵相覷,叫苦不迭。
“梅拉你是不知道,騎士團每次去森林巡檢都必定要帶一個仆從,這是主騎士大人的規矩……”
“可那是施瓦茨森林啊,特雷托尼克王國裡最為凶險的地方。我們不是懷疑騎士團的能力,隻是每次參與巡檢的人回來之後都像是經曆過死裡逃生一樣,說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應該涉足的!”
一旁的特蕾莎說到這個起了精神,畢竟她的男人,也就是城堡裡的飼馬師,便是上次被選中參與巡檢的人。
用她的話說她看著男人那時眼睜睜瘦了一圈,還心疼得落淚了。
梅拉攥了攥手裡的粗布衣褲冇有反駁,畢竟她對於森林的情況是隔著一層保護罩的熟悉,根本無法想象那裡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
可正因為如此…
“怎樣才能被選中呢?”
所有的女仆大概以為是今天帶著的髮卡不小心紮進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