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88章 暗河

淩塵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身體在粗糙的石壁上不斷撞擊、翻滾，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死死咬著牙，用儘最後力氣將阿星護在懷裡，另一隻手胡亂地抓撓著陡峭的階梯邊緣，試圖減緩下墜的速度。指甲翻裂，鮮血淋漓，但他不敢鬆手。

紫獸化作一道紫光，靈活地在他身邊跳躍，時不時用身體替他擋開一些凸起的尖銳岩石，發出焦急的嗚嗚聲。

這旋轉階梯彷彿冇有儘頭，深入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隻有上方入口處傳來的、黃蠍老人那不甘的怒吼和棺槨隱約的震動聲，越來越遠，最終徹底被黑暗吞噬。

不知墜落了多久，就在淩塵感覺自己快要散架、意識即將模糊時——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將他淹冇！

巨大的衝擊力砸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嗆了好幾口腥甜的水。他猛地掙紮起來，浮出水麵，劇烈地咳嗽著，冰涼的水刺激著全身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第一時間看向懷中，阿星依舊昏迷，臉色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眉心那點黑色淚痕在絕對的黑暗中，竟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幽光。紫獸也從旁邊冒出頭，甩了甩濕漉漉的腦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淩塵鬆了口氣，強忍著劇痛，艱難地拖著阿星遊向旁邊一處隱約可見的、凹凸不平的石岸。

爬上岸，他幾乎虛脫，癱在冰冷潮濕的石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周圍是絕對的黑暗，死寂無聲，隻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水滴從高處落下的嘀嗒聲，更襯得此地詭異非常。

“咿…”紫獸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冰涼的手，身上散發出柔和的紫色光暈，勉強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藉著微光，淩塵看清了他們所處的地方。這是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河邊，河麵幽深漆黑，看不到對岸。他們所在的“岸”，其實更像是一塊巨大的、從河水中凸起的岩石平台，身後是濕滑冰冷的岩壁，往上望去，一片漆黑，早已看不到來時的階梯入口。

徹底被困住了。

淩塵的心沉了下去。傷勢沉重，環境未知，還有一個昏迷的阿星…情況比之前好不了多少。

他掙紮著坐起身，檢查了一下阿星的狀況。還好，除了虛弱和那滴詭異血淚帶來的陰鬱氣息，並無其他外傷。他又從父親那枚儲物戒裡翻出最後幾株可憐的療傷草藥，嚼碎了，一半敷在自己最深的傷口上，另一半小心翼翼地喂進阿星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開始全力運轉《萬毒淬體訣》和那絲新得的星輝之力，嘗試療傷和恢複。

此地雖然詭異，但能量似乎比外界濃鬱不少，尤其是水汽中蘊含著一絲淡淡的地脈靈氣，對他傷勢恢複略有裨益。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那絲內息終於恢複了些許，傷勢也被暫時壓製。他睜開眼，紫獸依舊忠誠地守在旁邊，身上的微光似乎也黯淡了些，顯然持續發光對它消耗不小。

必須找到出路！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他背起依舊昏迷的阿星，對紫獸低聲道：“小傢夥，看看附近有冇有路。”

紫獸低鳴一聲，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後朝著暗河下遊的方向叫了兩聲，似乎有所發現。

淩塵冇有猶豫，跟著紫獸，沿著崎嶇不平的河岸，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黑暗中摸索前行。

腳下的路極其難走，佈滿濕滑的苔蘚和尖銳的碎石。暗河在身邊無聲流淌，像一條蟄伏的黑龍，散發出森森寒意。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令人脊背發涼。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依舊是一片無儘的黑暗，彷彿永遠走不到頭。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河水，開始一點點侵蝕淩塵的神經。

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地底？

就在他心神動搖之際——

忽然，背上的阿星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

淩塵立刻停下腳步，小心地將她放下。

隻見阿星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銀色的眼眸，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雖然黯淡，卻清晰地倒映出淩塵焦急的臉龐。

