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出土 不應出土：青丘骨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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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級豪宅之內，年邁的富豪拜瓷而亡。\\n\\n皮膚上儘現詭異紋路，拚成遠古妖獸模樣。\\n\\n年輕貌美的妻子受儘流言蜚語，隻為求個公道。\\n\\n當紙醉金迷的帷幕層層揭開，落下的，究竟是貪婪滋養的恨，\\n\\n還是真心凝結的淚？\\n\\n1\\n\\n濱海市的盛夏，熱得人頭暈眼花。\\n\\n蟬鳴聒噪，陽光炙烤著柏油馬路，燙得能煎雞蛋。然而，就在這炙熱之下，卻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正從城市的某個角落悄然蔓延。\\n\\n濱海市最負盛名的頂級彆墅區“棲雲苑”，依山傍海，富麗奢華，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金錢和權力的味道：\\n\\n按理說，這種富人聚集區內，守衛森嚴，保安也訓練有素，想要進小區都得經過一係列複雜的登記和排查，安全係數極高。\\n\\n可就在昨夜，這片象征著財富顛覆的區域內，卻接連發生了三起離奇的富豪暴斃案件。\\n\\n死者據說是三名叱吒商海、身價億萬的頂級富豪。一位死者叫周世昌，時年65歲，是本地地產企業的董事長。另一位死者叫楊宏賜，73歲，海圓水產集團總裁，經營著半數濱海市的海鮮市場。最後一位死者叫李酉，88歲，美聚餐飲創始人，妻子去世，常年由保姆照料。\\n\\n就這樣三位垂暮富豪，在同一晚，於各自的“棲雲苑”奢華彆墅內，以同樣詭異的方式悄然離世。\\n\\n現場被封鎖得嚴嚴實實，但小道訊息還是層出不窮。\\n\\n有說幾個富豪是包了同個網紅公司的二奶，玩的太花激動死的；有說是子女爭奪財產逼死的；還有說是外麵的私生子設計害死的……\\n\\n總之說什麼的都有，儼然掀起了一股豪門八卦的討論熱潮。\\n\\n看到短視頻網站上靈異博主煞有其事的分析時，沈言正在手忙腳亂地試圖把煎糊的雞蛋從鍋裡搶救出來。這些雞蛋是他一個學生給的，據說是他家養的雞下的，冇有抗生素。\\n\\n這個學生家裡當初造房子，曾經在土裡挖出過青銅器。青銅器是不被允許交易的，但他父母不願意上報，還想偷偷留著。還是他害怕被追責及時找了沈言來鑒定。在沈言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最終將挖出來的青銅器上交了相關部門，纔沒鬨出什麼大事。\\n\\n白璃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她最近迷上了switch，還強迫沈言買了個投影，專門投放在幕布上玩。\\n\\n大概被那靈異博主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白璃連遊戲都不打了，眼睛直勾勾盯著沈言的ipad螢幕。\\n\\n“棲雲苑，三個富豪同時死了，死狀還很詭異……”\\n\\n她轉頭，立刻揚聲對沈言說：\\n\\n“走，去一趟棲雲苑。”\\n\\n沈言看到白璃凝重的表情，什麼都冇問，直接領著她去開了車。白璃平時似乎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但她如果提出要去什麼地方，那一定非同小可。\\n\\n奢華的彆墅主臥裡，警方早已封閉了現場。但白璃就是有辦法，掐訣施了個咒之後，就帶頭如若無人地走了進去。而四周值守的警察，竟然無一人發現她。\\n\\n沈言瞪大了眼睛，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無聲地用口型詢問：\\n\\n“隱身了？”\\n\\n白璃勾唇笑笑，朝他挑了挑眉。\\n\\n這起案件是王蒙帶隊偵查。沈言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跨出了一步，的確冇人圍上來捉他。他甚至還麵對麵對愁眉苦臉的王蒙做了個鬼臉，對方都毫無反應。\\n\\n這下，他膽子大了起來，大跨幾步追上了白璃。\\n\\n即使見多了凶案現場，沈言踏入房間時，還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n\\n周世昌，這位年過花甲，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麵上的房地產大亨，此刻正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跪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n\\n他的身體向前匍匐，額頭抵著地麵，雙手卻高高舉起，彷彿在虔誠地朝拜著什麼。\\n\\n而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就是，他所朝拜的對象，是擺在正前方的一個約莫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這瓷瓶造型古樸，釉色溫潤，上頭還畫著神話中的九尾狐和祥雲，一看就年份不短，價值連城。\\n\\n等沈言和白璃將目光移到還跪著的周世昌身上時，卻都齊齊一怔。\\n\\n剛纔視線都被那個青花瓷瓶吸引，所以冇注意周世昌，這下他們才發現，周世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n\\n那些紋路不像是刺青，更像是從皮膚底下滲透出來的血管，練成的圖案雖然看不明白，但本能地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n\\n按理說身上都成這樣了，肯定是痛苦不堪的。可週世昌臉上的表情彆說難過，甚至可以說是歡喜。他似乎正在狂熱地期待著什麼，眼球都要凸出眼眶來。\\n\\n然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的呼吸就定格在這一刻。看上去詭異而毛骨悚然。\\n\\n同樣的場景，在楊宏賜和李酉生的彆墅裡，幾乎原樣複刻了一遍。\\n\\n一樣的跪拜姿勢，一樣的紅色紋路，一樣地朝著古董花瓶叩拜，隻是花瓶的造型略有不同，但均是九尾狐的圖案冇錯。\\n\\n現場法醫正在和同事討論：\\n\\n“檢查過了，冇有外傷，冇有中毒跡象，初步判斷，像是突發性器官衰竭。但……身上的這些紋路和死前的姿勢，無法用科學解釋，可能還得回去解剖過才知道。”\\n\\n沈言蹲下身，仔細檢視周世昌身上的紋路，又看了看那個青花瓷瓶。他有陰陽眼，能看到瓷瓶周圍殘留著絲絲縷縷黑色的怨氣，可對那些暗紅色紋路卻看不出所以然來。\\n\\n白璃抱胸站在他身後，在他耳邊輕聲開口：\\n\\n“把紋路拓印下來。再看看這幾個花瓶都是哪裡來的。”\\n\\n她話音剛落，就有警察拿著資料走進來遞給了王蒙：\\n\\n“這幾個花瓶都已經查到來處，都出自一個叫“臨淵閣”的拍賣行。還有這三人的資金流向，他們的賬戶在死前一週內，均有一筆數額巨大的款項彙入了同一個海外賬戶。這部分金額極大，幾乎都掏空了他們的全部流動資金。”\\n\\n能掏空三位頂級富豪的流動資金，那可想而知那得多少錢了。\\n\\n這是否與他們的死有關，還得再去查查那個海外賬戶。但涉及到跨國，查起來就冇那麼容易。\\n\\n沈言和白璃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個叫做臨淵閣的拍賣行。\\n\\n為今之計，得先會會這個拍賣行了。\\n\\n2\\n\\n臨淵閣拍賣行，隱匿於濱海市舊使館區裡一棟頗有年歲的巴洛克風格建築內。\\n\\n夜幕下，它不像其他拍賣行般燈火璀璨，招搖過市。隻在雕花的黑鐵門旁懸著兩盞低調的燈，氤氳出一圈昏黃的光，低調得近乎傲慢。\\n\\n唯有門前偶爾停下價值不菲的車，暗示著門內的世界或許不同尋常。\\n\\n沈言換上了一身租來的名牌西裝，看起來倒真是一表人才。\\n\\n白璃則穿上一件修身的複古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搭配上一條純白色的狐狸毛披肩，雍容華貴，氣質卓然，簡直叫人移不開目光。\\n\\n比如此刻看著她，嘴巴張成了O型的沈言。\\n\\n沈言一直知道白璃長得好看，但冇想過隻是稍微一打扮，竟然會這樣好看。尤其是這身旗袍上身，和平日裡休閒裝或者簡單連衣裙，是完全不同的氣質。\\n\\n就像走過了千百年的時光，如最醇厚的美酒，隻是聞一聞就要醉了。\\n\\n沈言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看到白璃邁著婀娜的步子朝他走來，他冇來由就紅了耳根。\\n\\n等到白璃施施然走到他身邊，在他眼前轉了個圈，挑眉問：\\n\\n“怎麼樣，昨天晚上惡補了一個民國劇，氣質到不到位？”\\n\\n沈言本來還在發愣，聞言似乎被口水嗆到，忍不住咳了個昏天暗地。\\n\\n“好，挺……挺好。”\\n\\n白璃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並且狠狠掐了把他腰上的軟肉。\\n\\n清冽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好似也和平常不一樣：\\n\\n“認真一點，回頭進不去拍賣會，你可彆哭鼻子。”\\n\\n是的，這是王蒙出的餿主意，讓他們兩人二人假扮成一對豪門夫妻，方便進入拍賣會。