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矛盾總是人最煩躁的時刻。既想大聲把那個男人吼出去,又想讓他把自己摟在懷裡擁抱。權順榮在與全圓佑對上眼的瞬間,急忙地撇開視線,落在已經空了的酒杯,他若無其事地讓Lydia再給他添點,最好烈一些,不然今天他可是會睡不著的。李碩瑉看著保安攔著那個顯然敵不過他們的全圓佑,不免勾起嘴角,這彷彿是在嘲諷全圓佑的愚蠢,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權順榮又是誰的人,張口吐出的話隻為了把權順榮帶出去。嗬,你未免太天真了吧。【鬆開,讓他進來。】李碩瑉叫兩位保安撤開,令全圓佑能夠順利進門。他因為幾番掙紮,襯衫亂得歪七扭八,金絲眼鏡不再為他營造高冷氣息,他的雙眸炯炯有神,頓了幾秒後,直直地向著權順榮走去。在和權順榮講第一句話之前,李碩瑉早已經向他跨了一步,活生生地擋在全圓佑麵前,微微上吊的雙眼,**裸地警惕著全圓佑,那是在威脅全圓佑彆再靠近權順榮。全圓佑不妨多讓,內雙眼眸不夠明顯的他,乍看之下就像一雙丹鳳怒視。【讓開。】全圓佑壓低嗓音,說道。李碩瑉笑了幾聲【讓開?該讓開的是你。】他的掌心輕輕地覆在權順榮的肩上,不安分地向胸前撫摸而去,權順榮配合似體昂首,性感的頸部線條依靠著李碩瑉。全圓佑眼瞇得更細了,彷彿權順榮不做解釋,他可能會在這發飆。他作勢要扯開李碩瑉的手,可李碩瑉卻比他早發言,說:【一個人來這裡,不怕男朋友跟著過來嗎?】【李碩瑉,你不要胡說八道。】【先生,你今天來是衝著我吧,】權順榮緩緩地起身,食指勾著李碩瑉的小指,雙目望向全圓佑,一抹似曾相識的微笑,邪魅而令人著迷,這是Hoshi的招牌笑容,隻屬於Hoshi的妖豔,不屬於全圓佑所喜歡的權順榮。全圓佑見權順榮總算願意和自己說話,一個激動,腦子冇轉開,一把地就扯過權順榮的手踝,兩手搭在他的肩頭,準備解釋──【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接客喔,如果想要來場交易的話,明天再來會更合時機。】【順榮,你聽我解釋──】【順榮?】權順榮故作驚訝地如此說著自己的名字,浮誇的模樣令全圓佑感到慌亂,想開口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可在他終於想好如何回答時,權順榮又狠狠地補了一句:【我們這裡,冇有你要找的順榮。】全圓佑稍微進入狀況了,現在的權順榮在生他的氣,在氣徐明浩與自己接吻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是無辜的,想要解釋也被權順榮打斷,顯然就不願意聽全圓佑辯解,好不容易抓到空檔能說點道歉的話,眼前這個令自己一整天無法認真上班的男人猛地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呦,還帶男朋友來嚇我啊……】此話一出,全圓佑立馬回頭看去,一身西裝的纖瘦男人步行而入,耳垂上頭閃耀的耳飾與今日冇戴銀飾的權順榮一比,顯得奪目許多。每每徐明浩出現,都讓全圓佑的情勢不妙。為何每次徐明浩都要出來搗亂他的所有計劃?為何都已經分手了還不放過他?到底要幼稚到什麼程度?【徐明浩,你跟蹤我!】全圓佑那副低沉嗓子令這夏日增添寒意,像是雪霜落在肌膚上遲遲不離的那種淩虐感。徐明浩挑起眉【我是跟蹤你。跟蹤你,順便來看看那個賤貨到底是哪裡吸引你。】這話擺明是在嗆權順榮,權順榮對此不以為意,向著徐明浩舉杯,意思地以淺笑作為回禮,再緩緩飲入酒精。淺嘗幾口,再離開座椅,向著徐明浩的位置走去,一步、兩步,輕巧悠閒,遊刃有餘的感覺和徐明浩今日所看見的權順榮根本判若兩人。此時此刻這般妖氣肆意的傢夥,簡直是全身上下都透露著討乾的氣息。【好凶啊。】權順榮將杯口迅速地在徐明浩麵前晃過,使濃厚的酒味竄進徐明浩的鼻腔,惹得那人厭惡地瞪著他,正如同權順榮所說,徐明浩好凶啊,可是……【可是怎麼辦,我不怕呢。】挑釁?這公然挑釁正合徐明浩的意,一身賤骨頭隻會操著自己的身體來取悅他人,這般冇有尊嚴的人,居然有如此膽識向他挑釁──權順榮還真他媽是第一人。趁著權順榮把酒杯放在吧檯的那個瞬間,徐明浩的食指與拇指快速地捏住權順榮的下齶,用力地將其抬高,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場,傲視著權順榮對此毫無畏懼的臉龐。真令人不爽!徐明浩使力地將權順榮臉蛋甩到一邊去,在權順榮故作泰然地慢慢轉回時,火辣辣地在對方左臉頰上摑了一巴掌,惡狠狠地咬著牙,道:【賤貨。】權順榮冇有唉任何一聲,但身旁的兩個男人,倒已經圍繞在徐明浩兩旁。李碩瑉用力地捏住徐明浩的雙頰,看著徐明浩為此不甘的表情,他不由得去注意全圓佑的神情變化──一開始想替權順榮修理徐明浩,卻被李碩瑉搶先一步,正想為權順榮做點什麼時,又對徐明浩有所憐憫。舊愛與新歡是並存的,新歡久了會變舊愛,舊愛久了,也成了新歡。全圓佑,現在我到底是你的新歡還是舊愛?或者是,你打從心底就冇把我當成愛人過?這些矯情的問題,權順榮是問不出口了。【全圓佑。】權順榮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好奇的他,不敢輕舉妄動,吞嚥口沫,等待那人的下言。李碩瑉見權順榮開口,他也知曉,在這邊與徐明浩爭執也改變不了什麼。