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89章 古道遺蹟

冰冷，窒息，還有那該死的、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擠出來的恐怖壓力！

淩塵腦子裡就剩這一個念頭。他死命憋著氣，感覺胸腔快要炸開，冰冷的河水瘋狂地往他口鼻裡灌。那漩渦的力量大得離譜，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他跟阿星就像兩片葉子，被毫無尊嚴地拽向深淵。

混亂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攥著阿星的手腕，另一隻手則像鐵鉗一樣摳著那塊斷裂石碑的邊緣。指甲早就翻了，鮮血混進漆黑的水裡，瞬間就冇了蹤影，隻剩下鑽心的疼。可這疼反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點——不能鬆手，鬆手就真完了！

紫獸呢？那小傢夥在哪？淩塵艱難地轉動眼珠，在一片昏黑的水流中搜尋。一抹微弱的紫光在不遠處掙紮閃爍，是紫獸！它正拚命劃動著小爪子，試圖對抗漩渦，想要靠近他們，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強，它也被拉扯得東倒西歪，隻能發出被水悶住的、焦急的嗚咽聲。

“淩…塵…”阿星微弱的聲音透過水流傳來，帶著極大的痛苦和恐懼。她另一隻手胡亂地揮舞著，似乎想抓住什麼。她眉心那點黑色淚痕，在水中竟然散發出更加清晰的幽光，像一盞微弱的指路燈。

就在淩塵感覺手臂快要脫臼、肺裡的空氣即將耗儘的那一刻——

哢嚓！

他死死摳住的那塊石碑，畢竟年代太久遠了，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巨力，邊緣處猛地斷裂開來！

完了！

淩塵心裡咯噔一下，絕望瞬間攫住了他。兩人一獸瞬間失去最後的依靠，被漩渦那龐大的吸力猛地扯向更深的黑暗！

高速旋轉帶來的眩暈感瘋狂衝擊著大腦。淩塵隻能憑著本能將阿星更緊地護在懷裡，蜷縮起身體，準備承受撞擊。

然而，預想中撞上河底堅硬岩石的劇痛並未傳來。

就在他們被捲入漩渦最核心的區域時，那股狂暴的撕扯力竟陡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轉換了方向？

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冰涼的水膜，周圍的壓力驟然一輕。身體依舊在下墜，但不再是那種失控的旋轉，而是變成了一種…滑落？

噗通！噗通！噗通！

幾聲悶響，他們摔在了一片堅硬卻並不算特彆冰涼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淩塵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又噴出血來。他趴在原地，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好幾口嗆進去的河水，感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咳咳咳…”旁邊的阿星也摔得不輕，蜷縮著身體咳嗽起來。

“咿…嗚…”紫獸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聽起來也是摔得七葷八素。

緩了好幾秒，淩塵才艱難地抬起頭，抹開臉上的水珠，警惕地打量四周。

隻一眼，他就愣住了。

這裡…根本不是預想中的河底淤泥或者什麼地下洞穴。

眼前是一片無比廣闊的、乾燥的奇異空間。頭頂上方極高處，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緩緩流動的、如同暗河河麵般的景象——他們剛纔竟然是從那“河麵”中掉下來的？那漩渦竟是一個入口？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片空間的“天空”中，並非漆黑一片，而是點綴著無數細碎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如同微縮的星辰，將整個空間照亮成一種朦朧而神秘的幽藍色調。那些光芒灑落下來，照亮了腳下——

一條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

他們此刻正站在這具骸骨的胸腔位置！這骸骨呈一種優雅的流線型，骨骼晶瑩如玉，泛著淡淡的銀光，即便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依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悲傷的氣息。它的體型太龐大了，一眼根本望不到頭尾，彷彿一條隕落於此的星河古龍。

而他們摔落的地方，正是這巨獸骸骨心臟位置的一塊相對平坦的骨板上。

“這是…什麼？”阿星也掙紮著坐起身，看著眼前的景象，銀色眼眸中充滿了震撼和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她眉心的淚痕印記微微發燙。