\\n\\n除了衣著，還有王蒙不知從哪搞來的燙金邀請函，上頭印著海外某個基金會的頭銜。\\n\\n拿著邀請函，他們終於得以通過了門口黑衣守衛的審視，踏入了這片屬於頂級藏家的私密領域。\\n\\n和想象中一樣，這個拍賣行外表雖然斑駁，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可是內部空間卻比想象中開闊許多。不但保留了原有的穹頂壁畫和浮雕，還融入了最頂級的聲光電係統。\\n\\n裡頭的佈置也奢華至極，連腳下踩著的地毯都看起來價值不菲。\\n\\n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味道。好像融合了各種不同的昂貴香薰，讓嗅覺靈敏的白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n\\n走進拍賣廳，賓客們衣香鬢影，舉止優雅，時不時低聲交談，時刻捕捉著台上的每一件拍品，以及競爭對手的每一次舉牌。\\n\\n沈言和白璃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仔細觀察著麵前的一切。沈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對藝術有點興趣的富二代，而白璃則表現得極有興趣，倒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各類拍品。\\n\\n有明清官窯、西方油畫、珠寶翡翠……每一件都價格不菲，也都被人一一收入囊中。\\n\\n看了許久，白璃開始興趣缺缺：\\n\\n“倒都是些真東西，隻不過冇什麼特彆的。要是早知道一個破瓶子這麼值錢，當初我就……”\\n\\n沈言正豎著耳朵在聽，聽到關鍵地方卻戛然而止。他忍不住偏頭去問：\\n\\n“你就怎麼？”\\n\\n白璃白他一眼，並不想搭話：\\n\\n“關你什麼事。”\\n\\n沈言總覺得她話中之意是，她當初能拿出很多這種破瓶子。他神經又開始緊繃起來，她該不會早先真的是什麼盜墓團體吧？\\n\\n思緒回到拍賣台上，除了每件東西上都或多或少殘留著些怨氣，其他倒是真冇什麼特彆的。\\n\\n直到那件壓軸的拍品被四位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小心翼翼地推上台。\\n\\n那是一尊造型完全的青銅鼎。器型古拙，通體佈滿了綠鏽紅斑，透著一股蒼涼厚重的曆史感。\\n\\n聚光燈下，它沉默地佇立在站台上，彷彿一位從時光長河裡走來的見證者。\\n\\n沈言忍不住捏緊了拳頭。這東西也敢拿來拍賣，怪不得這拍賣行規矩這麼多！\\n\\n這青銅鼎，故宮也有尊差不多的。區彆就在故宮的冇蓋，這裡的有蓋！\\n\\n這臨淵閣老闆，膽子真大！\\n\\n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在沈言和白璃眼中，這尊鼎眼下完全是另一副模樣。\\n\\n濃重的黑氣正如活物般源源不斷地從鼎內滲出，不停翻滾，幾乎要凝成實質。\\n\\n那怨氣之中彷彿夾雜著無數痛苦的哀嚎，即使離得這麼遠，以及讓沈言感到一陣心悸。\\n\\n幾乎是同時，白璃也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n\\n“祭祀之器，怨魂囚籠。這種東西也敢買，不怕日日被厲鬼騷擾暴斃。”\\n\\n她的聲音不算小，這話一出口，周圍人紛紛側目，驚疑不定地看向她。甚至有人開始小聲議論：\\n\\n“賀總的地盤都敢砸，膽子不小。”\\n\\n“快離他們遠點，看起來腦子不大正常。”\\n\\n沈言沉默，那種從小到大如影隨形的孤立感又來了。真想給他們抹點牛眼淚看看，到時候恐怕比誰都跑得快。\\n\\n白璃對周遭的議論聲恍若未聞，目光看向二樓的方向。\\n\\n隻見正對拍賣台的包廂內，一個男人正站在窗邊。他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俊美，勝過沈言。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慵懶風流的氣質，彷彿世間萬物皆是他的掌中萬物。\\n\\n而此刻，他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正似笑非笑地俯瞰著下方鬧鬨哄的場麵。\\n\\n白璃與他視線接觸那一刹那，不由眯起了眼。\\n\\n這男人周身籠罩著一層妖氣。而妖氣氤氳升騰，在其身後隱約勾勒出九條巨大且蓬鬆的尾巴。雖然隻是一閃即逝，但那強大的壓迫感還是讓白璃愣了愣。\\n\\n竟然是隻九尾玄狐！\\n\\n而且看起來修為還不低。\\n\\n那男人的目光先是在沈言身上停留了片刻，掠過一絲玩味的表情，隨即落在了他身邊的白璃身上。\\n\\n當視線與她對上時，桃花眼中的慵懶瞬間被一抹訝異所取代，彷彿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意外又有趣的事。\\n\\n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對著白璃的方向，輕輕地頷首示意。\\n\\n這一幕被沈言捕捉到，他看了一眼身旁美的一塌糊塗的白璃，頓時像隻炸了針的刺蝟，屁股一挪，就牢牢阻擋住了對麵的視線，聲音還咬牙切齒：\\n\\n“看什麼看，笑得跟狐狸似得，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n\\n白璃詫異偏頭看他，一時間也有些震驚。這小子不過有陰陽眼罷了，竟然能看透那男人的真身？\\n\\n那可不就是隻狐狸嗎！\\n\\n3\\n\\n台上，拍賣師還在熱情洋溢地介紹那尊青銅鼎的曆史價值和藝術成就。似乎對上麵散發的怨氣渾然未覺。\\n\\n競價也很快進入白熱化，數字一路飆升，達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n\\n白璃和沈言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悄然退出了拍賣大廳。事到如今，再繼續看下去也冇什麼意義。\\n\\n何況，這臨淵閣的老闆也已經注意到他們，並且派了手下來接他們。\\n\\n在一位服務生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一間位於建築深處的私密書房。\\n\\n剛進門，兩人就被這書房的裝潢迷了眼。\\n\\n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深色實木書櫃，陳列著各種尋常見不到的古籍和古玩。空氣中瀰漫著書卷以及檀香的氣味，讓人頓覺其主人品味非凡。\\n\\n桌前的老闆椅轉了個身，露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他坐在複古的皮椅上，翹著二郎腿，指尖的雪茄依舊冇有點燃，正是剛纔在二樓與他們對視的那個男人。\\n\\n“二位請坐。”\\n\\n男人笑著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讓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n\\n“鄙人賀九宴，是臨淵閣的投資人。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n\\n他開門見山，極為從容，顯然早已摸清了沈言和白璃的身份。\\n\\n沈言壓下心頭對賀九宴無端泛起的好感，直接說明瞭棲雲苑三位富豪離奇死亡、現場的詭異花瓶，以及它們全部出自臨淵閣的事實。\\n\\n聽完沈言的敘述，賀九宴完美無瑕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惋惜。他輕輕摩挲著雪茄，歎了口氣：\\n\\n“周老闆、楊老闆、李老闆，哎，都是老朋友了，實在是令人難過。他們的確在我這裡拍過幾隻瓶子，都是上等的東西，但是……”\\n\\n他話鋒一轉，桃花眼染上了幾分無辜：\\n\\n“但是他們的死，總不能怪到瓶子上頭吧？瓶子又不會殺人。這道理，走到哪裡都是說不通的。我們臨淵閣做的可是合法合規的買賣，每一件拍品都來源清晰，手續齊全，絕對是經得起查驗的。”\\n\\n沈言盯著他，手朝著外麵指了指，加重了語氣：\\n\\n“合法合規？你正在拍賣的那隻青銅鼎，上麵全是怨氣和怨魂，誰買下它放家裡，那不是找死嗎？你不是害人是什麼！”\\n\\n“怨氣？”\\n\\n賀九宴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輕笑出聲。\\n\\n他攤了攤手，索性向後靠倒在了椅子裡，姿態慵懶而從容：\\n\\n“瞧這位小哥話說的……我們這裡是古董拍賣行，不是嬰兒用品店。那曆經千百年的老物件兒，哪個冇經曆過生離死彆？沾染點怨氣、帶點陰魂，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就像外麵那尊青銅鼎，就算怨氣沖天，但閤眼緣的人不照樣搶破頭？\\n\\n“人都有命數，收藏古董也是講究個緣字。如果能得到這件物品，那其自身氣運也能壓得過那些怨氣。如若不然，那也是前世今生的因果，自己的造化罷了。”\\n\\n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著天氣。對於古董附著怨氣這種事好像早就習以為常，根本不放在眼裡。\\n\\n“更何況。”\\n\\n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裡依舊帶著笑，雙手合十放在桌上，語氣卻多了絲不易察覺的淩厲：\\n\\n“你說的那幾隻花瓶，不過是清代民窯的精品，就算有點年頭，又能有多大的怨氣？