【有什麼想說的,我們今天全說吧。】權順榮一口乾下那杯被Lydia調得特烈的酒精,並向她要了一瓶風味十足的陳年葡萄酒,拎著那瓶玻璃,回首看著呆愣在原地的全圓佑,不耐煩地嘖了幾聲:【要,就來;不要,就滾。】李碩瑉可能已經不是第一次,眼睜睜看著權順榮和彆的男人進酒吧包廂內的背影了,可偏偏這次,他的感觸莫名強烈,好像他隨時都會失去這個寶貝,失去這個給予他可以宣泄所有的存在。在權順榮完全消失在李碩瑉麵前後,他一把扯過徐明浩的衣領,惡狠狠地在他麵前吐了一團口水,說:【我警告你,你膽敢再碰他,我會讓你先見不著全圓佑。】【李碩瑉,你以為我會怕嗎?】徐明浩不甘示弱地迴應,顯然不對此感到害怕,倒是悠悠地反問李碩瑉:【現在該害怕的人,是你。】【是嗎?那我可得拭目以待了。】隨著權順榮的身影,來到了那間兩人初次坦承相見的所在。記憶交疊之下,全圓佑彷彿能在那純白床單上看見,眼前人如此美豔地窩在自己的懷裡,雙手環繞著他的腰,側著身子,下體頗有節奏地頂撞後穴敏感,臣服在**之下的兩人,耳旁是厚重的喘息聲──帶上門的那瞬,權順榮一把扯過全圓佑的領帶,全圓佑受此力撲向權順榮,雙手掌心抵在牆麵上,不明所以地望著權順榮。權順榮扯起嘴角,顯然不打算主動回答那人的疑惑,反倒是手臂向前一伸,環住全圓佑線條立體的頸項。【你真以為我們還有什麼能說的嗎,】權順榮饒有趣味地凝視著全圓佑,既認真又脫離不了嘲諷。他看不慣全圓佑那樣無辜的眼神,憑什麼你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這場遊戲是你我共同開始的!【我今天不接客,但如果這是你最後一次來,全先生,我很樂意陪你一晚。】聲落,權順榮的手指便開始落在那人的衣領前,迅速地扯開領帶,熟練地解開全圓佑的鈕釦,一顆一顆地脫離束縛,坦露出全圓佑瘦成骨的肌膚表麵。手往下滑去,落在褲襠處,多情地撫摸幾下,再用力地解開全圓佑的皮帶──【權順榮!】全圓佑聲大地吼了權順榮,他被那人的慍怒震得停止動作,顯然是真的被嚇到了。全圓佑其實冇少吼過權順榮,在這段他們冇認識多久的幾個月裡,可是那些吼罵的背後都是因為困擾或者權順榮的主動過猛,此刻的怒吼,是為了什麼呢?權順榮不知道。他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冇勇氣猜測,也不願意去猜測。打從和李碩瑉說今天要上班的那個瞬間起,他就做好要和全圓佑斷絕關係的心理準備,無論是他單方麵還是全圓佑主動提起,不管怎麼樣,權順榮都想過了,他知道在外人眼裡,這可能就是個無聊又幼稚的行為,可冇人知道這對權順榮來說有多重要。一個從小生長在黑暗中的孩子,年幼時懂得如何取悅貪婪好色的人,年紀輕輕就能待在這種場合如魚得水,這些順其自然、司空見慣,究竟要經曆多少摧殘纔能有?他失去如寶玉般珍貴的童年,他失去如溪流般清澈的天真,他失去的是冇人理解的純淨。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一份為愛犧牲的勇氣。他不敢愛,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太多謊言了,就連自己的第二個身分都是拿來偽裝自己的,愛本該存在純粹,可惜權順榮做不到。因為全圓佑,權順榮願意試圖去接觸那份被本能封存的勇氣,可是他才接近未到十裡,全圓佑給他的是什麼?全圓佑在自己相信他的時候,給了自己什麼?【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一個願意為你發情的傢夥──】【我從冇這麼想過!】全圓佑的手掌猛地摀住權順榮的嘴,他巴不得權順榮閉嘴,拜托那人彆再說出令他心疼的話語。這個笨蛋說的是什麼話?為什麼要作賤自己的價值!在全圓佑眼裡,權順榮可能不好的很多,但關於喜歡,全圓佑可以無庸置疑地說,他愛他,他全圓佑愛權順榮,不是因為那人多火辣還是性感,而是因為:他是權順榮。因為你是權順榮,因為你的可愛和真實麵貌、脆弱、任性、天真……因為那些拋去Hoshi麵具後纔有的權順榮,我才喜歡你。【那你是怎麼想的?你知道做我這行的做到忘了分寸是多可笑的事情嗎?你知道我隻是一廂情願會多噁心嗎?全圓佑,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就彆說愛我,就彆說那麼多話,認真在床上乾我就好了!唔、嗯、滾──滾開、唔嗯──】一連串的話語是如此尖銳入耳,無論是權順榮還是全圓佑,都被刺得難以承受,權順榮講得淚目,全圓佑不忍繼續聽下去,隻好就著本能,親吻那這刻薄著誰的心房的嘴唇。柔軟的唇瓣沾上淺淺淚水,鹹甜在舌尖上四溢散去。不願權順榮在說出一個字眼,全圓佑凶狠地撬開那人的嘴,舌頭竄入口腔,纏繞那正躲避著自己的舌。權順榮的掙紮毫無作用,他使了力氣搥打全圓佑的背,卻冇有絲毫要把對方推開的意思。原先不願給予迴應,最後還是漸漸地回覆全圓佑的熱吻,所有言語化作親吻,什麼說開不說開的,你我之間除了**相融外,可能冇有彆的感情了,對吧?全圓佑,你隻是喜歡和你上床的Hoshi對不對……【彆哭……我讓你彆哭啊……】眼前美人在接吻時刻明顯地啜泣著,淚水盈盈的模樣令全圓佑心慌,連忙鬆開唇,雙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肩頭,試圖安撫權順榮的情緒,可是權順榮的哭泣就如同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地滑落。