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詭通神 第5章

第5章 暴力通關法------------------------------------------，四樓的景象映入眼簾。，像是老式鎢絲燈泡發出的光，照在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上。牆壁貼著碎花壁紙，有些地方已經起泡、剝落，露出下麵發黴的石膏。走廊兩側的門都是白色的，門牌號是黃銅材質，擦得很亮。。。，顧深聽到了歌聲。。，甜美，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躲好了嗎……我來找你了哦……”，忽左忽右，像是在多個房間之間跳躍。。，保安和睡衣女人也聽到了歌聲。保安的臉色瞬間慘白，睡衣女人捂住耳朵，身體開始發抖。，觸碰到剩下的冥幣。。，這一關，不能用錢直接解決。。

但他不打算玩。

顧深閉上眼睛，在記憶裡翻找。前世，血色公寓四樓的情報很零碎，因為大多數玩家都死在了“捉迷藏”遊戲裡。但他記得一個細節——四樓有個特殊的房間，門牌號是“404”，裡麵住著一個弱小的鬼怪，它害怕巨大的噪音。

而那個房間的抽屜裡，藏著一把“生鏽的剪刀”。

F級詭器，對低階詭異能造成有效傷害。

那是前世一個幸運兒在躲避小女孩追殺時，慌不擇路撞進404房間後發現的。那個幸運兒用剪刀刺傷了小女孩，爭取到了逃往天台的時間。

但顧深不打算等小女孩來找他。

他要主動出擊。

“跟我來。”顧深壓低聲音，冇有解釋。

他沿著走廊右側快步前進，腳步放得很輕。保安和睡衣女人對視一眼，咬咬牙跟上。走廊很長，兩側的門牌號開始變得混亂——201隔壁是307，再隔壁是512，數字跳躍毫無規律。牆壁上的碎花圖案在暖黃燈光下扭曲變形，像一張張咧開的嘴。

小女孩的歌聲還在繼續。

“一、二、三……我數到十哦……”

聲音越來越近。

顧深加快腳步，在走廊中段停下。他看向左側第三扇門——門牌號是404，黃銅數字在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澤。門是白色的，漆麵很新，和其他剝落的門形成鮮明對比。

就是這裡。

顧深轉身，看向保安和睡衣女人：“你們退到樓梯口，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過來。”

“你、你要做什麼？”保安聲音發顫。

“拿東西。”顧深說，“不想死就照做。”

睡衣女人拉著保安的胳膊，兩人踉蹌著退到樓梯口，縮在陰影裡。顧深看著他們退到安全距離，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404房門。

他冇有嘗試開門。

冇有輕聲細語。

冇有試探。

顧深後退兩步，然後猛地抬腳，用儘全力踹向門板！

砰！

巨響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

木門劇烈震動，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顧深冇有停，第二腳、第三腳、第四腳——他用儘全身力氣，瘋狂地踹門，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腳底傳來的反震力讓他的小腿發麻，但他冇有停。

“砰！砰！砰！”

踹門聲像重錘敲擊鼓麵，在走廊裡迴盪。

牆壁上的碎花壁紙開始剝落，大片大片地掉下來。天花板上的燈泡劇烈搖晃，光線忽明忽暗。整條走廊都在震動，彷彿這棟公寓樓正在經曆一場小型地震。

保安和睡衣女人在樓梯口捂住耳朵，眼睛瞪得滾圓。

他們不明白顧深在做什麼。

這太瘋狂了。

而就在第五次踹門聲響起時——

門內傳來了聲音。

不是小女孩的歌聲。

是一種細小的、驚恐的嗚咽。

像受傷的小動物，被巨大的聲響嚇得瑟瑟發抖。

嗚咽聲從門縫裡漏出來，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顧深停下動作。

他站在門前，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踹門的反震讓他的腳踝隱隱作痛，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聽著門內的嗚咽聲，確認了情報的正確性——這個鬼怪，真的害怕噪音。

那麼，下一步。

顧深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裡有一扇門。

一扇漆黑的、佈滿血色紋路的門扉。

深淵銀行。

門扉緩緩打開，露出裡麵無儘的黑暗。顧深“看”到了櫃檯，看到了賬簿，看到了那個永遠麵無表情的銀行職員——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正站在櫃檯後，用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取款。”顧深在意識裡說。

“金額。”銀行職員的聲音冰冷，冇有起伏。

“一萬元麵額，十張。”

“確認。”

賬簿自動翻開，黑色的墨水在泛黃的紙頁上流淌，記錄下這筆交易。顧深感覺到某種東西從自己身體裡被抽走——不是血液，不是生命力，而是更抽象的東西，像是“可能性”，或是“因果”。

然後，他手中一沉。

十張冥幣出現在掌心。

不是之前那種灰黑色的十元、百元麵額。

是全新的、深紫色的萬元大鈔。

紙鈔很厚，邊緣鋒利，散發著濃鬱的陰冷氣息。正麵印著一座扭曲的宮殿，背麵是無數跪拜的鬼影。顧深能感覺到這些冥幣的重量——不僅是物理上的，更是某種規則層麵的“價值”。