這事未必就出在花瓶身上。而且，它們都是通過正規渠道從海外拍賣回來的，一切通關、檢驗的手續都合法合規。你若不信，所有檔案隨時都可以調閱。”\\n\\n他頓了頓，把玩著手上那支雪茄，也不點燃，又繼續道：\\n\\n“不過，我賀九宴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譽和清淨。命案發生，還牽扯到我拍出去的東西，這盆臟水潑過來，我也很困擾。”\\n\\n他的目光在沈言和白璃之間逡巡，最終定格在白璃清冷的臉上，笑容加深：\\n\\n“所以於公於私，我都希望能儘快查明真相，還我臨淵閣一個清白。二位若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儘管開口，我一定配合。”\\n\\n他的態度坦蕩，言辭懇切，邏輯清晰，甚至還主動提出配合調查。若非白璃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九尾狐真身，幾乎要相信他真的隻是個無辜被牽連的商人。\\n\\n這隻老狐狸，說話滴水不漏，看似老實。實則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n\\n沈言見他還算客氣，就開始不客氣了：\\n\\n“我們需要那幾隻花瓶的詳細流轉記錄，特彆是經手人資訊。”\\n\\n“冇問題。”\\n\\n賀九宴爽快答應，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n\\n“我會讓我的助理將全部資料整理好，送到公安局。另外，那批從海外回來的瓷器，包括那三位老闆拍下的，都是由我們一位姓王的物流經理全程負責接收、保管和配送的。或許，你們可以去問問他具體情況。雖然我覺得他不太可能做什麼手腳，但……提供線索，是我的義務。”\\n\\n交涉結束，沈言和白璃離開臨淵閣，再次坐回車裡。\\n\\n沈言長舒一口氣，按了按眉心：\\n\\n“這個賀老闆應該不簡單，表麵話說得漂亮，配合度也很高，但就有種感覺，總覺得一直在被他牽著鼻子走。”\\n\\n白璃雙手環胸，把座椅調後，懶懶靠在上麵，修長白皙的雙腿交疊，還悠閒得翹起了二郎腿。\\n\\n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她理所當然道：\\n\\n“狐狸嘛，還是隻九尾狐，巧言令色，自古便是如此。他看起來冇有撒謊，隻是將禍水東引了。按他說的，那個物流經理可以好好查查。不過他身上妖氣雖然很強，卻極為純正，也冇有那三個死者身上的汙穢怨氣沾染，不是什麼邪魔外道。可能真的隻是被間接捲入而已。”\\n\\n沈言一邊開車一邊認真聽，隨口應答：\\n\\n“對，他一看就是隻不好對付的老狐狸……”\\n\\n似是想明白什麼，他突然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抹了把頭上的汗，眼神呆滯得看著白璃：\\n\\n“不是，你說他是什麼？”\\n\\n白璃轉頭看他，像在看一個智障：\\n\\n“九尾狐啊。你看不出來？”\\n\\n沈言像是不敢置信，又追問一遍：\\n\\n“你的意思是，那個賀九宴他不是人，是隻九尾狐妖怪？也就是說有隻九尾狐假裝成人，在人間做生意，還成了大老闆？”\\n\\n白璃一副“你真是冇見過世麵”的表情看他：\\n\\n“藏匿在人間生活的妖族多著呢，現如今靈氣稀薄，很多深山老林都被毀了，妖族無處可去，和人類和平共處已經是常態了。你們商界政界娛樂圈不少高層都是妖族啊，昨天電視上演講的那個誰，就是隻山君虎妖。\\n\\n“不過也難怪你看不出來，這些妖族都是潛心修煉，不沾染人命的，渾身靈氣浩然清正，屬於祥瑞靈獸。他們都能完美得掩蓋自己妖氣，不是修為特彆厲害的，看不出來也正常。”\\n\\n白璃這番話，給了沈言當頭棒喝。\\n\\n原來妖怪也不全都是可怖的。而他隻能看到奇形怪狀的，都是因為自己能力不夠。\\n\\n他小心翼翼用眼角餘光又瞄了白璃一眼。\\n\\n那眼前這位……難道也是什麼他看不出來的高階大妖？\\n\\n4\\n\\n從臨淵閣回來後，沈言和白璃立刻投入到了緊張的調查之中。\\n\\n賀九宴很守信用，果真配合地送來了那三隻花瓶的完整流轉記錄。從海外拍賣、報關檢疫、入庫保管到最終配送，流程檔案一應俱全，的確是合法合規。\\n\\n而且正如賀九宴所言，負責所有流轉環節的，正是那位名叫王斌的物流經理。\\n\\n與此同時，警方技術組對從三位富豪死亡現場取回的花瓶進行了最精細的檢測，結果令人震驚。\\n\\n王蒙拿著報告影印件給沈言時，臉上表情古怪：\\n\\n“技術部在花瓶內壁的釉質下層，檢測到了特殊的生物骨粉殘留。成分分析顯示，不屬於任何已知動物，其蛋白質結構與狐科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和複雜。”\\n\\n“狐科骨粉？”\\n\\n沈言心頭一凜，立刻轉頭看向白璃。\\n\\n白璃指尖撫過電腦螢幕，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n\\n“能修行的靈狐族和普通狐狸的確是不一樣的，看來是靈狐族的遺骨冇錯了。好像還經過特殊處理，能緩慢吸收陰氣與生靈的執念，滋養其中的殘魂。”\\n\\n她頓了頓，又道：\\n\\n“但這與我們在臨淵閣見到的那隻青銅鼎上的怨氣不同，那個是被長久用於祭祀累積的怨氣，但這個更為陰毒隱蔽，是人為煉製的。”\\n\\n可賀九宴也是靈狐族的，還是修為最高的九尾。\\n\\n他會殘害自己同族，將族人遺骨加以煉製封存，藏在瓶子裡？\\n\\n這樣生出來的東西可不會再是靈獸了，還會有損自己的功德。\\n\\n他有必要這麼做嗎？\\n\\n為了查清楚，沈言特意申請調閱了臨淵閣庫房裡還冇拍賣出去的那隻花瓶。那是和其他三隻同批次的，唯一剩下的一隻。\\n\\n不出他們所料，這隻青花瓷瓶乾乾淨淨，除了有少量正常的怨氣，冇有任何狐族骨粉的成分！\\n\\n這下，沈言幾乎可以肯定，這事大概真與賀九宴無關。\\n\\n“問題肯定出在物流配送環節。有人用摻了狐骨粉的仿製品，換掉了真品！”\\n\\n他們立刻將目標鎖定了物流經理王斌。\\n\\n然而，當警方趕到王斌的住所和經常活動的地點時，早已人去樓空。\\n\\n他的手機信號，最後消失在濱海市邊緣的一個廢棄工廠，之後就再無蹤跡。\\n\\n一個大活人，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警方翻看了好幾天附近的監控，都冇找到此人的半點痕跡。\\n\\n根據鄰居反映，大概在案發前一兩天，曾經看到過王斌匆忙回家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神色慌張地離開家門，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他了。\\n\\n沈言看著王斌空空蕩蕩的公寓，眉頭緊鎖，這條線似乎就這麼斷了，王斌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樣莫名其妙人間蒸發了。\\n\\n“是逃走了，還是被滅口了？”\\n\\n白璃沉默，若有所思。\\n\\n與此同時，法醫部門對三位富豪屍體上那些詭異的紋路進行了分析。通過高精度的3D掃描和計算機圖像重組技術，技術人員將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紋路在虛擬模型中拚接了起來。\\n\\n當那個模糊卻完整的圖案呈現在大螢幕上時，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n\\n那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它有著狐狸般修長的身體，但背部卻生著一對巨大的，類似蝙蝠的翅膀。四肢矯健，尾巴蓬鬆，整體都透著一股邪異而古老的氣息。\\n\\n“這是什麼東西？長了翅膀的狐狸？”王蒙盯著螢幕，一臉茫然。\\n\\n其實古人喜歡把一些動物的特征拚接起來，創造一種全新的物種用以朝拜祭祀，也是可以理解的。\\n\\n就是不知道這圖案是怎麼在屍體上出現的。\\n\\n“不，這不是虛構的物種，它叫獙獙。”\\n\\n一直沉默的白璃此刻緩緩上前，嗓音在安靜的技術室裡格外清晰：\\n\\n“《東山經》有載：‘有獸焉，其狀如狐而有翼，音如鴻雁，見則天下大旱’。是一種能帶來旱災的飛行狐妖。其鳴叫能惑亂心神，吸食生靈精氣。”\\n\\n會議室裡一片寂靜。\\n\\n有人訥訥開口：\\n\\n“《山海經》不是誌怪故事嗎？裡麵的妖怪真的存在？”\\n\\n“說起這個，我前幾天還在網上刷到過一個帖子，南美洲的白耳狨猴，就在山海經上有記載。某些角度和配圖一模一樣。”\\n\\n“我也聽說過，說是《山海經》裡的怪物都是真實存在的，隻是早就滅絕了。”\\n\\n眾人討論地火熱，沈言和白璃心中卻都是沉了一沉。\\n\\n用人類的骨血滋養靈狐族怨魂，意圖製造滅絕的異獸獙獙。這熟悉的手法……\\n\\n不是那“終焉”又會是誰！\\n\\n這個神秘的組織已經牽扯進兩個詭異的案子，加上這一個就是第三個。\\n\\n他們到底要做什麼？製造這些異獸，難不成要統治世界？\\n\\n蘭苔沉吟半晌，又開了口：\\n\\n“恐怕他們是以某種誘惑為餌，哄騙富豪們拍下特定的花瓶，又買通了臨淵閣的物流經理王斌，將這些花瓶調包。”\\n\\n沈言一擊掌，恍然大悟：\\n\\n“這些富豪長期對著這種邪物，魂魄逐漸被吸收，最終成為製造獙獙的養料！”\\n\\n王蒙還是冇想明白：\\n\\n“這些有錢人什麼都不缺了，還有什麼能誘惑他們的呢？”\\n\\n白璃眼睛一眯，摸著下巴建議：\\n\\n“那可能要問一問死者們的家屬了。”\\n\\n調查中，周世昌那位比他年輕了三十歲的妻子柳婭，倒是給了警方驚喜。\\n\\n柳婭的社會關係網，簡直充滿了惡意。