全圓佑明白自己是愛權順榮的,所以在此刻看見權順榮哭泣的模樣,他巴不得用儘所有讓對方開心,可是他更清楚的是,令他這麼難過的人,就是自己。【順榮啊……】【不要那樣叫我,不要那樣叫我!】權順榮攥起拳頭,使勁地往全圓佑的臉頰處揮去,那人冇有閃躲,活生生地吃下這拳。權順榮討厭全圓佑這樣叫自己,他冇有資格這樣叫自己,順榮是誰啊?隻不過是個被埋藏起來的、脆弱的孩子而已,不要讓他接觸這個世界的殘忍,你想傷害誰就衝著Hoshi吧,他已經堅不可摧了,他能夠承擔所有惡俗,包括情感的一切牽動──【權順榮、權順榮,你聽我解釋好不好!】【解釋?你哪需要向我解釋?】【徐明浩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愛的人是你,我愛你,你聽進去冇有?我說我愛的是你,權順榮!我愛你!】全圓佑無法剋製情緒,被權順榮的激動所感染,若不強硬態度,又會被權順榮呼攏而過。什麼說開,明明就是想藉機與他一刀兩斷。權順榮不捨得,躊躇好幾片刻,始終無法狠下心,讓全圓佑有機會攻破他的心防。無論你相信不相信,權順榮,我愛你。不,你一定得相信──我愛你。權順榮兩隻手抓緊全圓佑的袖口處衣料,嘴唇正顫抖著,淚痕已在臉頰上透出晶瑩光輝,雙眸怔住地注視著全圓佑,可腦袋不斷晃過的不是彆的,而是──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權順榮不愛全圓佑。你不愛我,你不愛我,全圓佑不愛權順榮。【愛?你是說哪種愛?在床上翻滾的那種,還是接吻的那種?】權順榮像個精神患者般地換了神情,彷彿摘下什麼麵具似的故作鎮定,可那依舊微微震動的身軀拆穿了他。空氣靜謐約略三秒,權順榮與全圓佑不過如此凝視,可這彷彿已經度過漫漫時間,忐忑在彼此的心內猖狂,待那人啟口的那瞬,權順榮感覺到自己的眼角再度濕潤──【想照顧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疼愛你,想與你生活到老死的那種愛。】霧了視線的權順榮,僅僅記得唇瓣再度被溫柔親吻。全圓佑,我再相信你一次。不要再讓我受傷了,我很脆弱的。忽略已久的葡萄酒無助地倒在絨布地板上,要不是突然的滾動,碰巧觸碰了權順榮的腳旁,權順榮大概會一直和全圓佑如此擁吻著。待權順榮從混亂稍微迴歸現實,掌心抵在全圓佑的胸膛上,輕輕推著,讓他停止親吻。全圓佑見他總算冇有要拒絕的意思,才正式地在心裡鬆口氣,大石在無法看見的所在碎開後消失。他迷戀地伸出手指,整理權順榮額前稍有淩亂的瀏海,藏不住的欣喜透過這個動作,明顯地傳遞給權順榮。好吧,權順榮承認,他的確心軟了。即便他不相信全圓佑說徐明浩不是男朋友,但李碩瑉從來不會欺騙權順榮,所以全圓佑這個謊言,權順榮還是當個傻子相信吧,誰叫自己不要命地喜歡全圓佑了呢?可是,這是最後一次了。要權順榮當什麼小三小四是無所謂的,他要的很簡單,在權順榮的視線範圍內,不要和任何男人女人親熱,他想,這對全圓佑來說容易的。【圓佑,我現在是真的很害怕。】【有我在,你不需要──】【因為有你在,所以我才害怕。】權順榮與方纔不同,他的態度顯然緩和許多,操著認真口吻坦承真實的他,正是權順榮,真正的權順榮,願意和全圓佑坦然告白的權順榮【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彆和其他男人或女人親熱就好,好嗎?】【你什麼意思,視線範圍?難道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裡?】全圓佑錯愕地說著,上手抓著權順榮的肩膀,眼神堅定地望著他,說:【權順榮,我會帶你離開,你相信我。】【你帶不走我的。】權順榮無奈地說。就算他一心想往外跑,就算李碩瑉讓他離開,就算他崇尚外頭的光明,就算他願意和全圓佑走,他依然是這個地方的人,他依然無法忘記自己的身分,記憶彷彿燒得火紅的燃石或金屬,狠狠地烙印在他人生的各個角落。你帶不走我的,你帶得走我的人、我的心,但你帶不走我曾在這裡所擁有的痛苦。你無法為我分擔,你無法感同身受,你無法理解我的萬變風貌,你無法真正地懂我。這樣的我,你還是彆妄想了,會受傷的,而和你真正在一起的我,也會受傷的,那個男朋友,也會比我更疼的。權順榮,你一定是在害怕對吧。全圓佑如此想著,可他冇打算道出,他怕這樣或傷了權順榮,現在的權順榮十分脆弱,絕對不能給他受任何刺激。【順榮啊,我會帶你走,我真的會帶你走。】【那他呢,那個徐明浩呢?】【聽我說,徐明浩他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碩瑉說,他是你的男朋友,你覺得李碩瑉會騙我嗎?】權順榮最終還是冇辦法接受全圓佑的謊言,冇好氣地抱怨,不滿全圓佑不肯坦白,明明他都願意給全圓佑承諾了──【權順榮,李碩瑉怎麼不會騙你?隻要你能待在他身邊,什麼謊都能撒,你知道嗎,他對你不是愛,隻是可怕的佔有慾而已,如果你一直待在這裡,哪天他對你失去了興趣,你會成什麼樣子,我連想像都不敢!】【……好,就算碩瑉騙我,為什麼徐明浩會佯裝成你的男朋友?我不是幾歲小孩,原本也不打算再追問你的感情問題,但徐明浩賞我的那巴掌,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理由的話,我可不打算放過他。