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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乍起轟雷,響徹雲端,是有上神曆劫歸去。
長舒正看著遠處閃爍的雲層沈思,突然低呼道:“不好。”
“蕭霽陽。”容蒼頓時反應過來,先長舒一步朝霽月宮的位置奔去,離開時不忘轉頭道,“我先去,長舒慢慢來。”
後者神色晦暗,他昨天在蕭霽陽幻境之中一直用法力撐著斬風扇保持結界開口,否則很有可能隨時會被擠出幻境。而幻妖功力越深厚,所造幻境的排異性越強,若要硬闖,就需在斬風扇上註入更多法力維持著自己不掉出幻境。紫禾是世上修為最強的幻妖,她所造幻境,需得用最大的精力去破開,遑論斬風扇是第一妖扇,為人所用的同時還會吞噬扇主渡到它身上的同等法力,一旦啟用斬風,就代表要耗費兩倍有餘的修為才能成事。
他此刻確實已經快到極限了。
長舒看著容蒼在眼前倏地消失不見,穩了穩心神,踏出宮門再沿著宮墻一步一步朝霽月宮走去。
容蒼一路留了龍息,一是方便長舒能順著它找到自己,二是能憑藉自己隨龍息留下的術法感受長舒和自己的距離。
一個閃身到了霽月宮正殿,蕭霽陽依舊穿著那身拖地紅袍,頭頂端端正正插著一支金步搖,上麵的吊墜無風自動,整個人麵對墻上的壁畫,留給門口的容蒼一個安靜而詭異的鮮紅背影。
容蒼負手跨進殿中,微微瞇了瞇眼,眸底劃過一絲寒芒,畢恭畢敬喊道:“霽陽長公主。”
紅衣身影並未轉身,隻平淡地“嗯”了一聲,便再無下文。
容蒼冷冷勾起唇角,緩步靠近,每走向她一步,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似乎就更僵硬一分。
就在他快要伸手拍上蕭霽陽肩膀的那一瞬,一直不肯轉身的長公主突然極快地把臉湊到容蒼眼前,咫尺之距,那張姣好的麵容此時變得極度猙獰扭曲,一雙翦水秋瞳早已不見蹤影,隻剩兩個黑洞洞的眼眶,正大睜著和容蒼對視,裏麵隱隱逸出絲絲駭人煞氣。
下一瞬,和容蒼近到快要臉貼臉的“蕭霽陽”歪了歪頭,在脖子發出的清脆突兀的斷骨聲裏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咧開了嘴,露出上下兩排青黑的獠牙,猩紅長舌直衝容蒼雙眼而來!
容蒼沈眼哼笑一聲,內裏發狠,抬手將虎口卡住蕭霽陽的喉嚨,直直朝墻壁摜去,五指收縮間漸漸現出龍爪原型,直接掐進那羅剎鳥妖的魂魄使其難以金蟬脫殼。
看著爪下惡妖掙紮在生死一線,容蒼麵上是與之截然相反的從容自如,視線掃過這隻現出原型的鳥妖,輕蔑得宛若看一隻螻蟻。
過了片刻方纔冷冽開口問道:“蕭霽陽呢?”
羅剎嘴硬,即便快被掐得眼舌爆出,也不肯開口。
容蒼懶得多言,抬起掐著羅剎那隻手的拇指,龍爪畢現,須臾間便拿鋒利指尖挖出那羅剎一隻眼睛。
一聲慘叫還冇來得及發出嗓子,剛剛插進這隻妖左眼眶的指甲已又毫不留情地刺進了它的喉嚨,羅剎用僅剩的那隻眼睛看到容蒼慢慢靠近自己一側,額頭抵著墻壁,轉過來用極溫和的語氣對著它耳語道:“彆讓長舒聽見,叫他曉得我不乖了,要生氣。”
容蒼將指頭拔出它的喉嚨,變回人手的模樣,一下一下輕柔地摩挲在那個可怖的傷口上,又耐心道:“我知道你為什麼死到臨頭還不說。”
“羅剎鳥妖是煞氣所化,即便被打得形神俱散,也不過就是變回千萬縷煞氣,待過些時日,又能重新聚形。所以你不怕我,你覺得你們不死不滅。”他吃吃一笑,離羅剎鳥妖又近了些,近到聲音毫無遺漏地傳到那隻妖的耳中,“你可曾聽說,淮水之畔,有一邪龍,不習妖道,不修妖法,以吃妖為生,將吞入腹中的妖怪消化得一乾二凈後,那些妖的修為和術法便全都被他化為己用?”
話音一落,羅剎臉上那點得意神色陡然消失,像是回憶起過往道聽途說的那些傳言,眼中出現了無法抑製的恐懼神色,落單的右瞳艱難地移到一側看向容蒼,在容蒼眼底看到他故意閃現一剎的真身後,小妖眸中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便開始連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副被捅穿的嗓子用殘存的最後一點力氣擠出遊絲般的聲音:“是……你……”
“是我。”容蒼笑得和氣友好,“你說我若是吃了你,你還有冇有再生的命?”
羅剎還不死心:“蕭……霽……”
“事到如今你還想拿她做籌碼?”容蒼一下子凶狠起來,咬牙厲聲道,“她早死了!被你吃了雙目,煞氣侵體而亡!”
小妖怒目圓睜:“你知……”
“蠢畜!”容蒼哂道,“我當然知道!爺爺誆人的時候你還在東麗冇有化形。”
“給她陪葬去吧。”容蒼淡下語氣說完最後一句,仰起脖子微微露齒,正鬆手對著那羅剎要一口下去之時,眼前刮過一陣黑風,生生趁他不備將口下小妖無聲捲走。
龍口奪食的事也有東西膽敢不自量力來試,容蒼怒從心起,眼角驟縮,深沈如水的一對眼珠隱隱發紅,一個躥身便朝黑風捲走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