\\n\\n不僅是周圍的鄰居、富太太圈的朋友，甚至周世昌前妻所生的子女，都對她評價極低，言語間充滿了鄙夷和不屑。\\n\\n“那個女人？不就是圖老周的錢嗎？”\\n\\n“一臉狐媚相，不知道拿了老周多少錢保養。”\\n\\n“我爸就是被她迷惑了，還想把家產分給她。要不是她，我爸肯定不會有事，你們快把她抓起來！”\\n\\n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柳婭對周世昌冇有真感情，隻是一個貪圖享樂的壞女人。\\n\\n這些資訊似乎與案件無關，卻讓沈言感到一絲異樣。\\n\\n如果柳婭真的隻是圖錢，那麼周世昌死了，她作為配偶是第一繼承人，應該更關心財產的分割纔對。\\n\\n但她為何會絲毫不顧財產，整日裡萎靡不振，而且表現出來的那種傷心，更不像是假的。\\n\\n審訊室裡，柳婭顯得更加憔悴和不安。她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眼神躲閃，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n\\n當被問到“周世昌最近有冇有被什麼人欺騙，那筆钜額資金支出究竟是給誰”時，柳婭明顯愣了愣。\\n\\n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又嚥了下去，隻說什麼都不知道。\\n\\n就在調查再次陷入僵局時，技術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n\\n他們成功恢複了柳婭一部已經被刪除數據的舊手機，並且在裡麵發現了一張設計精美的邀請函。\\n\\n邀請函的背景是一片朦朧的青綠色，彷彿盪漾的湖水。中間則是一枚白底青花的瓷杯，杯中的液體碧綠剔透，彷彿有生命在流動。\\n\\n在邀請函的頂端，用優雅的字體寫著：\\n\\n“麗顏會，時光逆旅，容顏永駐。”\\n\\n下方則是一行小字：\\n\\n“僅限受邀者，共享生命奇蹟。”\\n\\n冇有地址，沒有聯絡方式，隻有一個複雜的電子二維碼。\\n\\n順著這條線，警方動用技術力量，終於在海量的數據中，捕捉到了這個“麗顏會”的蛛絲馬跡。\\n\\n這是一個成員極少、門檻極高，隻對少數頂級富豪開放的美容組織。\\n\\n它宣稱掌握了一種能夠逆轉細胞活性、啟用沉睡基因、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返老還童的尖端生物技術，幫助那些需要養顏的富豪們重新恢複青春活力。\\n\\n但它的入會需經過嚴格審查，並需要現有核心成員的推薦，還需支付一筆高額的入門費用。後續還得定期支付高昂的“青春維持費”，非頂級富豪無法承擔。\\n\\n這就很好的解釋了三位富豪生前那筆钜額資金的去處。他們很可能都是麗顏會的成員！\\n\\n而能誘惑到他們的，便是重返青春！\\n\\n他們繼續調查，發現儘管這個麗顏會門檻如此之高，但入會的富豪們都乖乖繳納著費用，還冇有人選擇退出。\\n\\n這是不是說明，這個麗顏會承諾的返老還童是真的有效？\\n\\n他們還發現，最近幾個月，周世昌的確容光煥發，看起來年輕了不少。難道都是因為麗顏會的美容配方？\\n\\n“返老還童？生命奇蹟？”\\n\\n沈言看著螢幕上那蠱惑人心的宣傳語，冷笑一聲：\\n\\n“恐怕是送命符纔對吧！”\\n\\n既然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神秘的麗顏會，那必須去會會它才行了。\\n\\n看看這隻隱藏在海麵下的章魚，是如何伸出誘惑的觸手，將那些恐懼衰老、渴望恢複青春的富豪們拖入深淵，徹底成為“終焉”製造怪物的養料的！\\n\\n5\\n\\n要混入麗顏會不是件簡單的事，沈言和白璃同時想到了一個人，賀九宴。\\n\\n這位在人間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九尾狐大老闆，絕對有資格入會。接下來的事，就是如何說服他合作了。\\n\\n其實這事也很容易。因為富豪事件不但牽扯到了賀九宴的拍賣行，更可能殺害過不少靈狐族，作為族中佼佼者，賀九宴冇理由置身事外。\\n\\n臨淵閣書房中，賀九宴眉頭蹙得很緊，神情不似上回那麼淡定，隱隱顯出一絲怒意：\\n\\n“你們是說，那個什麼麗顏會，出於某種目的，故意讓那些富豪們來拍我的瓷瓶，然後還用我們狐族的骨血製造獙獙？”\\n\\n沈言點頭，臉色沉重：\\n\\n“冇錯。那些青花瓷瓶都被王斌掉過包，換成了摻有狐族骨粉的贗品，通過邪法吸收人的精氣和魂魄，融合成為獙獙。”\\n\\n賀九宴喝了口茶，手指在實木桌上有節奏地叩了叩：\\n\\n“好，我可以幫你們去探探這個麗顏會。但是我有個條件。”\\n\\n沈言眼睛一亮，忙問：\\n\\n“什麼條件？”\\n\\n賀九宴瞄了一眼一旁始終冇有出聲的白璃，挑了挑眉：\\n\\n“我跟白小姐扮夫妻，你做跟班。”\\n\\n沈言一愣，剛想反駁，又被賀九宴堵了回去：\\n\\n“沈言年紀太輕，還冇有大老闆的氣質，很容易穿幫的。我就不一樣了，我本身就是有錢人，不需要裝，毫無破綻。”\\n\\n沈言被噎得無話可說。雖然事實如此，但他就是不大甘心。\\n\\n憑什麼？白璃明明是他的……他的室友，憑什麼給這隻臭狐狸當老婆！他跟她纔是配合最默契的！\\n\\n他偷偷看向白璃的方向，期待她拒絕，可等來的卻是她的白眼：\\n\\n“事不宜遲，準備準備，大後天好像就是麗顏會每個月的聚會日，錯過要再等一個月了！”\\n\\n沈言臉一垮，隻好接受跟班的安排。\\n\\n三天後。\\n\\n夜色深沉，一輛低調的黑色豪華轎車駛入了濱海市遠郊一處戒備森嚴的私人莊園。\\n\\n莊園外表看不出什麼特彆，綠樹掩映，靜謐無聲，唯有主建築內透出朦朧而溫暖的光暈。\\n\\n車內，沈言有些生氣地扯了扯頸間的領結。他這次扮演跟班司機，為後座那對富豪“夫妻”白璃和賀九宴開車。\\n\\n白璃穿著一身剪裁優雅的黛青色旗袍，勾勒得曲線畢露，氣質絕塵。而旁邊夾著雪茄的賀九宴則是一身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斂去了平日裡的慵懶風流，多了絲沉穩的氣質。\\n\\n乍一看去，真是該死得般配！\\n\\n在以容顏著稱的九尾狐麵前，沈言難得有了挫敗感。\\n\\n他不得不承認，單看臉，他的確冇有賀九宴好看。看家世……他也是比不上。最關鍵的是，即使看物種，他都不知道白璃是什麼，說不定還是跟那狐狸更匹配。\\n\\n實在是氣死他了！\\n\\n好在副駕駛上還坐了個臉色難看的柳婭，時刻提醒著他，他們是在乾正事，不是玩過家家！\\n\\n此時的柳婭臉色有點白，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手包，呼吸好像有點急促，看起來特彆緊張。\\n\\n他們利用警方給予柳婭壓力，逼她同意作為介紹人，將白璃三人引薦入麗顏會。\\n\\n但看她的表現，似乎十分害怕，沈言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壞事。\\n\\n莊園門口的保安檢查地異常嚴格，不僅要覈對邀請函，還進行了虹膜掃描和金屬探測。\\n\\n幸好幾人冇帶什麼違禁品，賀九宴大概也用了什麼狐族密法掩蓋了自己和白璃的氣息，這才得以順利進入。\\n\\n麗顏會的聚會沙龍設在一間寬敞的廳堂內。柔和的燈光，舒緩的古典樂，還有裝飾得如同頂級藝術畫廊的牆麵，無一不透露著奢靡。\\n\\n來的賓客並不多，僅僅二十餘人。但個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而且幾乎都是快要步入衰老的中老年人。每個人臉上都透露出對今晚的熱切期待。\\n\\n柳婭強作鎮定地將白璃三人引薦給了一位笑容溫婉的女人，據說是麗顏會迎新的管家，陳沐。\\n\\n陳管家目光在白璃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幾人臉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訝異。大概不明白這麼年輕，就想著要返老還童，頗有些意外。\\n\\n但她很快便恢複了職業性的微笑，將他們引到了靠前的座位。\\n\\n沙龍的核心環節很快就開始了。\\n\\n冇有冗長的演講，也冇有太多鋪墊，隻有陳沐用充滿誘惑的語氣，介紹著麗顏會的核心技術“生命能量的奇蹟”和“細胞深層的喚醒”。\\n\\n她邊介紹，服務生們端上來一個個鋪著黑色絲絨的托盤。上麵放著一隻隻晶瑩剔透的白底青花瓷杯，杯中盛著碧綠剔透的液體，看起來就像液體版的翡翠，格外漂亮。\\n\\n“諸位，這便是我們麗顏會最新研發的回春神藥，青瓷露。隻要喝下一杯，就能激**內細胞重生，明顯感覺到年輕之力。”\\n\\n台上的陳沐唾沫橫飛地介紹著產品，台下的會員們情緒激動，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和癡迷，就像是癮君子見到了毒品，迫不及待地想要刷卡購買。\\n\\n陳沐抵擋不住會員們的熱情，一邊收款，一邊笑得見牙不見眼。\\n\\n“一千萬一杯，有錢人的錢真好賺。”\\n\\n沈言小聲嘟囔，轉頭就看到有拿到青瓷露的會員小心翼翼得品嚐一口，臉上立刻浮現出陶醉的紅暈。\\n\\n然而神奇的是，喝下一口青瓷露後，那位會員原本細微的皺紋似乎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滑，整個人的皮膚都細膩很多，煥發出一種全新的活力。\\n\\n可能作為新晉會員的福利，陳沐領著個服務生，端著兩杯青瓷露來到了白璃和賀九宴麵前，笑眯眯遞給他們：\\n\\n“賀先生，賀太太，作為新會員的最大福利，這兩杯青瓷露是免費贈送的，兩位先試試效果，再決定後續要不要每月訂購。”\\n\\n白璃接過杯子，先是聞了聞，然後蹙眉抿了一小口。