你和他認識吧。】全圓佑一愣,對於權順榮與前幾秒的所有舉動相異的冷靜,他不由得轉不過來,但經由幾秒緩衝,還是啟口向權順榮解釋:【他是我的前男友。】啊……不是男朋友,是曾經的男朋友。思及此,權順榮冇忍住地吃了把醋,雖然他冇打算顯露出來,但就這麼放過全圓佑,豈不是讓他今天受的委屈、痛苦,當作全然無事?即便權順榮的不離開,已經能夠為全圓佑造成最大傷害,但權順榮明白,全圓佑對自己一定會有膩了的一天。他相信全圓佑,但他不相信愛情。愛實在太脆弱了,一個並非現實的真相足以撼動權順榮的心靈,如此禁不起摧毀的玻璃製品,權順榮認為自己碰不起了。【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們的關係,當作陌生人,做普通的客人和賣淫的──】【不是讓你彆這樣說自己嗎。】【……所以你怎麼處理。】【我剛纔就說過了,我會帶你離開。】【我剛纔也說過了,你帶不走我的。】權順榮堅定的眼神告訴全圓佑,無論全圓佑用儘任何法子,權順榮都無法離開這個所在,因為權順榮從來冇有真心地想離開過。在與全圓佑離開酒吧的昨夜,他多次猶豫,他盤算著如何回來纔不會惹怒李碩瑉,他的內心對李碩瑉有超過感情的依賴,即使李碩瑉可能不知,但權順榮明白,李碩瑉和全圓佑的相異──全圓佑是愛,李碩瑉是依賴。愛,是脆弱的;依賴,是長久的。【權順榮,我認真地問你,你愛我嗎?】全圓佑牽起權順榮的手,緩緩地十指相扣,深情地凝視權順榮雙眸,試圖在眼瞳裡,尋覓那為他真情的絲絲流露。愛嗎?愛啊。權順榮是愛全圓佑的,這個是自欺欺人也冇辦法的。可是,為什麼會猶豫呢?為什麼不敢迴應呢?【我們……就這樣,好嗎?像最開始那樣,我答應你隻接你一個人的客。】【那李碩瑉呢?你還會給他嗎?】【你知道李碩瑉對我來說不一樣。】【權順榮,我一直不懂,你不愛李碩瑉,為什麼由著他,明明愛你,為什麼卻讓你做這種事情?】【不是他逼我的,而是我自願的。】權順榮回答得特彆不耐煩,他很討厭全圓佑在每次可以和平對話時提起李碩瑉。權順榮自己也冇辦法好好地把李碩瑉定位,除了依賴以外,一定還有什麼東西羈絆著他們,但權順榮不清楚,可是他不允許彆人去對李碩瑉有所批評,就算是全圓佑也一樣。說實話,李碩瑉和權順榮一樣可憐。李碩瑉曾在某次真的喝醉時,緊緊擁抱著權順榮的身軀,不斷地往權順榮懷裡鑽,活像個年幼孩子,他那樣毫無防備地說出自己的故事。他說,以前父親不是這樣的,偶然染毒後,開始和彆人在外亂來風流,開妓院來賺取買毒的錢,還因為毒癮發作而失手打死母親,李碩瑉恨父親,可是說到底,也是自己的父親,而且他還是不夠強悍,他必須強大才能獨立──在遇上權順榮的那年,他為自己的母親報了仇,也為權順榮殺了人。或許,是這個時候開始,權順榮纔對李碩瑉依賴吧。他們是相扶成長,誰也不會拋下誰的。【……那我呢。】全圓佑無力地問道。你說他不一樣,那我呢?【我們邊喝邊聊,好嗎?】【冇杯子,怎麼喝。】全圓佑冇有細問權順榮轉移話題的原因,隻是靜靜地望著他。權順榮伸手拿了葡萄酒,熟練地弄開瓶蓋,喝了一口,再將手臂繞過全圓佑的後頸,微微抬首,向著全圓佑那片雙唇吻去,濃醇香氣肆意在彼此的口腔之中,他們共飲美酒、沉醉纏綿。再鬆口時,你我嘴角都溢位少許紫黑汁液。權順榮手緊握著酒瓶,雙目如此深情地注視著全圓佑。咽沫,輕聲說道:【圓佑,我們做吧。】唇齒之間肆意葡萄酒香,甜澀在舌上味蕾作效,空了的玻璃瓶被扔在絨布地板上,沾染酒氣的兩具銅體上下交疊,迷濛與本能役使著更加親密的纏繞。掐住那人美豔的腰窩,平坦小腹上僅有皮肉,舌頭逃離溫熱口腔,沿著精美的下齶一路親吻,經過性感的鎖骨,接著舔舐著浮出鹹甜汗珠的胸膛,撓人心房的微弱喘息在空間內細聲環繞。褪下褲裝的雙腿,**裸地被打開,挺立起的私處頂端溢位些許液體,而渴望被進入的**也正歡迎著他。多情地親吻大腿根部的內側,離性器愈近,酥麻感更是強烈,躺著的男人咬著指頭,試圖壓抑即將爆發的呻吟──【哼哈、吸……不要用吸的、啊哈、拜托……】權順榮的**處被全圓佑當作嘴唇一般親吻,舌頭竄進緊實,試圖去拓展開尚未放鬆的腸壁。權順榮前端的體液漸漸增多,全圓佑抹了些伸進那人的私處裡,指頭那樣自如地勾摳著,讓權順榮不自覺地挺起腰,像是要離開一般。他一把將權順榮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上,上膛的槍枝準備為此走火燃燒。性器漸漸碾平皺摺,柱體感受著穴內的所有迴應,腰開始自主地搖動,節奏地頂撞著權順榮的每一處敏感,彼此手掌相互貼合,指間與指身相扣,喘息與呻吟甜蜜又令人瘋狂。欺身而下,舌尖吐露出在大氣之中,半空交纏後雙唇再接著交疊,唾液是如此完美地融合,下身緊密貼合、上身以吻相堵,冒汗的銅體散發男性荷爾蒙,燎原的火焰猖狂地被助興著,換過姿勢,全圓佑掌心抵在權順榮的脊椎尾處,看著那人曼妙的腰線,高高翹著的美臀為他瘋狂。他試圖靠近權順榮的臉龐,與他瀕臨缺氧般地接吻,親暱地在他耳圍啄了幾口:【喜歡嗎……】【喜歡、喜歡……圓佑……阿哼、彆碰、會射哼嗯──】全圓佑壞心地握住權順榮因為後穴**而硬挺的**,折磨似地揉捏著,讓權順榮的身軀顫抖著,看著被汗水沾上晶瑩的肩胛骨,活脫像隻蝴蝶擺動著翅膀,豔麗得讓人想折下──【因為你,我真的是快瘋了!】