他蹲下身，將十張萬元冥幣疊整齊，然後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紙鈔很薄，順利滑入門內。

嗚咽聲戛然而止。

走廊裡陷入死寂。

隻有燈泡搖晃時發出的細微吱呀聲。

顧深退後兩步，靜靜等待。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撿東西。接著，門把手轉動了——很輕，很慢。白色的房門向內打開一條縫，寬度隻夠伸出一隻手。

一隻蒼白、瘦小、指甲縫裡滿是汙垢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

手裡握著一把剪刀。

生鏽的剪刀。

刀身大約十五厘米長，鏽跡斑斑，刃口已經鈍了。剪刀的握柄是黑色的，上麵刻著模糊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那隻手將剪刀放在門口的地毯上，然後迅速縮了回去。

房門輕輕關上。

鎖舌扣合的聲音清脆。

顧深彎腰撿起剪刀。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鏽跡在暖黃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他握住剪刀，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陰冷的能量從刀身傳來，順著掌心蔓延到手臂。

F級詭器·生鏽的剪刀。

對低階詭異能造成有效傷害，攻擊時會附帶“撕裂”效果，延緩詭異的自我修複。

顧深將剪刀收進口袋，轉身走向樓梯口。

保安和睡衣女人還愣在那裡。

“走。”顧深說，“去頂樓。”

“頂、頂樓？”保安結結巴巴，“不是要找房間嗎？”

“房間是陷阱。”顧深已經踏上樓梯，“真正的通關條件在天台。”

他冇有解釋更多，快步向上。保安和睡衣女人對視一眼，咬咬牙跟上。樓梯很窄，台階很高，每向上一步都能聽到木板不堪重負的呻吟。牆壁上的黴斑越來越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角落裡爛了很久。

五樓。

六樓。

顧深冇有停留，直接衝向七樓——頂樓。

他的記憶很清晰：血色公寓的副本通關條件，是在天亮前抵達天台，接受“照妖鏡”投影的照射。那麵鏡子是副本的核心規則具現化，能識彆玩家身份，並將他們“彈”出副本空間。

但前世，很少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大多數玩家都困在“找到自己房間”的任務裡，在無儘的走廊和房間裡掙紮，最後要麼被鄰居殺死，要麼被小女孩抓走。

顧深踏上七樓平台。

這裡冇有走廊，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門是開著的，鎖被砸壞了，鐵鏈垂在地上。門後是向上的樓梯，通往天台。

但顧深停下了。

因為他聽到了聲音。

從門後傳來的聲音。

剁東西的聲音。

咚、咚、咚。

規律，沉重，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悶響。

還有哼歌聲。

一個粗啞的、油膩的男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斷斷續續，夾雜著吞嚥口水的聲音。

顧深示意身後兩人停下，自己緩緩靠近鐵門，從門縫向裡看去。

天台門口的空間很窄，隻能容兩三人並排站立。再往前就是通往天台的最後一段樓梯，大約十幾級台階。

而現在，那段樓梯被堵住了。

一個肥胖的身影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

那是個男人，或者說，曾經是男人。他穿著沾滿油汙的白色廚師服，衣服緊繃在臃腫的身體上，鈕釦幾乎要崩開。他頭上戴著高高的廚師帽，帽子歪斜著，邊緣已經發黃。

他麵前擺著一張簡陋的木製案板。

案板上堆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顧深看不清那是什麼，隻能看到暗紅色的肉塊、白色的筋膜、斷裂的骨頭。鮮血從案板邊緣滴落，在地麵彙成一灘黏稠的液體，反射著天台上透下來的微弱天光。

肥胖廚師詭正在剁肉。

他手裡握著一把巨大的剁骨刀，刀身厚重，刃口閃著寒光。他抬起刀，然後重重落下——

咚！

肉塊被劈開，骨屑飛濺。

他哼著歌，伸手從案板上抓起一塊碎肉，塞進嘴裡。

咀嚼聲。

濕漉漉的、令人作嘔的咀嚼聲。

吞嚥聲。

然後他繼續剁。

咚、咚、咚。

顧深緩緩退後，回到保安和睡衣女人身邊。兩人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睡衣女人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保安的腿又開始發抖，眼神裡滿是絕望。

“門、門被堵住了……”保安聲音發顫，“我們過不去……”

顧深冇有說話。

他在計算。

肥胖廚師詭，前世血色公寓的最終守關者之一。規則很簡單：它會在天台門口剁肉，任何試圖從它身邊經過的人，都會被它視為“食材”，當場剁碎。

硬闖是死路。

但顧深記得另一個情報——這個廚師詭，對“新鮮食材”有近乎偏執的追求。它隻剁自己案板上的肉，對其他地方的東西不感興趣。

除非……

有更“誘人”的東西出現。

顧深閉上眼睛，再次連接深淵銀行。

“取款。”他在意識裡說。

“金額。”銀行職員的聲音依舊冰冷。

“百元麵額，二十張。”

“確認。”

賬簿翻動，黑色的墨水記錄交易。顧深感覺到又一部分“可能性”被抽走，那種空虛感更明顯了。他手中出現一遝百元冥幣，灰黑色的紙鈔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但這不夠。

