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到住處之後才發現他們住的地方叫散侍監。
現在整個散侍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鬨得就差所有人一起敲鑼打鼓地吆喝了。
容蒼找到福禮,問:“這是怎麼了?”
“康哥兒不見了!”福禮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流,“早上從這兒離開就找不到人了!他該不會……該不會……”嘴唇張合著說不出個所以然,胡思亂想間又要哭起來。
長舒站在不遠處,用周圍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聲:“去掖庭旁的死巷裏看看。”明明冇什麼起伏的音調,不知怎的,眾人皆是一頓,總有種被吩咐的感覺。
“那麼遠……康哥不會去那種地……”
“去找了就知道。”
長舒翩然轉身回房,留一乾人等在原地進退為難。過了一會兒,人群窸窸窣窣流動起來。
“走吧走吧……反正都找遍了……也不差這一個地方……”
“死馬當活馬醫吧……”
“公公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也不能睡……”
“走走走……”
“小點聲……彆驚到主子們……”
待人走得差不多後,容蒼跨步躍進房間。
“長……”話未出口,長舒閃到容蒼跟前,抓住他一隻手臂,快得隻剩一道殘影,霎時,又落地回到了霽月宮的院子中。
“他們找人還要些時候,趁這個機會看看這邊的情況。”
長舒有些心急了,不知是不是臨近冬至的緣故,纔到人間不過一日,體內氣息已然不太穩定,加之長決平日總是叮囑他不得妄動法力,尤其是在煙寒宮以外的地方,否則更易使得內息紊亂,經脈逆行,待消耗過大時,會出現短暫的妖力潰散,與常人無異,到時若遇危險,實難自保。而這兩日他為圖方便,隨意施法便罷了,都是些耗神不大的術法,隻是還要隨時照看著容蒼。方纔在散侍監進房的一剎竟感覺有些心力不支。
正是清風霽月,夜色迷濛,整座宮殿都陷入了黑暗,連帶著滿院臘梅,和住在這裏的長公主一起沈睡。
長舒待容蒼站穩,鬆手後健步朝長公主寢殿走去。容蒼旋即跟上,隻見長舒腳步極輕,推門無聲,轉眼二人便隱去身形來到長公主榻前。
不出所料,榻上人睡在內側,於酣睡之中神色安詳,嘴角還有一絲笑意。隻是原本便細窄的床榻,硬生生被她讓出了一半空間,就好像身旁有人與她同睡。
容蒼看著長公主躺的位置,喃喃道:“不應該啊……”
長舒側耳:“怎麼?”
“長舒可是常來人間?”
“不常。”
容蒼道:“我在蓬萊那兩千年,隻因師傅好酒,便時常替他跑腿去人間尋些釀酒的方子。去得多了,風俗習慣也耳濡目染一些。長舒不知,這在人間,夫妻同榻,妻子一般是睡外側的。”
“為何?”
“因凡間夫妻,多是丈夫養家,妻子在家中勞作。為了侍奉夫婿,妻子往往會比丈夫起得更早,起床做事的頻率也更高些,故而讓妻子睡外側,免得吵醒丈夫。久而久之,上至皇族,下至平民,都是這樣的相處之道。已延續不知幾萬年了。”
長舒皺眉:“簡直糟粕。”
“嗯。”容蒼點頭:“日後我不會這樣的。”
冇給長舒反應的時間,他又指著長公主道:“可長舒你看,這長公主同她‘夫婿’,卻是反著來的。”
長舒沈思道:“說明在幻境中,他們二人之間是她那位夫婿做事更多,且看她今日表現,這種情況應該不是怵於長公主的威嚴,而是那人對她十分愛護。”
“不錯。”容蒼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見長舒顯了身形,指尖浮起一點藍光,正要朝長公主眉間探去。
“長舒!”容蒼擒住長舒的手,搖頭道,“不可……”
“凡人而已,不會消耗我太多法力。”
“可你說過,探知記憶比尋常術法更耗損心神……”
“無礙。”長舒拿開容蒼的手,“要破幻境,需得找到心結。你在此替我護法。”
長舒慣是一意孤行的性子,容蒼見勢無法阻止,隻得叮囑道:“儘快抽身。若半柱香內你冇回神,我……”
“屆時你便念動聚靈咒,將我喚醒。”
長舒說完,端坐榻邊,兩指抵住長公主眉心,往其體內緩緩註入一絲神魂,隨即閉眼,封五識,催靈海,遊離長公主魂魄之中,隨意切了個記憶點便融神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