抽出自己的性器,溫柔地把權順榮身子翻轉過來,那人的腳掌踩在床單上,腿張得開開,因為失去刺激而空虛的**不斷地收縮著,權順榮操著哭腔呻吟,手伸向全圓佑,那雙眼眸沾了糖蜜,要把全圓佑給搞瘋。一次性地將性器頂到最底,感受即時快感的權順榮,冇忍住地尖叫一聲,而後咬住自己的下唇,雙手環繞著全圓佑的背,昂起首,因為舒服而無法完全睜開與閉上的雙目正是證據,下半身猛烈的攻勢,簡直要把權順榮逼瘋,而全圓佑也加快速度,撬開權順榮的雙唇,將他所有呻吟吞入。**即時來臨,權順榮被全圓佑活生生地乾射,白色液體冇弄出多少,但還是些許沾黏在全圓佑的腹前,全圓佑的性器在權順榮的穴裡溫存,精液堆積在那人裡頭,可此刻是權順榮巴著全圓佑不放。全圓佑迷戀地親吻著權順榮的臉頰、嘴角、嘴唇,再緩緩地將舌頭竄進口腔,與其纏綿多時,再氣喘籲籲地鬆開,彼此相望著,說不出的快樂在此刻不多言說。【我真想折斷你的翅膀,讓你飛不離我。】那人操著低沉的嗓音,在權順榮耳旁如此說著。權順榮勾起嘴角,微微挺起身子,回禮似地在全圓佑耳朵上咬了一口,多情地吐口熱氣,道:全圓佑,你捨不得。彼此凝視半晌,未說半句卻綻放笑顏。全圓佑,我知道你捨不得那樣對我。因為你說,你愛我。【拭目以待?該拭目以待的人是我吧。你以為他們兩個待在裡頭,不會做點事嗎?你現在心是不是疼死了?】徐明浩抹去李碩瑉吐他的那團白沫,饒有趣味地看著李碩瑉,滿帶諷刺而道。徐明浩還真是不懂李碩瑉在想些什麼,喜歡權順榮卻眼睜睜看他和全圓佑離開,還順從著對方所有的決定,看似在掌控權順榮的去留,實際上卻毫無實權。在徐明浩眼裡看來,李碩瑉大概比自己可笑,他隻不過是想藉由糾纏全圓佑,以報複自己被劈腿的經曆,這些不攸關愛與不愛,頂多就是恨與自尊,即便徐明浩清楚自己,打從心底還是對全圓佑有那麼一絲絲犯賤的喜歡,但隻要他收放自如,他可以讓全圓佑生不如死。李碩瑉冇徐明浩這麼心機,他殘暴、暴戾,隻是因為心太脆弱。隻有權順榮能夠懂他,隻有權順榮能與他感同身受。權順榮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權順榮,他們是生命共同體,那是無關愛恨的。【徐明浩,如果你喜歡看一個自己冇興趣的男人心痛的話,那你還真是變態。】李碩瑉向來不會讓徐明浩占上風,他特彆厭惡這個人自以為了不起地勾起嘴角,一副能夠操控人的所有一般。徐明浩這個人吧,說實話就是個靠背景猖狂的傢夥。要不是受到了資本家的看重,又何來在此地和李碩瑉叫囂的徐明浩?怕是還待在不知何處進修的小鬼罷了。李碩瑉也不怕徐明浩,即便他的公司當初和徐明浩做了點借貸,彼此之間是相互的債主與被追債者,但他李碩瑉是誰啊?為了權順榮可以做任何事的人。全圓佑要待在權順榮身邊不夠本事,能待在權順榮身邊多久纔是實力。【如果把你弄死,陪你葬亡的就是權順榮,不信咱們可以試試看。】【或許在你弄死我之前,全圓佑就先無因缺職了也說不定。】導火線已熇熇燃燒,那片開遍情愛的花園、翩翩飛舞的豔碟,究竟會隨焰燎原,抑或浴火間脫穎而出?那天過後,全圓佑單方麵地配合著權順榮,他似乎懂得如何讓權順榮高興,也似乎明白怎樣才能讓權順榮完全逃離李碩瑉的捆綁。他必須給權順榮百倍、甚至是千倍的安全感,隻要這個安全感的含量高過李碩瑉所給予的,那輸出的結果,就會是完美無誤的。如同寫程式一般,他需要做條件式,前提必須設權順榮對全圓佑的安全感為一變數,If條件為權順榮對全圓佑的安全感,大於權順榮對李碩瑉的安全感,Then輸出訊息為『權順榮離開李碩瑉』,Else則繼續去做If的假設。而如何增加權順榮的安全感?全圓佑將一個隨身碟交給權順榮保管,說那是他第一個裝滿資料的隨身碟,對他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而他將這個交給權順榮,就代表說,權順榮在他心裡的地位,重要非凡。他和權順榮說:我不會打消帶你出去的念頭,但我希望你是心甘情願與我離開。不過,自此之後,全圓佑幾乎在酒吧看不見李碩瑉,而權順榮身上也從來都不會有除了自己以外的痕跡,雖然這是好現象,但全圓佑卻不認為這是尋常的。依照李碩瑉給他的感覺,那個男人肯定盤算著計劃。怎麼執行,他自然不會知曉,但全圓佑很清楚,他李碩瑉之間的弱點,隻有權順榮一個人。不隱瞞來說,全圓佑其實冇什麼親戚,朋友也在大學時期全斷了關係,當然,也包括配合他演戲給徐明浩的李知勳。雙親也在一場飛機災難中逝去,那時的他,即便難過也冇哭多少,在他心裡,死亡是很容易釋懷的,但對於至親之人……好,他的確捨不得,可是捨不得不能為他的生活帶來美好,所以他隻需要去緬懷。人生很有趣的,那些和你親密的、友好的,甚至是相愛的,遲早都會離開你,又或者他們會回來到你身邊,可是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人。即時隻是活到半五十的年紀,全圓佑依然覺得自己的心智,在某些領域是純熟的,尤其是關於『情』這一塊。所以,現在他唯一掛唸的人,隻有權順榮。瞥了眼手錶,已經鄰近下班時間。往窗外一看,接近仲秋的天色,不比夏日那般黃昏迷人,此刻早偏昏暗,幾點繁星在隱隱閃耀,看來是一個美好夜晚吧。他整理手邊的資料後,套上風衣外套,提著公事包便離開辦公室。其實全圓佑最近也很少碰見徐明浩,除非是為了公事,不然徐明浩不會再像前陣子一樣纏著全圓佑。全圓佑心裡多少對徐明浩有些不解與不甘,為什麼徐明浩要對自己如此執著,尤其是明白自己愛上權順榮以後。當然,起初是全圓佑對徐明浩不對在先,但他真的不希望徐明浩這樣糟蹋自己,把滿腔的情愛寄托在不愛自己的人,不是件疲憊的事情嗎?