顧深繼續：“再取十元麵額，三十張。”

“確認。”

又一遝冥幣出現在手中。

現在，他左手是二十張百元冥幣，右手是三十張十元冥幣。加起來總共兩千三百元——按照前世詭異世界的物價，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夠在鬼市買下一件不錯的E級詭器，或者雇傭一個低階詭異當三天打手。

但顧深要用它們來開路。

他看向保安和睡衣女人：“我數到三，你們就全力衝向天台，不要回頭，不要停。”

“你、你要做什麼？”保安問。

“引開它。”顧深說，“你們隻有一次機會。”

睡衣女人抓住顧深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那你呢？”

“我會跟上。”顧深說，“現在，準備好。”

他不再解釋，轉身麵對鐵門。手中的冥幣散發著濃鬱的陰冷氣息，那是詭異無法抗拒的誘惑。顧深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右手那遝三十張十元冥幣，用力扔向天台另一側的角落！

紙鈔在空中散開，像灰色的雪花飄落。

陰冷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剁肉聲戛然而止。

肥胖廚師詭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臃腫的臉，皮膚油膩發黃，眼睛很小，擠在肥肉裡。他的嘴角還沾著碎肉和血沫，鼻子抽動著，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他看到了散落的冥幣。

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他放下剁骨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龐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整個樓梯口。他蹣跚著走向冥幣散落的方向，每一步都讓地板震動。

就是現在！

顧深低喝：“跑！”

保安和睡衣女人如夢初醒，用儘全身力氣衝向鐵門。他們擠過狹窄的門口，踏上通往天台的樓梯。肥胖廚師詭背對著他們，正彎腰撿拾地上的冥幣，粗短的手指笨拙地抓著紙鈔。

兩人衝過案板。

睡衣女人的赤腳踩進那灘血泊裡，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保安抓住她的胳膊，拖著她繼續向上跑。他們踏上最後幾級台階，撞開了通往天台的門——

天光傾瀉而下。

顧深緊隨其後。

但他冇有立刻衝過去。

他站在鐵門口，看著肥胖廚師詭撿起最後一張冥幣，滿足地塞進廚師服的口袋裡。然後，那個龐大的身軀緩緩轉過來，小眼睛看向顧深。

四目相對。

廚師詭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笑了。

然後，他抬起腳，向顧深走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

顧深冇有動。

他等到廚師詭走到距離他隻有三步遠時，才猛地將左手那遝二十張百元冥幣，全部扔向廚師詭身後的角落！

紙鈔再次散開。

廚師詭的動作再次停住。

他回頭，看向那些飄落的百元大鈔，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猶豫了——是繼續走向顧深，還是回頭去撿那些更“值錢”的冥幣？

隻猶豫了一秒。

但這一秒，夠了。

顧深轉身，衝向樓梯。

他踏過案板，踩過血泊，衝上台階。身後傳來廚師詭憤怒的吼叫聲，以及沉重的腳步聲——它追來了。但顧深已經衝到了天台門口，一步跨了出去。

天光刺眼。

顧深眯起眼睛，適應著光線。

他站在血色公寓的天台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冇有太陽，冇有月亮，隻有一層厚重的、緩慢流動的暗紅雲層。天台很空曠，水泥地麵佈滿裂縫，角落裡堆著廢棄的建築材料。

而在天台中央，懸浮著一麵鏡子。

一麵虛幻的、半透明的古鏡。

鏡子大約一人高，邊框是青銅材質，雕刻著扭曲的鬼怪圖案。鏡麵不是玻璃，而是一層流動的水銀狀物質，表麵盪漾著漣漪。

鏡子裡，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保安和睡衣女人站在鏡子前，不知所措。

顧深快步走過去：“一個一個來，站到鏡子前麵。”

“這、這是什麼？”保安問。

“照妖鏡。”顧深說，“副本的出口。”

他推了保安一把。保安踉蹌著站到鏡子前，鏡麵突然亮起一道白光，掃過他的身體。保安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褪色的照片，幾秒鐘後，徹底消失。

睡衣女人看著這一幕，嘴唇顫抖。

“該你了。”顧深說。

女人走到鏡子前。

白光掃過。

她也消失了。

現在，隻剩顧深。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麵裡那片黑暗。他能感覺到鏡子裡傳來的規則力量——冰冷，古老，帶著某種審判的意味。這麵鏡子在“識彆”他，確認他是“玩家”而非“詭異”。

白光亮起。

掃過顧深的身體。

一股拉扯感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將他從這個世界裡“拔”出去。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天台、暗紅天空、廢棄建材，都像融化的蠟一樣扭曲變形。

但在徹底消失前，顧深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向天台門口。

肥胖廚師詭站在那裡，龐大的身軀堵住了門。它冇有追出來，隻是站在門口，小眼睛死死盯著顧深，眼神裡滿是貪婪和憤怒。

然後，廚師詭咧開嘴，做了一個口型。

顧深看懂了。

它在說：

“你……是我的……”

白光吞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