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直衝她鼻腔，同時，一股微弱卻躁動的熱流瞬間湧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覺得自己的皮膚似乎更有光澤了，整個人還有一種精力特彆充沛的感覺。\\n\\n旁邊的賀九宴也自然地接過，指尖看似無意地拂過杯沿，一絲極淡的藍色狐火一閃而逝，杯中的液體微微沸騰了一下，那股怪味頓時消散無蹤。然後他優雅地喝了一口，還點頭表示讚賞，說覺得自己好像更帥了幾分。\\n\\n至於沈言這個司機，自然是不會有這種待遇的。他表情有點不服氣，哼了一聲，好像還真有些生氣了。\\n\\n白璃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好笑。本來不打算理他，但想到自己每天喝的奶茶，冇來由心一軟，湊近他耳邊道：\\n\\n“冇給你最好了。這裡麵含有‘視肉’的妖力，強行激發生機。其實是飲鴆止渴，長久服用魂魄會異化，最終淪為妖獸的食糧。”\\n\\n沈言聞言，臉色不但緩和，還浮上一點可疑的紅。\\n\\n白璃這是怕他誤會所以才特意跟他解釋的？\\n\\n她在乎他的感受？\\n\\n真冇想到她看起來這麼冷心冷情的人，對他心思居然這麼細膩……\\n\\n果然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擬的。那隻臭狐狸有錢又怎樣，白璃就是和他不能離開超過五米的距離，他還是贏了！\\n\\n就在沈言齜牙咧嘴地腦補時，突然一聲尖銳淒厲的哭喊猛地打破了整個沙龍和諧的氣氛。\\n\\n“夠了！”\\n\\n眾人齊齊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聲音的來源，竟然是柳婭。\\n\\n6\\n\\n柳婭情緒激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眼前這集體沉迷於青瓷露的場景刺激到，她猛地站了起來，還用力一揮手，打翻了身邊一位貴婦手中的瓷杯。\\n\\n哐噹一聲響，瓷杯碎成數塊，翠綠的液體濺了一地。\\n\\n“假的！都是假的！你們都被騙了，這東西會害死人的，你們都不想活了嗎！”\\n\\n柳婭淚流滿麵，狀若瘋癲，指著那些驚愕的會員們，聲嘶力竭：\\n\\n“我老公周世昌，就是喝了這個東西纔會中邪死去，還有楊宏賜，李酉生，他們都死了，死的那麼詭異，你們難道忘記了嗎？是不是也想步他們的後塵？！”\\n\\n她揮舞著手包，歇斯底裡地朝著台上的陳沐衝去：\\n\\n“這就是個害人的地方！你把我老公還給我，隻要能讓他活過來，我可以不報警，也不追究一切，你們不是要錢嗎？我可以把所有財產都給你們！把周世昌還給我！還給我啊！”\\n\\n在柳婭的發瘋中，會場瞬間一片大亂。\\n\\n會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似乎這纔想起最近的新聞裡，那三位頂級富豪的離奇暴斃。\\n\\n那三位即便在麗顏會也是最高等級的會員，他們平時都有見過麵。而如今，由其中一位的妻子親口說出，他們的死因與這青瓷露有關，實在是太可怕了！\\n\\n畢竟容顏再美，冇命享用那就是白搭！在場人都是打拚了大半輩子纔有的這副身家，就算隻通過正常醫療保養，也能活得比普通人久！\\n\\n一時間，人人看著手中的液體都開始脊背發寒，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狂熱。有人驚慌地扔掉杯子，有人試圖往會場外跑，場麵一團糟。\\n\\n白璃幾人暗道不好，柳婭的突然爆發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n\\n難怪剛纔在車上她的表現如此異常，原來她竟然打算帶著他們發瘋。\\n\\n陳沐站在台上，表情有一絲焦急：\\n\\n“各位，各位請冷靜一下，周夫人可能精神狀態不太好，請聽我說幾句。”\\n\\n“你們又不是第一次喝青瓷露，效果都是有目共睹的。彆信周夫人的胡言亂語。”\\n\\n“各位，肅靜！”\\n\\n“那三位老闆隻是年紀太大，死於基礎病而已，各位不要恐慌！”\\n\\n可台下的人根本就不聽她的，仍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她的聲音就被淹冇在尖叫和碎裂聲中，起不了絲毫作用。\\n\\n鬨劇還在持續，陳沐沉默，似乎是耐心耗儘，眼神中飄過一絲怨毒：\\n\\n“既然你們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n\\n她臉色陰沉下來，之前的溫婉蕩然無存，眼裡隻剩下冰冷和凶狠。\\n\\n她躲開衝上台的柳婭，從容地後退一步，按下了某處一個隱蔽的按鈕。\\n\\n隨著一聲低沉的機括聲音響起，整個會場的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瞬間亮起了無數道血紅色的詭異紋路。\\n\\n白璃眯起眼朝那些紋路看去，覺得似曾相識。\\n\\n這不就是那三位富豪身上的圖案？\\n\\n“糟糕，快出去，他們要啟動法陣！”\\n\\n白璃大喊一聲，可現場太亂，根本冇人聽她的。\\n\\n而且，會場的出口都已經關閉，也冇人能逃得出去。\\n\\n尖叫聲中，那些紋路迅速互相連接，形成了一個看不懂的法陣。雖然暫時還冇搞明白這是什麼法陣，但那顏色和紋路，足以讓人明白它絕對不好惹。\\n\\n厚重的金屬板從上方落下，把原本就鎖上的門窗徹底封死。溫暖的燈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心悸的血紅色光芒！\\n\\n整個會場已經徹底變了樣，不再奢靡華麗，而似一個血紅色的屠宰場。\\n\\n陳沐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惡毒：\\n\\n“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留下來，成為聖獸們的食糧吧！”\\n\\n緊接著，天花板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齒輪聲，下一秒，十幾個暗格齊齊打開！\\n\\n一陣尖銳高亢的怪叫聲從暗格中傳出，就像無數隻鴻雁在淒厲地哀嚎。\\n\\n這聲音具有極強的穿透力，直刺人的耳膜和大腦！\\n\\n在場的會員們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頭部，紛紛發出痛苦的慘叫，雙手抱頭，蹲倒了一大片。\\n\\n很快，這些人的眼神迅速變得空洞和呆滯，臉上開始浮現出和那三位富豪死前相似的表情。混合著痛苦和狂熱，還帶著一種隱隱的期待。\\n\\n然後，他們開始不受控製地不斷調整姿勢，最終一個個麵朝著那些發出怪叫的暗格方向，緩緩地跪拜了下去！\\n\\n沈言清晰地看到，從這些跪拜著的會員頭頂，絲絲縷縷乳白色的氣體正在被強行抽離出來。彷彿受到吸引，一同飄向那些打開的暗格之中。\\n\\n那裡，十幾雙赤紅色的眼睛泛起貪婪的光芒，開始爭先恐後地從暗格中湧出。\\n\\n不一會兒，一隻隻從未見過的怪物就這樣出現在天花板上。\\n\\n它們外形就像是長著蝙蝠翅膀的狐狸，渾身覆蓋著稀疏的黑毛，獠牙外露，看起來醜陋又可怕。\\n\\n它們拍打著翅膀，肆無忌憚地吸收著那些被強行抽離出來的生魂，發出滿足的嘶鳴。\\n\\n正是和先前技術組拚湊出的圖案一模一樣，白璃口中的獙獙！\\n\\n先前的平麵圖一下子變成了活生生的實體，給沈言的衝擊是巨大的。他一時冇注意，差點被一隻俯衝而下的獙獙撓了一臉。\\n\\n幸好白璃一直在注意他，關鍵時刻將他拉到了身旁。\\n\\n“全身上下就這張臉最值錢了，連它都不想要了？”\\n\\n沈言自知拖了後腿，臉上一紅，立即朝廳內看去。\\n\\n隻見整個會場，已經徹底變成了獙獙的盛宴。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富豪們，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眼神呆滯地跪拜著，心甘情願地奉獻著自己的靈魂。\\n\\n“青瓷露裡肯定不止有視肉的妖力，喝下這東西的那一刻，身體就已經被他們掌控了。”\\n\\n白璃冷靜地下結論，她和賀九宴不是普通人，喝一點自然不打緊。但這些人類，為了不肯自然老去，把自己的命都交代了，自己卻不知道，實在是愚蠢至極。\\n\\n一切違背天道的事，註定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n\\n“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恐怕所有人都要完蛋。”\\n\\n沈言語氣嚴肅，下意識擋在了白璃麵前。他知道白璃不需要他保護，但自己好像就是控製不住，不希望看見她受傷。\\n\\n此時賀九宴也慢慢蹭了過來，三人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n\\n先前瘋癲的柳婭早已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癱軟在地，徹底失了聲。\\n\\n“看來冇得談了。”\\n\\n賀九宴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卻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指尖不知何時又夾住了那支雪茄。\\n\\n“想來他們製造獙獙的狐族骨粉，必須得摻到含有怨氣的古董裡，再配合那青瓷露才能發揮效用。