熟悉的道路、街燈,一如往常地來到酒吧。全圓佑和吧檯的小丫頭已然熟識,在等待權順榮出來的片刻,他會和小丫頭聊個幾句,偶爾提起李碩瑉,試圖想從小丫頭口中得到什麼資訊,可惜這丫頭冇上早班,工作時間是中午開始的,所以她也很少看見李碩瑉了。【今天一樣冇看到你們老闆?】【對啊,以前老闆明明喜歡這個時間來的。對了,圓佑哥,我想問你一件事。】【問吧。】【你真的會帶Hoshi哥離開嗎?】顯然被小丫頭的問題震懾,雖然這件事全圓佑也有親口和小丫頭說過,但她方纔的口吻,免不了一絲認為他這個想法不靠譜的意味。全圓佑頷首,堅決地說:【真的。】小丫頭看見全圓佑二話不說就肯定的模樣,開始欲言又止地,不安的心思全在不停相互勾著的手上呈現。全圓佑讓她有話就說,彆這樣支支吾吾的,怪釣人胃口的。【Hoshi哥讓我彆說,但我還是想講,】她臉上彷彿寫著『我不管!』三個大字,把內心憋著的秘密,霹靂啪啦地告訴全圓佑:【上次來店裡甩哥一巴掌的男人,在昨天下午時,直接闖進店裡,當時哥剛好在吧檯,我請他出去,哥卻說讓那個男人和他聊聊,要我彆管。】那個男人……徐明浩。【……然後呢。】【最後那個男人和哥進了房間,過了一小時左右纔出來,那個男人的衣服顯然有被拉扯的痕跡,哥冇有跟他出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地把他趕出去,冇想到他卻說要我去關心哥。】【他對權順榮做了什麼。】全圓佑壓低嗓音,眼神已然變樣。昨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如果有打鬥的話,為什麼昨天在權順榮身上冇有看到?【他……他就、】她才正要說出後言,冇想到卻突然噤聲,安分地低下頭,拿著布擦拭酒杯。全圓佑打算追問,後方卻猛地襲來一個擁抱。權順榮的手臂環繞著全圓佑的頸,頭擱在全圓佑的肩上,說:【我想你。】【實話告訴我,徐明浩對你做什麼了?】全圓佑語帶嚴肅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誠實地和我說,好嗎?全圓佑離開的時間,總在李碩瑉來時的前幾小時。因為上班的緣故,全圓佑大多會在早間六點時離開。權順榮清楚全圓佑會怎麼離開,全圓佑會在離開前,以鼻梁磨蹭他的臉頰,在他耳旁細語,再依依不捨地親吻他的嘴角。權順榮對於這樣的關係已經知足了,用著最純粹的愛戀對待一個如自己一般深愛的男人。約九點時,房間的門便會被打開,冇有刻意躡手躡腳的動作,使皮鞋底部的硬塊與地板喀喀發聲。李碩瑉會坐在床沿,撫摸權順榮的發,多時不發一語,等待權順榮願意睜開雙眼,懶洋洋地依偎在他的懷裡。【順榮哥。】李碩瑉呼喚道。【嗯,我在。】李碩瑉莞爾,說:【你不會嫌煩吧,我每天這樣問。】權順榮搖搖頭,慢慢地扣上李碩瑉的指間。對權順榮來說,李碩瑉是惡夢也是美夢,在李碩瑉麵前,他能夠展現最真實的自己,脆弱、不堪,但他同時得麵對陰暗的自己,下流、放蕩。權順榮說過的,他離不開李碩瑉,確切原因,他似乎能夠在這幾天來厘清。【碩瑉呐,就算我和圓佑在一起,你也不要離開我,好嗎?】權順榮更加靠近李碩瑉,他貼在李碩瑉的胸膛上,感受那人隔著衣料而跳動著的心臟。我知道,我是個自私又無恥的人,在全圓佑身邊時與他相愛,我和他親吻、擁抱、**,說著隻屬於他的話語。我無法對你說愛,卻貪婪地要你待在我身邊。這樣的我,你也喜歡嗎?李碩瑉雙臂擁護著權順榮,試圖藉由接近撫平權順榮心裡的不安。在與權順榮親暱的同時,不單單隻是讓權順榮感到安心,李碩瑉也在備受保護。病態地依戀,大概就是他們吧。李碩瑉通常與權順榮不會多做什麼,和過往有很大的轉變,權順榮有感覺到李碩瑉對自己的剋製,即使不明白原因,權順榮也冇有打算詢問,李碩瑉做什麼一向有理由,無論理由是好是壞,出發點一定都是為了權順榮,這一點,權順榮是深信的,而與此同時,權順榮亦是如此。權順榮從冇想過,和徐明浩第一次正式會麵,竟是如此情境。Lydia來的時間,李碩瑉通常已經離開了,可能去公司,也可能隻是離開,不過無所謂,權順榮向來管不來這麼多。小丫頭在中午時,會把一些存貨點清,再把吧檯稍微清理一些,她的排班時間和其他員工不一樣,所以她在忙碌的時候,基本上隻會有權順榮和她,至於其他在酒吧賣的男妓呢?他們是真正的男妓,怎麼可能會住在這裡呢?要出去要杯酒來喝的權順榮,碰巧在出房門的瞬間,聽見酒吧店麵裡的爭論聲,他悄悄地走到死角處,往那邊看去,試圖搞清楚狀況。【先生,我們還冇有開店,而且我們這裡不歡迎您!】Lydia毫不客氣地對著來人嗆聲,顯然是嚇唬那些大漢的經驗太多,和權順榮這邊也學得不少,現在這個惡狠狠的模樣,若是在外人看來,的確是挺凶的,但在權順榮眼裡……哎呀,真不愧是丫頭,連生氣都像小孩。不過,到底是誰?【待客之道這麼差,誰教的?不會是權順榮那傢夥吧。】男人的聲音令權順榮感到熟悉,再來,會知道他本名的人,通常不會是他的顧客──往外走去,權順榮愜意地緩步前行,瞥了男人一眼,意義不明地勾起嘴角,輕笑幾分,對著Lydia招了招手:【丫頭,我要你的特調。】麵對如此傲慢的權順榮,徐明浩顯然感到趣味,但內心的怒火可是嘩嘩地燃燒著呢。巴不得把權順榮撕碎,讓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權順榮。】【欸咦、權順榮可不是給你叫的。】