“淩…塵…”她的聲音沙啞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帶上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微弱的情感色彩。那滴血淚中蘊含的母親殘念，似乎讓她找回了一點點自我。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淩塵連忙問道，心中稍安。

阿星微微搖了搖頭，掙紮著想坐起來，目光茫然地掃過四周無儘的黑暗，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微微發抖：“這裡…是哪裡？好黑…好冷…”

“我們還在古殿下方的地底暗河。”淩塵沉聲道，“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阿星聞言，銀眸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一種堅韌取代。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感知著什麼。

片刻後，她再次睜開眼，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暗河下遊更深處的黑暗，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很微弱…但是…很溫暖…”

呼喚？溫暖？

淩塵一怔，看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心中警惕。但此刻，他們毫無頭緒，阿星的感應或許是唯一的線索。

“能確定嗎？”

阿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感覺…很模糊…但不會有錯…是一種…同源的力量…”

同源？星靈族的力量？難道這地底深處，還有與星靈族相關的東西？

淩塵目光閃爍。風險巨大，但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

“好，信你一次。”他咬咬牙，再次背起阿星，“指路。”

兩人一獸，再次向著黑暗深處進發。這一次，有了阿星那模糊的感應作為方向，不再像無頭蒼蠅。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河道開始變得狹窄，水流也湍急起來，空氣中那股陰冷的氣息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老、沉凝的韻味。

突然，走在前麵的紫獸停了下來，發出警惕的低吼，身上的紫毛微微炸起。

淩塵立刻停下，凝神向前望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河道中央，似乎矗立著什麼東西。藉著紫獸和阿星眼中微弱的星輝，勉強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座…斷裂的石碑？

石碑大半淹冇在漆黑的河水中，隻露出一小截殘破的頂端，上麵似乎雕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圖案。而在那石碑朝向他們的這一麵，竟然鑲嵌著幾塊鴿蛋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不規則晶石！

那白光並不強烈，卻異常純淨堅韌，竟然能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開辟出一小片朦朧的光域，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冷，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感。

“就是它…”阿星在淩塵背上，看著那白光，銀眸微微亮起，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呼喚我的…就是那種光…”

淩塵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向那石碑靠近。

離得近了，纔看清那發光的晶石質地溫潤，內部彷彿有液體般的星光在緩緩流淌，散發出精純的星辰能量，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星辰核？”淩塵想起前世某些記載，這是一種隻存在於星辰核心或極端星力彙聚之地的稀有晶礦，蘊含最純淨的星辰之力，對星脈者乃是至寶！

難怪阿星能感應到！

他心中大喜，正欲上前取下那幾塊星辰核，或許能藉此讓阿星恢複更多。

然而，就在他的腳步踏入那片白光籠罩區域的瞬間——

異變陡生！

他腳下原本堅硬的岩石河床，突然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

一個巨大的漩渦猛地出現在水中，產生恐怖的吸力，瞬間就將措手不及的淩塵和阿星向著河中心拖去！

“不好！”淩塵臉色劇變，拚命想要穩住身形，但那吸力之大遠超想象，重傷未愈的他根本無力抵抗！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冇頭頂！

“淩塵！”阿星發出驚恐的尖叫，死死抱住他。

紫獸也焦急地撲過來，咬住淩塵的衣角想要拉扯，卻連同一起被那巨大的漩渦吸力拖向深處！

混亂中，淩塵隻來得及死死抓住阿星的手，另一隻手胡亂揮舞，似乎抓住了那塊斷裂石碑的邊緣！

但漩渦的吸力太強了！石碑本身彷彿也在震動、鬆動！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被兩股力量撕裂，意識在冰冷的河水和巨大的壓力下逐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刹那，他彷彿看到那漩渦的最深處，在那無儘的黑暗水底，似乎有一點更加璀璨、更加古老的星輝，一閃而過…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