所以狐狸呀，你的臨淵閣被牽扯進來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的。你被擺了一道哦，不好好拿出點實力來給他們點教訓，可虧大發了。”\\n\\n白璃笑眯眯開口，頗有些火上澆油的味道。\\n\\n賀九宴抿了抿唇，有些寵溺地歎了口氣：\\n\\n“被白小姐利用，我心甘情願。”\\n\\n沈言咬著牙，強忍著腦子裡針紮般的劇痛，拔出腰間的符文匕首，瞄準一隻飛得最歡的獙獙，匕首直接穿透它的翅膀。\\n\\n它怪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砸在了地上。\\n\\n“彆廢話了，這些東西一直在天上飛，叫聲還這麼難聽，要怎麼對付？”\\n\\n賀九宴盯著那隻被匕首釘在地板上掙紮不已的獙獙，挑了挑眉：\\n\\n“沈言不賴嘛，好東西也不少。”\\n\\n“獙獙依聲波惑心攝魂，得先破壞它們的叫聲才行。”\\n\\n白璃清冷的聲音在嘈雜的怪叫聲中依然鎮定。她的目光掃過會場角落，最終定格在一架作為裝飾的白色鋼琴上，然後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n\\n7\\n\\n白璃身影一晃，鬼魅般避開兩隻撲來的獙獙，瞬間出現在鋼琴前。\\n\\n然後，在其他二人震驚的目光中，她露齒一笑，根本不管什麼指法樂譜，雙手食指疾風暴雨般狠狠砸在琴鍵上。\\n\\n一時間，與獙獙們的叫聲不相上下的琴聲就從她指尖傳了出來。\\n\\n“咣噹，咚，叮，鏘！”\\n\\n混亂刺耳的噪聲如魔音穿耳，毫無防備地進入眾人的耳膜之中。就像一根粗暴的棍子，瞬間攪亂了獙獙們的叫聲。\\n\\n空中亂飛的獙獙群突然就像是被乾擾了信號的無人機，頓時方寸大亂。有幾隻好像忘記了自己要乾什麼，對著同伴瘋狂亂撲。\\n\\n漸漸地，越來越多獙獙開始陷入混亂，彼此之間互相啃咬，連吸食生魂都徹底忘記！\\n\\n原本那些跪拜著的會員們痛苦地抱緊腦袋，雖然看起來依舊難受，但眼神似乎清明瞭一些。\\n\\n“乾得漂亮！”\\n\\n沈言忍不住大吼一聲，跳出去拔出自己的匕首，又去砍跌落下來的獙獙。\\n\\n這時，賀九宴也動了。\\n\\n他不知何時已經點燃了那支一直把玩著的細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卻冇有吐出菸圈，而是微微仰頭，對著混亂的獙獙群輕輕一吹。\\n\\n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並非刺鼻的煙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芬芳。\\n\\n這煙霧似乎能極大程度地乾擾獙獙們的感知，它們在煙霧繚繞中就好像失去了方向感，暈頭轉向，胡亂碰撞，連叫聲都變得迷茫起來。\\n\\n沈言一看，頓時如臨大敵。\\n\\n怪不得這狐狸一直都隻是把玩那支菸，從來不吸，原來這煙這麼厲害，能把獙獙群都熏得五迷三道的。\\n\\n等事情結束之後，一定要讓白璃遠離他，省得著了他的道！\\n\\n“那是人家用自己妖力凝成的煙，不用羨慕。”\\n\\n白璃的嗓音幽幽在他耳邊響起。他想反駁冇有羨慕，賀九宴已經屈起手指，對著雪茄上那點藍色的狐火輕輕一彈：\\n\\n“玩也玩夠了，該清場啦。”\\n\\n他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光，嘴角勾起一個更美的弧度。\\n\\n冇錯，這張臉用美豔絕倫來形容，絲毫不為過。\\n\\n十幾點幽藍的狐火彷彿有生命的精靈，化作一道道藍色的流光，射向每一隻被困在煙霧中的獙獙。\\n\\n狐火沾身即燃。\\n\\n那藍色火焰彷彿是以妖氣為燃料，任憑獙獙們如何翻滾掙紮都無法熄滅，反而越燒越旺。\\n\\n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徹會場。一隻隻人造獙獙在狐火中迅速華為焦炭，最終劈裡啪啦的爆裂開來，化作滿天飛灰，消失在會場之中。\\n\\n在大多數獙獙都像煙花一樣炸開之時，仍有兩隻格外強壯，並且反應很快的獙獙，在狐火燒身之時，拚命扇動翅膀，似乎是下意識就撲向離它最近的白璃後背。\\n\\n白璃還在饒有興致地亂彈鋼琴，也不知道有冇有發現異樣。\\n\\n可沈言見狀，心卻提到了嗓子眼。他毫不猶豫地就如獵豹般閃出，不顧一切地衝向那隻獙獙。\\n\\n“小心！”\\n\\n沈言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有這麼快過。他帶著符文匕首，在獙獙還冇碰到白璃之前，就狠狠捅進了它張開的口中。\\n\\n匕首上的符文一閃，破邪之力瞬間爆發。\\n\\n獙獙的頭部就像被澆下一瓶硫酸，開始劇烈腐蝕和消融。腥臭的黑血和破碎的肉塊噴濺而出，幾乎沾了沈言一身。\\n\\n再抬頭時，沈言看到白璃正站得遠遠得，手上無形的屏障撐開，硬是冇濺到半點臟汙。\\n\\n看著為了救自己一身狼狽的沈言，白璃卸下屏障想了想，還是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n\\n“嗯，身手不錯。”\\n\\n沈言有些哭笑不得。\\n\\n他就知道，以白璃的身手，根本不需要他救。可他就是怕有個萬一。\\n\\n反正，自己不後悔！\\n\\n危機解除，獙獙們幾乎也已經死絕。\\n\\n原本沈言還想活捉一隻拿去給警方研究，可陳沐卻從兜裡拿出塊遙控器，直接按下了按鈕。\\n\\n緊接著，剩餘的兩隻獙獙就慘叫著在眾人眼前自爆了。\\n\\n這個麗顏會實在是可惡至極！先是違背天道，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纔將這些獙獙造了出來，現在為了不留下把柄，又把它們像垃圾一樣毀去。\\n\\n它們本已經消失在曆史的長河裡，可以不承受這些的！\\n\\n這下，連一向冷心冷情的白璃都握緊了拳頭，似乎很想招呼到陳沐臉上去。\\n\\n陳沐見事情已經冇有轉機，試圖打開暗門逃跑。卻被疾衝而來的沈言一個標準的擒拿手，狠狠按倒在地。\\n\\n自從進入這個麗顏會沙龍，沈言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下，他把所有情緒都發在了倒黴催的陳沐身上。\\n\\n他用膝蓋狠狠頂住她的後腰，又重重給她銬上了手銬。陳沐應該慶幸自己是個女人，沈言不好意思打女人。若她是個男的，此刻肯定早已經鼻青臉腫了。\\n\\n“想跑？問過我嗎？”\\n\\n雖然手上不能動她，但沈言忍不住用語言奚落她。\\n\\n陳沐掙紮著，臉上充滿了不甘和怨毒，卻也知道自己氣數已儘，冇有說任何話。\\n\\n白璃走到牆邊，低聲唸了個咒。牆上的血色陣法被破壞，迅速暗淡下去，失去了效用。\\n\\n那些還在跪拜的會員，就像斷了線的木偶，紛紛癱軟在地，昏迷不醒。\\n\\n但好在頭頂不再有魂魄飄出，小命算是保住了，隻是元氣大傷避免不了。\\n\\n實在是有些唏噓。這些人原本是想通過金錢來換取青春，到頭來被吸走不少壽命，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n\\n柳婭看著眼前的一切，癱坐在角落裡失聲痛哭，不知是後悔還是後怕。\\n\\n沈言喘著粗氣，拉起被銬住的陳沐，對賀九宴和白璃道：\\n\\n“走吧，收工。剩下的事情，交給警察來處理。”\\n\\n賀九宴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纔不過玩了個小遊戲。\\n\\n沈言暗自心驚。\\n\\n這狐狸修為定然高深，不可小覷。剛纔那一戰這麼混亂，他甚至連頭髮絲都冇有亂。不像自己，搞得一身臟汙，這樣狼狽。\\n\\n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白璃難得拍了拍他安慰：\\n\\n“你彆跟他比。靈狐族五百年修一條尾巴，他有九條，你算算他多大了。”\\n\\n她說完，也不再管他的反應，默默走到那些昏迷的會員身邊，逐一檢視他們的情況。琢磨著如果做點恢複元氣的藥，是不是也能小賺一筆。\\n\\n等有了錢，她得買個大點的房子。沈言的家雖然也不小，但她從前住的地方，可是小橋流水，亭台樓閣，舒適的很。\\n\\n但一想到自己和沈言無法離開五米的距離，又無奈地歎了口氣。\\n\\n這勞什子魂環，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解開啊！\\n\\n警笛聲由遠及近，今晚，神秘的棲雲苑拜屍案終於迎來了破局。還順藤摸瓜搗毀了一個賣三無產品的暴利窩點，實在是不虛此行。\\n\\n而且，依作案手法來看，這麗顏會恐怕也隻是個幌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仍然是那個“終焉”。\\n\\n他們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缺德組織，就是在利用遠古異獸的基因，再加以邪法和人命，炮製出各種人造異獸，以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n\\n接下來，得好好查一查這個終焉才行！\\n\\n8\\n\\n麗顏會的風波雖然暫告段落，但它留下來的影響卻並未消散。\\n\\n那些被送去醫院緊急洗胃輸液的富豪們，在最初的虛脫和恐慌後，卻迎來了更加恐怖的後續。\\n\\n凡事喝過青瓷露的，都在急劇衰老。\\n\\n彷彿是被抽走了根基，青瓷露裡透支生命的視肉妖力開始瘋狂反噬。\\n\\n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鬆弛，還悄悄爬滿皺紋。頭髮大把大把脫落，甚至很多人都一夜白頭。牙齒鬆動，視力模糊，精力衰退，有的年紀大些的連下床行走都變得困難。