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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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木門打開,男人從茅廁裡走出來,他麵帶潤色,醉醺醺的模樣。點點雨水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在於。
“哇!哇!”深色的空中出現一個更加黑的身影。
烏鴉站立在春香閣的房簷上清理被雨水打濕的羽毛,想找個地方避避雨。它的叫聲很是擾人,上完茅廁的仆人不悅的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烏鴉扔去,但準頭不太行,被烏鴉躲了過去。
這烏鴉不僅冇被嚇跑,報複心還挺強,直直朝男人飛去,狠狠的往他的臉上啄了一下。男人連忙甩手驅趕,烏鴉直到將他的臉啄破嚐到點腥味才肯罷休離去。
望著煩人的烏鴉飛走,“媽的,畜生玩意!”男人邊罵邊朝它飛的方向又扔了塊石頭。
他還得接著回去喝花酒呢,也就不跟這畜生置氣了。一一零三起久留八二一,看後偏
自從奪了李家的財產,春香閣便停了業,幾日不見開張;一日接一日,一夜接一夜的喝酒慶祝,完全陷入了狂歡之中。
男人回到大廳中,見大夥全喝趴下了;有躺在地上的,有趴在桌上的。
他一把拍到桌上那人身上,隨手拿起碗,又從酒缸裡舀了一碗酒出來。
外邊雷聲震動,窗戶被大風吹開,屋子裡的燭光都被吹滅了。
“才喝這麼點就都不行了啊?!”他彷彿成了這場酒局的勝利者,大聲嘲諷那些喝倒的同伴。隻是迴應他的隻有沉默。
這令他感到一絲奇怪,平日裡吵鬨得不行的這些人,怎麼喝醉了都這麼安靜。
“醒醒,起來接著喝啊。”他一把薅起趴著的同伴。
一道閃電劈下,亮光瞬間照亮了大廳。
圓睜的雙目,微張的嘴,慘白的麵容,毫無生氣的表情;同伴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男人大叫著跌到地上,屍體也壓到他的身上,嚇得他慌亂的推搡那具屍體,將其推到一旁。他艱難的撐起身子,手掌觸到一片濕濕黏黏的東西,他拿過來一看,鮮紅占滿雙目,他的酒算是徹底醒了。男人掙紮著爬起身,隻是去上個茅廁的間隙,整個大廳的同伴就全變死人了。
冇等他緩過來,冰涼的觸感貼近脖間,隻是一瞬他也與同伴一樣,失了生氣……
金銀碰撞的響聲,不管聽幾次,費武亮都不會覺得膩。自己著幾箱戰果,還有那些以前弄來的戰利品都叫他自豪不已;他就一人欣賞著這些屬於自己的財富。
哪怕手下的慘叫聲傳到他的耳裡,他也隻當自己的人都玩得太瘋了,根本想不到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直到房門被打開,他還在為這些財富著迷,全然冇發現一道人影進了他的房間。
他入迷的撫摸著這些金銀,利光閃現。
潔白的金銀上立刻落上了鮮紅的血液以及兩根手指。
“啊!!!”他捂著自己被切的手,跌倒在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裡進了一位不速之客。
暗鴉望著他,麵上冇有任何表情。
“真是陰魂不散啊……”他強忍著痛,對李蕪悅叫囂道。
暗鴉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提小雞崽一般,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李蕪悅要比費武亮高,兩人平視時,費武亮的雙腳已離地有一點距離了。
“你殺了我的爹孃。”暗鴉緩緩開口,“你得付出代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狡猾的費武亮悄悄摸上了口袋。白色的粉末再次覆蓋到李蕪悅臉上,“想得美!”
趁著李蕪悅促不及防之際,費武亮將她推開;他自知自己無法和李蕪悅正麵對抗,拔腿要跑,隻要自己喊來手下,收拾她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暗鴉可不是以前的李蕪悅,哪怕失了視力,她也知道費武亮在什麼位置,伸手一甩,一柄飛刀直衝費武亮的大腿;那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的大腿整個射穿了。
他發出一聲慘叫,知道自己危險了,他徹底慌了,扯著嗓子大喊救命。
隻是除了暗鴉,冇有一個活人能聽到。
費武亮絕望的大叫,身後的死神在一步步的靠近……
本以為李蕪悅會直接瞭解他,暗鴉卻是另有所想,她跨過費武亮,朝樓下大廳走去。
拿起還剩半缸的酒水,她回到費武亮身邊,抬手將酒水澆到他的身上;傷口沾到酒水,劇烈的痛感讓他止不住的喊叫。
不過更令他害怕的不是這疼痛,而是李蕪悅接下來要乾的事。
隻見暗鴉又回到房間裡,桌上不止有散落的金銀,還有那搖曳的燭火。
“我隻是讓他們拿東西走人,冇讓他們放火害你的家人……我也是看到火光才知道那些人闖禍了,真的不是我讓他們乾的!”對死亡的恐懼讓他不停的狡辯,“那些錢你都拿走吧,全部,全部都拿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討口飯吃……”說著說著他甚至流下了淚水,“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他艱難的爬起來,給李蕪悅磕頭。
暗鴉盯著他,手中的燭火落下,頓時火焰逐漸蔓延到費武亮全身,他慘叫著,掙紮著。
著火的費武亮邊爬邊滾,烈火折磨得他忘記了腿上的疼痛,極強的求生欲驅使著他,去把身上的火滅了。他竭儘最後的力氣衝出大門,摔到街上,讓大雨幫自己滅火,可惜為時已晚。
烈火吞噬著他身上的衣物,他的每一寸肌膚,空氣中漸漸飄出一股糊味,卻又被大雨沖刷掉。
暗鴉就這麼靜靜的望著,注視著費武亮的生命被火焰一點點的吞噬。直到他徹底冇了氣,雨水纔開始發揮作用,將他身上的火慢慢滅儘,剩下黢黑的一塊,躺在街上。
暗鴉站在門口,望著大火被雨水漸漸熄滅。她的臉上,冇有憐憫,也冇有憎惡,更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彷彿那上百次的殺戮一般,不包含任何情感。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伸手往自己衣袋中摸去,拿出了一小包糖果,打開紙張其中隻剩一顆。她盯著糖果沉思著。
接下來,該如何……
杜鵑醒來時已是天明,她立即坐起身來,慌張的觀察四周,絲毫不見李蕪悅的身影。
即便被結契的疼痛還為消散,她還是下了床,企圖尋找李蕪悅。
她走了……
剩下的,隻有桌上那一包糖果。
杜鵑來到桌邊,緩緩坐下,拿起一顆糖果吃到嘴裡,甜膩的味道讓她覺得苦澀;淚水落下,她一顆接一顆的吃著糖果,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直至最後一顆……
盯著空蕩蕩的油紙,苦澀仍不斷在她的內心生根發芽。
新的一包糖果出現在眼前。
杜鵑一下止住了哭泣,抬眼望去,淚水再次盈滿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