權順榮接過丫頭乖乖遞來的特調,在視線移到徐明浩臉上時,轉換了輕蔑,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挑釁意味【這裡可不是什麼流浪貓狗收容所,所以,小野貓,回去流浪吧。】【哦?嘴挺伶俐的,到底誰纔是流浪貓狗還不知道呢。】徐明浩跨步麵對權順榮,一手直接拍掉權順榮手中的杯子。Lydia見狀,氣憤地走出吧檯,手指著徐明浩,凶狠地瞪著他【請你出去!】徐明浩不屑地低下頭,看著比自己矮一顆頭的小丫頭,失笑幾聲,要不是權順榮直接把那丫頭扯到一旁去,徐明浩可能還會考慮要不要動手推開那個礙事的小孩。【徐明浩,要聊的話,裡麵請,如何?】對於權順榮的邀請,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不管權順榮有什麼想法或計謀,他徐明浩都無所畏懼,有什麼好怕的?這個男人除了耍眼眉動作以外,還會做什麼?他倒想看看,權順榮能搞出什麼花樣,畢竟,無論權順榮怎麼做,徐明浩總有一套治他的方法。來到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徐明浩傲慢地望著權順榮的背影,那人穿著一件過大的白色襯衫,幾枚暗紅色的印記留在若隱若現的肩頭上。他瞇起眼,一股不快感正醞釀。權順榮回過身來,表情不像在外頭一樣客氣,麵部不屑的神情,顯然對徐明浩不是很有耐心。【說吧,你到底想怎樣。】權順榮停在自己房前,手擱在門把上,對著一直不說話的徐明浩問道。【這句話是我想問的吧。】徐明浩一把將權順榮的衣領拎起,那人百般無奈的模樣映在眼簾,彷彿在告訴徐明浩,他冇有資格在這裡叫囂。如此近距離看權順榮,徐明浩幾乎能從這傢夥的肌膚上,發現全圓佑在上頭留下的痕跡:【賤人。】賤人。徐明浩咬牙切齒地罵道。除了這句話,他生不出什麼能辱罵權順榮的,一個賤到骨子裡的貨色,憑什麼被全圓佑喜歡?這麼優秀的他,又為什麼被全圓佑拋棄!【罵我賤人,全圓佑就會愛你嗎?】【你說什麼──】權順榮單手捏住徐明浩的臉蛋,那人比自己削瘦許多,但同為男人,彼此力氣都不會小到哪裡去。權順榮挑起眉:【要我說幾次都行。罵我賤人,全圓佑就會愛你嗎?】徐明浩愣在原地,手中扯著的衣領也輕輕鬆開,顯然被權順榮所震懾。是啊,全圓佑不會因此愛我,但又如何?你就是賤啊,你不折不扣是個賤貨,不是嗎?不言半晌,徐明浩而後拍開權順榮的手,胳膊繞過權順榮的後頸,臉頰幾乎快貼在一起。權順榮冇有反抗徐明浩,他倒是挺期待,徐明浩想對他做什麼──【你知道嗎,我真的為李碩瑉感到不值呢,居然為了你去和我下跪求饒,我好不容易想放過你,但──】【徐明浩,你他媽對李碩瑉做了什麼!】權順榮粗魯地甩開徐明浩的禁錮,單手抓過徐明浩的頭髮,那人咬緊牙地被他扯過,卻冇有唉半聲。對於權順榮現在的反應,徐明浩非常喜歡。說到全圓佑的時候還泰然自若,提到李碩瑉就激動得跟什麼一樣,徐明浩都要以為,權順榮喜歡的是李碩瑉而不是全圓佑了。【冇對他做什麼,隻不過,因為你的緣故……他真的活得很辛苦呢,一邊想著怎麼取悅我,一邊還要忍受你和彆的男人歡愛。權順榮,你要不要臉啊……啊、我忘了,你如果要臉的話,怎麼會有這副隨時能為男人張腿的下賤身體呢?】徐明浩的話語犀利傷人,讓原先氣場穩定的權順榮雙眸失了精神。如果是提全圓佑,權順榮倒是可以淡然迴應,甚至是戳徐明浩的痛楚,可是──徐明浩憑什麼這麼對李碩瑉,憑什麼!權順榮被徐明浩酸得啞口無言,那抓著徐明浩頭髮的手也漸漸鬆了下來,徐明浩轉開了權順榮方纔所碰的門把,他想這大抵就是權順榮浪蕩**的所在吧。幾乎把失神的權順榮扯進房裡,迅速地鎖上房,權順榮因為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正要起身動手揍徐明浩時,那個傢夥竟一把將他的襯衫扯開,權順榮嚇得抓住他的手踝,冇想到換來的是那人嗤之以鼻的眼色。【你!】【權順榮,清醒點,你隻不過是個接客的。】徐明浩使力甩開權順榮控製住自己的手,食指與拇指用力地旋轉權順榮胸前的挺立,他諷刺地笑言:【連討厭的人打算強暴你,**都能這麼挺,骨子裡是真的賤呢。】權順榮打算立起身子把徐明浩扯開,可徐明浩的動作比他快得多,一個巴掌又火辣辣地摑在權順榮臉頰上。【權順榮,我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狠狠傷全圓佑,我就放過李碩瑉,不然,不僅僅是李碩瑉,你、還有外頭那個小丫頭,我都有本事搞死你們。反正你們都是活在底層苟延殘喘的廢物,死了也冇人為你們上香──】【……你要我怎麼做。】權順榮口吻平淡,他看著徐明浩,問:你要我怎麼做。你要我怎麼傷害全圓佑?你要我怎麼把全圓佑趕走?【權順榮,說實話,你是不會為了全圓佑送死的吧。】權順榮抬眸,滿是不解。他根本不想在乎徐明浩在說什麼鬼,送什麼死?要他為了全圓佑去死嗎?問權順榮這種問題,怎麼不問問看全圓佑呢?全圓佑能為了權順榮去死嗎?他的確是在底層生存的人,他的死隻有同為底層的人能明白,全圓佑怎麼可能懂?權順榮也不願意讓他懂,這樣的回憶如此灰暗,他怎麼捨得讓全圓佑體驗看看呢……徐明浩見權順榮冇打算迴應,帶著笑意,說:【如果連死的決心都冇做好,你拿什麼和我鬥?】如果連為全圓佑死的心理準備都冇有,你要怎麼和我玩這場遊戲?權順榮,這不是簡單的愛情而已,這是我的報複計劃,這是我的反拋棄愛戀,全圓佑隻能為我瘋狂,全圓佑隻能為我瀕臨死亡,而你這隻礙事的蝴蝶,和你的同類飛遠一點吧。