\\n\\n這些人都有錢，紛紛請來最好的專家團隊，可都束手無策。\\n\\n查了又查，各項生理指標都在指向一個事實：他們的細胞正在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走向衰亡，幾乎就是以天為單位在快速老化。\\n\\n有些富豪有玄學上的關係，甚至開始請來各種有名的道士大師前來做法，符紙香灰喝了一大堆，也未見什麼起色。\\n\\n這一次的恐懼比之前還強烈。他們終於明白，生命是不可逆轉流逝的。\\n\\n家屬們哭天搶地，各家頂級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到處瀰漫著絕望的氣息。\\n\\n就在這混亂和絕望之中，一個訊息悄然在這些頂級富豪圈裡流傳開來。\\n\\n說是沈言身邊那位白小姐，似乎有辦法能緩解這種衰老。\\n\\n那位白小姐，當晚富豪們都是見過的。的確是氣質絕塵，看起來不似普通人。而且那三位憑著一己之力殺了那麼多隻怪物，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傳說了。\\n\\n但她看起來就隻是個特彆好看一些的小姑娘罷了，真的有這樣大的本事？\\n\\n訊息的來源無人知曉，但瀕死之人抓住一根稻草也會死死不放。\\n\\n很快，各種試探和求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沈言和白璃這裡。\\n\\n白璃十分淡定。她隻是讓沈言去中藥店和特殊材料市場，買回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藥材，然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沈言家的廚房裡。\\n\\n鼓搗一天後，她終於端出來一小鍋散發著奇異味道的黑色藥汁。\\n\\n沈言好像從來冇聞到過這樣的味道，像是混合著藥草、花香，還有一絲淡淡腥味的氣味。\\n\\n她小心翼翼用玻璃瓶將藥汁分裝好，然後交給沈言：\\n\\n“五百萬一瓶，蓋不賒賬。”\\n\\n沈言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n\\n“多少？！”\\n\\n這藥花了白璃幾乎一整天時間，他自然知道肯定不簡單。但是……這價格未免也太離譜了，該不會被舉報抓起來吧！\\n\\n白璃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解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大白菜今天多少錢一斤：\\n\\n“視肉的妖力已經侵蝕了他們的本源，並非尋常藥石能解了。此藥蘊含了天地精華，能中和妖力，修補部分損傷，延緩身體的衰敗，值這個價的。”\\n\\n沈言無意中瞟到白璃手腕上貼著的創可貼，心裡微微一動。\\n\\n這天地精華裡，恐怕還有著她的血吧？\\n\\n她居然以傷害自己為代價做藥……那賣五百萬一瓶，還是太便宜了！\\n\\n結果不出他的意料，這個價格非但冇嚇退那些富豪，白小姐的名號一打出，甚至供不應求。\\n\\n短短幾天，白璃這鍋成本可能不到三千塊的藥汁，換來了令沈言咋舌的钜額財富，直接把他那張銀行卡餘額後麵撐起了一長串的零。\\n\\n沈言看著手機銀行的簡訊提醒，感覺有點暈。其實他也算是有點家底的人，他這套房子在市中心最貴的樓盤，從小到大也冇缺過錢。\\n\\n但白璃這來錢速度，還是震驚到了他。\\n\\n可白璃卻隻是瞥了一眼，甚至冇提出要給自己辦張卡，把錢都賺到自己名下。\\n\\n“我的手機彆忘記，還有以後每天要多買一杯奶茶。”\\n\\n沈言愣住，訥訥問：\\n\\n“你不拿回去？”\\n\\n白璃擺了擺手，絲毫不在意：\\n\\n“先交給你保管。等我見到想見的人，如果他想留在這裡，你就幫我買個大房子。如果他想去彆的地方，這錢就都送給你啦。”\\n\\n沈言聞言，心裡有絲甜又有點酸。\\n\\n甜的是，這麼一筆钜額財產白璃都放心交給他，說明她對他還是很信任的。\\n\\n酸的是……她願意為了一個人千方百計地收集淚水，因此故意去陷入各種麻煩和危險之中。她似乎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這個人。\\n\\n他竟覺得很羨慕。\\n\\n他在白璃心中，會有一絲一毫的位置嗎？\\n\\n藥汁纔剛售罄，另一位客人就找上了門。\\n\\n正是那位已經出院，而且憔悴蒼老了許多的柳婭。\\n\\n她冇有向白璃求藥，而是對著她直直跪了下去：\\n\\n“白小姐，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能不能求您讓我再見世昌一麵，就一麵，我想親口跟他說聲對不起，還有……再見。”\\n\\n她聲音顫抖，滿眼隻有一種深切的哀求和悲傷，彷彿餘下的人生隻有這一個願望。\\n\\n在沈言的詢問中，她斷斷續續地訴說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n\\n原來，她並非外人眼中那樣，隻是個貪圖富貴的心機女。\\n\\n她出身貧困山村，是周世昌創立的慈善基金會長期資助的學生之一。\\n\\n她憑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後過關斬將進入了周世昌的公司，從最基層做起。\\n\\n她親眼看著周世昌如何在商海沉浮中保持底線，如何默默行善，如何在那份威嚴之下藏著孤獨和善良。\\n\\n這份感激之情，在日複一日的接觸中，逐漸變成了仰慕，又在不知不覺間化成了深刻的愛戀。\\n\\n周世昌的髮妻早逝，他多年未娶，一心撲在事業上。兩人之間巨大的年齡和地位差距，讓柳婭一開始隻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n\\n直到一次公司危機，柳婭憑藉出色的能力，和不顧一切的付出，不離不棄陪著周世昌一起度過了難關。\\n\\n直到那一刻，周世昌才真正注意到這個一直默默努力，看著他的眼神裡總藏著愛慕的女孩子。\\n\\n遲來的火花瞬間點燃了彼此的心，互相吸引的情感就像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無法遏製。\\n\\n他們頂著巨大的輿論壓力，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n\\n柳婭不在乎名分和財產，周世昌則儘力給她一切保護，幾乎和家裡鬨僵。\\n\\n婚後，來自外界的鄙夷和罵聲從未停止。但柳婭心甘情願，她知道自己愛的不是周世昌的錢和地位，而是打心眼裡仰慕他這個人。\\n\\n可來自彆人的嘲諷到底還是會給兩人造成些影響的，尤其是周世昌。他始終對兩人的年齡差距心存芥蒂，他深愛柳婭，越發覺得自己已經垂垂老矣，配不上她的青春年華。\\n\\n他渴望自己能變得更年輕，更健康，能有更多一些的時間陪伴她。這才鬼迷心竅，輕信了麗顏會的謊言，一步步踏入了死亡陷阱。\\n\\n“是我，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不會跟麗顏會扯上關係。他這個人從來正派，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不會想著走這些旁門左道的……”\\n\\n柳婭泣不成聲，無儘的悔恨幾乎將她淹冇。\\n\\n沈言聽得動容。\\n\\n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明明這兩人之前是深刻的情誼，可世人隻會想到醜惡，以至於讓這對難得的有情人最終天人相隔。\\n\\n白璃靜靜聽著，眸子裡依舊冇什麼太大的情緒。但周身那種疏離感似乎減弱了幾分。\\n\\n她看著眼前這個悲痛欲絕的女人，沉吟了片刻，道：\\n\\n“你們陰陽兩隔，強行召喚，並非好事，尤其是對你，沾染了陰氣，你不僅會倒黴，身體可能還會變差，就算這樣，你也確定要見嗎？”\\n\\n柳婭拚命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n\\n“我確定！隻要能再見他一麵，我什麼都願意付出！”\\n\\n白璃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言。帶著她去了安靜的客房，又點燃了一根引魂香。\\n\\n她讓柳婭坐在房間中間，自己則站在她麵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柳婭的眉心，還有她手中捏著的一枚周世昌生前最喜歡的領帶夾上。\\n\\n白璃口中開始吟誦起聽不懂的音節，房間內的空氣漸漸變冷。一些淡淡的光點慢慢在空中彙聚，逐漸勾勒出一個透明的輪廓。\\n\\n周世昌。\\n\\n他的表情有一瞬的茫然，但看到跪在地上痛哭失聲的柳婭時，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悲傷和溫柔。\\n\\n“婭婭……”\\n\\n有些飄渺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n\\n柳婭抬起婆娑的淚眼，臉上的表情被一陣欣喜所取代。她伸出手，卻徒勞地穿過了那喜歡的身影，眼淚又開始大把大把地流：\\n\\n“世昌，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是冇有我，你肯定還能活很久！對不起……”\\n\\n周世昌的魂魄緩緩搖頭，眼神憐愛：\\n\\n“不怪你，是我自己糊塗，著了魔，我從來冇後悔遇見你，和你生活的這幾年雖然短暫，但我很幸福。”\\n\\n他的虛影試圖做一個擦淚的動作，但卻發現鬼魂根本冇有眼淚。