淩塵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骸骨前方的景象吸引住了。

在這具龐大骸骨的“頭部”方向，骨骼蜿蜒延伸的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小小的、由同樣瑩白骨骼搭建而成的祭壇狀建築。祭壇之上，似乎供奉著什麼東西，正散發出與阿星身上同源、卻更加磅礴純淨的星辰波動！

那股溫暖的呼喚感，正是從那裡傳來！

難道這纔是阿星感應的源頭？而非之前河中央那塊石碑？那石碑隻是一個誤導或者…考驗？

淩塵心中凜然，這地方處處透著詭異和古老。

他攙扶著阿星站起來，紫獸也晃了晃腦袋，恢複了些精神，跳上淩塵的肩頭，警惕地打量著那具巨大的骸骨和遠處的祭壇。

“感覺還好嗎？”淩塵低聲問阿星。

阿星點了點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那裡…有東西在叫我…很親切…”

兩人一獸，小心翼翼地沿著這巨獸的脊柱骨，向著深處的祭壇走去。腳下的骨骼溫潤堅硬，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叩擊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那股星辰波動就越是強烈。淩塵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絲微弱的星輝之力都在雀躍，傷勢恢複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不少。阿星更是彷彿魚兒回到了水裡，呼吸都順暢了許多，周身自動瀰漫出淡淡的星輝，與祭壇的方向交相呼應。

終於，他們走到了祭壇之下。

這祭壇並不高，由幾根彎曲的肋骨和一塊平整的胸骨構成，造型古樸，充滿了歲月的痕跡。祭壇的中心，並非什麼神兵利器或絕世功法，而是靜靜地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內部彷彿蘊含著一條微小星河的銀色光球。

光球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和溫暖。

而在光球的下方，祭壇的基座上，淩塵發現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他湊近仔細辨認，心頭再次巨震！

那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簡單的刻圖——一個身形模糊、散發著星輝的人影，正將一枚類似的光球，注入一條巨獸的額頭。而在刻圖的角落，還有一個極其細微的、與父親筆記和阿星眉心印記相似的九角星辰符號！

“這是…契約？還是…傳承？”淩塵喃喃自語。

阿星看著那枚光球，眼神迷離，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摸。

“小心！”淩塵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但就在阿星指尖即將觸碰到光球的瞬間——

那枚光球彷彿從沉睡中甦醒，猛地爆發出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光芒，瞬間將阿星籠罩其中！

“阿星！”淩塵大驚，正要衝上前。

那光芒卻並未傷害阿星，反而如同溫順的流水，緩緩融入她的體內。阿星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浮現出痛苦和舒適交織的複雜神情，眉心那點黑色淚痕印記瘋狂閃爍，似乎在抵抗，又似乎在吸收著什麼。

一段斷斷續續的、充滿悲傷的意念碎片，透過共生契約，傳入淩塵腦海：

【…星路已斷…守望者…隕落…後來者…繼承…遺澤…離開…】

隨著意唸的融入，那枚光球迅速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阿星的掌心。而她周身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變得越發純淨深邃！那原本鬱結的星脈，竟然又貫通了少許！

光芒散儘，阿星踉蹌一步，被淩塵扶住。她眼中充滿了迷茫和大量無法消化的資訊，攤開手掌，隻見掌心多了一個淡淡的、與祭壇上刻圖一模一樣的九角星辰印記。

“它說…它是‘星穹古獸’最後的遺念…是守護者…”阿星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逐漸清明，“它說…這裡有一條…古道…”

她的目光，投向了巨獸骸骨更後方、那片被幽藍星光籠罩的黑暗。

那裡，似乎有一條由巨獸延伸的尾椎骨自然形成的、通向未知遠方的狹窄通道。

通道的入口處，空氣微微扭曲，散發出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空間波動！

而就在這時，淩塵敏銳地聽到，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河麵”入口方向，隱約傳來了什麼東西破水而出的聲音！

還有一聲極其微弱、卻充滿怨毒和貪婪的冷笑！

“嘿…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