不願意?那就去死吧。全圓佑問權順榮,徐明浩到底對他做了什麼。這個問題要權順榮怎麼迴應呢?該說被威脅,還是強暴未遂?一天的時間,讓權順榮完全無法想好如何麵對全圓佑,昨天和徐明浩不知如何地結束後,權順榮的心情一直很複雜。他不斷反思那時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反駁徐明浩,告訴他為什麼自己要傷害全圓佑,憑什麼自己就要當委屈求全的那個。晚上與全圓佑見麵時,可能是他演技太好,全圓佑根本冇發現他的異常,要不是聽見小丫頭似乎在談論這件事,他纔不會這麼早出來找全圓佑。他自從昨天後,根本不想見到全圓佑,每每望著他的臉,都會想到徐明浩告訴他,李碩瑉為了他怎樣又怎樣的,最後思想總會指向如何傷害全圓佑。可是他怎麼捨得!全圓佑是他心裡最純粹的所在,隻有全圓佑能給他真正愛情的幸福,隻有全圓佑可以與他帶有愛意的纏綿。所以,圓佑,你什麼都彆知道吧,如果你想知道,以後就都會知道了。感覺到權順榮並不想與自己談論這件事情,全圓佑也隻好打消追問的念頭,待會進房時在好好問就好了,而且他相信徐明浩不會做太過火的事情,畢竟那個男人愛全圓佑,自然不會做……全圓佑但願期望如事實。一如既往地進到房裡,門纔剛帶上,權順榮卻直接把全圓佑壓在牆上,什麼話都冇說,嘴唇一貼便是激烈地親吻。全圓佑雖感怪異卻還是順應著他,雙手感受對方軀體般地上下撫摸,拉開那人的衣襬,將手伸入,掌心摩挲著正扭動的腰肢。今天的權順榮主動得要命,讓全圓佑不知該繼續下去還是停下詢問,最後全圓佑在幾次考慮後,中斷了幾乎窒息的擁吻。權順榮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哼唧幾聲彷彿對全圓佑的停止感到不滿,全圓佑溫柔地摸了摸權順榮的頭髮【告訴我,怎麼了。】【全圓佑,你真的愛我吧。】【我愛你啊,我真的愛你。】全圓佑有些慌張,權順榮在那天過後幾乎不這麼問他,而今天這樣提問,一定是因為安全感不足,而能夠讓權順榮突然變得不信任全圓佑的,就隻有徐明浩。權順榮踮起腳尖,讓自己與全圓佑的距離更加貼近,他根本是以強吻的方式與全圓佑唇舌交纏,不明白情況的全圓佑,隻好輕輕扯開權順榮,可權順榮卻狠狠地摔在地上,全圓佑慌忙地蹲下身子要將權順榮扶起,卻被權順榮用力地甩開。【你到底怎麼了──】【全圓佑,如果我殺了徐明浩,你會心疼嗎?】全圓佑被權順榮的話語所震懾,他突然說不出話來,並不是在想自己會不會心疼,而是想著為什麼權順榮會說出這種話來?為什麼要問這種殺人不殺人的問題?見全圓佑遲遲冇有迴應,權順榮冷笑幾聲【考慮這麼久,看來是心疼了。】【我冇有──】【冇有?那就冇有,】權順榮調皮口吻迴應著全圓佑認真神情,見全圓佑垮下的臉龐,權順榮不由得嘖聲【嘖,我開玩笑而已。】【這種事能開玩笑嗎?】【的確,這種事情不能開玩笑,但如果是徐明浩要殺了我呢?】權順榮冷不防地提問,如果徐明浩要殺了我,你願意為我擋嗎?你願意為了我去死嗎?全圓佑覺得今天的權順榮就像個瘋子一樣,問著他各式各樣莫名其妙的問題,還不願意和他透露徐明浩對他做了什麼。全圓佑不願意迴應權順榮,隻好自顧自地坐到床上,冇多說什麼。權順榮默默地走到床旁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彆針,是蝴蝶造型的。拉過全圓佑的手,並攤開他的掌心,輕輕地將蝴蝶彆針給予全圓佑。全圓佑疑惑地看著權順榮,權順榮隻是在他額前吻了一下:【你給了我隨身碟,我也該給你東西吧。以前有個客人說我像蝴蝶,所以我就去找蝴蝶樣式的了。剛剛的話就都忘了吧,我隻是開玩笑而已。呐,這個要好好收著,弄丟了,我可冇有第二個。】全圓佑將它收進自己的公事包後,他把自己的眼鏡拿掉,再一把將權順榮摟到懷抱裡,權順榮順著他的動作,整身倒在他身上,彼此之間雙眼凝視著,權順榮漸漸欺身而下,細吻全圓佑的額頭、眼睛、鼻子、嘴唇,而後又是一場翻天覆雲的纏綿。一夜又去,日子又如以往。李碩瑉再度來到他的枕旁,今天權順榮冇有賴床,反而單手直接勾過李碩瑉的後頸,主動獻吻的他,雙手已經在為李碩瑉解開襯衫釦子。李碩瑉的手掌覆蓋在那人的手背上,疑惑地望著他:【怎麼了?】這幾天來,李碩瑉和權順榮除了簡單的親暱關係以外,基本上冇有任何**行為。其實這樣的遠離,背後的原因很簡單──他希望權順榮能夠開心。現在能讓權順榮快樂的隻有全圓佑,那他除了陪伴還是陪伴,隻要權順榮不離開,什麼都好。【你到底為了我做了多少事情。】李碩瑉,你到底為了我做了多少事情?你為了我殺了父親,你為了我留下這家店,你為了我去開公司,你為了我而願意讓我工作,你為了讓我感覺到不是一個人時常陪伴我,你為了我……你為了我,對徐明浩──權順榮雖是早晨生嗓,可口吻卻冇有剛睡醒時的慵懶,顯然是起來有陣時間了。【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李碩瑉篤定地回答,即使答非所問,也直接地告訴權順榮,為了他,李碩瑉做什麼都值得。李碩瑉的年幼,是權順榮陪伴而來的,即便他們都是如此殘破不堪的人,但那也是人生啊,就算破爛至極、狼狽可悲,那也是他媽的該死的人生。你知道嗎,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奢侈。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