\\n\\n“彆哭了，忘記我，好好活下去，你還有很長很好的人生。”\\n\\n對話跨越了生死，卻很短暫。\\n\\n香燃儘的時候，周世昌的身影開始變淡。他深深看了柳婭最後一眼，就如煙霧般緩緩消散在了空氣裡。\\n\\n柳婭癱坐在地上，依舊在無聲地流淚。但眼中那些蝕骨的絕望，似乎隨著那最後的告彆，減輕了一些。\\n\\n她接過白璃遞來的琉璃瓶，流下一滴淚。這是她釋然的淚，包含了她最真摯的感謝。\\n\\n將小瓶子遞給白璃，她深深鞠了一躬：\\n\\n“謝謝白小姐，謝謝你讓我此生冇有遺憾了。”\\n\\n白璃結果琉璃瓶，看著裡麵那滴泛著藍光的眼淚，沉默片刻，突然對著柳婭單薄的背影開了口：\\n\\n“周世昌一生積德行善，下輩子會幸福美滿一輩子的。”\\n\\n柳婭含淚轉身，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又朝著兩人輕輕點了點頭，步伐似乎也輕鬆了許多。\\n\\n沈言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轉頭去看白璃，發現她正望著手中的琉璃瓶微微出神。\\n\\n“怎麼了？”\\n\\n他不解地問。\\n\\n白璃將小瓶子舉到眼前，清澈的眸子映著裡麵三滴渾然不同的眼淚，輕聲說：\\n\\n“人類這麼愚蠢，感情卻又這麼奇怪。明知是徒勞，偏要執著地去做。就像你們人類喜歡的瓷器，脆弱如斯，卻又堅韌如斯。”\\n\\n沈言摸了摸鼻子，突然笑出了聲。\\n\\n白璃轉頭對上他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笑，陰測測問：\\n\\n“我很好笑？”\\n\\n沈言急忙搖頭，卻支支吾吾答：\\n\\n“你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n\\n至於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n\\n就比如剛纔，她會破例對柳婭說周世昌的下輩子會順遂一生。\\n\\n換作從前的白璃，恐怕連這引魂香都不會點。\\n\\n她果然變得更有人情味了呢！\\n\\n9\\n\\n麗顏會的事情逐漸平息，沈言家裡卻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n\\n至少沈言覺得他還蠻不速的。\\n\\n看著坐在沙發上裝腔作勢的賀九宴，沈言重重將一杯水擱在他麵前，抱胸盯著他，語氣不善：\\n\\n“賀老闆大駕光臨，有何貴乾？”\\n\\n賀九宴翹著二郎腿，似乎覺得沈言還不夠生氣，交叉著雙手，露出一臉壞笑：\\n\\n“抱歉沈言，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白小姐的。”\\n\\n他不說還好，一說沈言脾氣又上來了，真恨不得把剛倒的那杯水潑在他臉上，好叫他笑不出來。\\n\\n沈言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賀九宴也冇怎麼得罪他，但他就是看他不太順眼。\\n\\n尤其是這廝看著白璃的眼神，好像在說他倆纔是一路的，總有種想把他踢出局外的錯覺。\\n\\n而且似乎他越生氣，這臭狐狸就越高興。難道他是故意的？\\n\\n白璃冇去管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語氣是一貫的淡漠：\\n\\n“找我做什麼？”\\n\\n賀九宴這回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浪蕩的姿態，正色道：\\n\\n“想來找你們合作的。”\\n\\n他此話一出，白璃和沈言默契十足地挑了挑眉。\\n\\n大概是為表誠意，賀九宴冇賣關子，繼續開口，嗓音彷彿穿越了悠遠的時光：\\n\\n“三百年前，青丘之南，狐族還很繁盛。我們靈狐族雖然不是什麼上古大族，但也逍遙自在，與世無爭，族中更是出過好幾位修得九尾的人物，實力也不容小覷。\\n\\n“可某天夜裡，天火驟降，如今想來，那可能根本不是天火，但卻幾乎顛覆了我們一族的命運。跟隨那些怪火一同來的，還有無數漆黑的怪影，他們穿著統一製式的鎧甲，刀劍不催，不懼術法，而且每個人手中都有一把冇見過的武器，能撕裂魂魄，佈下隔絕天地靈氣的陣法，我們引以為傲的幻術和妖力，在他們麵前竟不堪一擊。”\\n\\n賀九宴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又繼續道：\\n\\n“他們帶著一些早就滅絕的異獸，不像修士，也不像妖魔，更像是一群獵手。他們在我們的家園裡抓捕屠殺，用特製的鎖鏈拖走族人，反抗激烈的，就被當場格殺，鮮血都染紅了山穀……\\n\\n“當時我正適逢修煉出最後一條尾巴，等待天劫降臨，是最虛弱的時候。因為這場屠殺，我心神不寧，差點殞於天雷之下，是我的未婚妻蘇蘅替我擋一半天劫，又親自引走追捕我的人群，我才得以活了下來。我元氣大傷，族人被屠，家園裡隻剩一片焦土，隻好躲來人間療傷，並且尋找那些人的線索。\\n\\n“我混跡人間整整三百多年，建立勢力，收集一切離奇的訊息，隻盼找到可能還倖存的族人。直到這次，我看到了那些摻了狐族骨粉的花瓶，還有那些被強行製造出來的獙獙。我才知道，原來當年他們屠我靈狐族，就是為了抽骨立案魂，製造邪物！\\n\\n“我聽你們好像跟這個‘終焉’組織交過幾次手，可否再告知一些有關他們的事。我想把他們挖出來，以祭我族萬千亡魂！”\\n\\n房間內一片寂靜。\\n\\n賀九宴的悲傷如有實質般壓在沈言和白璃身上，讓兩人都沉默了。\\n\\n尤其是沈言，他剛纔還想潑賀九宴一臉水，現在想起來，真想給自己一巴掌。\\n\\n賀九宴太慘了，他可真不該啊！\\n\\n可聽著賀九宴關於終焉的描述，他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翻騰起自己從小開始做的那個夢。\\n\\n衝進家門的巨大陰影，鋒利且留著涎水的獠牙，父母為了護著他而被刺穿的畫麵，還有那隱隱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半邊脊背……\\n\\n從前，他隻覺得那是隻冇見過的可怕妖怪。可如今回憶起來，卻又和某些畫麵重合。\\n\\n被拚接起來的玄騅鎮墓獸，珊瑚骨連接而成的延維，狐骨煉化的獙獙，還有賀九宴口中，帶著滅絕異獸屠殺他全族的神秘鎧甲軍隊……\\n\\n他突然打了個寒顫，一股電流般的驚悚感襲遍全身。有些一直模糊著的畫麵頃刻間開始清晰起來。\\n\\n那隻刺穿父母胸膛的妖怪爪子，好像是金屬質感的……\\n\\n這個被塵封了無數年的細節，如同被一把鑰匙猛地打開，清晰得讓他渾身發冷！\\n\\n沈言臉色變得煞白，抓住自己的頭髮，身體微微顫抖：\\n\\n“人造妖怪。當年殺了我父母的，也是終焉製造出來的半人造妖怪！”\\n\\n他一直以為父母的死是因為自己調皮，招惹了不該惹的妖怪。他從未想過，會和一個如此龐大邪惡的勢力有關。\\n\\n如果是這樣，那他的仇人，豈不是和賀九宴重合了？\\n\\n可是，這個終焉組織，竟然在三百年前就存在了？\\n\\n他們難道是什麼不死之身嗎？\\n\\n還是說，這個組織一直在補充新鮮血液，才延續了這麼多年？\\n\\n那三百年前的終焉就有滅了靈狐族的實力，三百年後的今天，會是什麼樣恐怖的實力？\\n\\n白璃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n\\n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用力嘬了一口奶茶。\\n\\n“他們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而且那戴麵具的很顯然認識我，隻不過我從前走過很多地方，也接觸過不少人，暫時想不起來，誰會有能力活這麼久。”\\n\\n沈言一怔，其實很想問問白璃究竟活了多久？但想了想還是冇開口。畢竟打聽女孩子的年齡是很不禮貌的事。反正她不是人這件事，肯定是板上釘釘了。\\n\\n心裡閃過一絲難過。\\n\\n他們都能活很久很久，是不是他這個普通人，註定和他們不是一路人？\\n\\n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沈言突然間的情緒低落，白璃瞄了他一眼，又鼓勵道：\\n\\n“你們也不用太著急。終焉所圖，肯定不小。他們改造玄騅，培育延維，製造獙獙，如此龐大的組織和運作能力，絕不會因為一兩次失敗而停止計劃。”\\n\\n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彷彿能看透這繁華表象下的暗流湧動。\\n\\n“他們就像是深海的巨獸，偶爾浮出水麵，卻隻留下隻鱗片爪。而我們也是藏於暗處的獵手，無需主動去尋找，隻需要耐心等待。要實現‘萬妖復甦計劃’，製造這麼多異獸出來，需要源源不斷的資源和試驗品。我相信很快，他們一定會再次露出馬腳的。”\\n\\n她轉過身，衣襬在微風下緩緩飄動：\\n\\n“屆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時。”\\n\\n沈言和賀九宴對視一眼，眼中仇恨未消，卻多了一份冷靜。\\n\\n一個是身負血海深仇，流落人間三百年，混得風生水起的九尾玄狐。\\n\\n一個是天刑門後人，父母慘死於人造妖物之手，卻從未放棄追查的大學教授。\\n\\n還有一個是冷淡孤傲，戰力莫測的神秘女子。\\n\\n三個原本毫不相乾的人，似乎因為同一個目標而站在了同一戰線。\\n\\n三人目光交彙，彼此會心一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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