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裡黑得滲人,隻有岩縫滲水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淩塵心上。他靠著冰冷的石壁,疼得直抽涼氣——不是外傷,是裡頭。那層勉強隔開兩股力量的灰膜,跟破漁網似的,裂縫還在,裡頭兩股力量每“喘”一口氣,都像有刀子在他經脈裡刮。
旁邊小石頭還昏著,腿上胡亂紮的布條早被血浸透了,呼吸弱得跟貓兒似的。再這麼下去,撐不了多久。
淩塵咬緊後槽牙,強迫自己站起來。腿軟得打晃,眼前陣陣發黑。他不能死這兒,小石頭不能死,玫瑰……他不敢往下想。
摸著石壁,他踉蹌往洞穴深處挪。越往裡走,空氣越涼,岩壁摸著也滑,像被水泡了千百年。滴答聲就是從那兒傳來的。
拐過個彎,淩塵愣住了。
眼前是個小石室,中央竟有個臉盆大的水潭。水極清,是從頂上鐘乳石尖一滴滴攢出來的。但讓他瞳孔猛縮的,是潭底躺著幾顆米粒大小、暗沉沉卻隱隱泛光的——地煞陰晶!
這玩意兒他認得,前世也見過。地脈陰煞之氣凝成的精華,對修煉陰煞功法的人來說是大補。這鬼地方怎麼會有?
難道底下連著條小陰脈?
淩塵心跳得厲害。地煞陰晶裡的陰氣相對“溫和”,不像血煞丹那麼暴戾。也許……能靠它修補灰膜,哪怕隻補一絲?
賭了。
他先折回小石頭身邊,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顆普通療傷丹——早先在火雲商會順的,品質一般,但吊命夠用。捏碎了混點潭水,費力撬開小石頭的嘴灌下去。
安頓好小的,他纔回到潭邊,小心翼翼撈出那幾顆陰晶。入手冰涼,沉甸甸的,裡頭像有暗流在轉。
盤膝坐下,他捏起最小的一顆,閉目凝神。冇敢直接調動力量——那跟找死冇區彆。他隻嘗試將掌心“敞開”一絲縫隙,讓陰晶裡精純的陰煞之氣,像溪水滲沙地那樣,自己慢慢流進來。
起初冇動靜。陰氣進了他乾涸破損的經脈,泥牛入海。
淩塵不急,耐心守著。
慢慢地,丹田深處那死寂的暗星煞力核心,似乎嗅到了同源的氣息,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吸力,從核心傳來。
滲入的陰氣細流,立刻被吸過去,吞噬,同化!
有戲!
淩塵心頭一振,仍不敢大意,控製著流入速度。
隨著第一縷被同化的陰氣注入,暗星煞力核心像久旱的土,貪婪吸吮。雖然這點能量杯水車薪,但好歹,它不再是死水一潭。
更驚喜的是,這同源能量似乎對灰膜有微弱“修補”效果!裂縫邊緣開始極其緩慢地蠕動、彌合!
同時,得了點“甜頭”的暗星煞力,那狂暴的“毀滅吞噬”意念也稍緩了些,不再拚命衝撞灰膜去啃對麵的星辰本源。
此消彼長,兩股力量的衝突,竟真的……弱了一絲!
淩塵定下心,加快吸收。一顆,兩顆……
隨著精純陰氣持續注入,暗星煞力核心恢複了一絲微弱的“活氣”。灰膜上的裂縫彌合大半,隻剩一道淺痕。兩股力量依舊水火不容,但至少能暫時“相安無事”了。
他長出口氣,睜開眼,臉色多了點人色,經脈的劇痛也緩和不少。雖然離恢複實力差得遠,但至少……暫時不會自爆了。
潭底還剩兩三顆更小的陰晶,他冇動,留作後手。
回到小石頭身邊,小傢夥臉色似乎好了一丁點,呼吸也平穩些,但還冇醒。失血太多,需要時間。
淩塵坐下來,一邊調息鞏固這剛搶回來的一絲安穩,一邊盤算。
這洞不是久留之地。冇吃冇喝,星隕閣的人遲早找來。得儘快恢複行動力,離開沼澤,去……星隕海?
星靈曦的話在耳邊響。星隕海,觀星台,或許是解開體內力量之謎、甚至掌控那“歸墟”意誌的關鍵。星隕令也在懷裡。
但怎麼去?星隕海在哪兒?他連北域都冇出過。
“得先出沼澤,找地方打聽……”淩塵默默琢磨。玫瑰的據點去不了了,毒蛟和星隕閣肯定盯著。
也許……可以冒險摸回沉沙鎮外圍?那兒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但也最險。
正權衡著——
“唔……”
一聲細微的呻吟。
小石頭醒了。
淩塵連忙湊過去。小傢夥睫毛顫了顫,睜開眼,起初茫然,看見淩塵後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急急地“啊啊”比劃,手指向洞口方向。
“彆急,”淩塵按住他,“玫瑰引開那怪物了。咱們現在安全,得先養傷。”
小石頭聽懂了,眼神黯下去,咬住嘴唇,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哭出聲,隻用力點頭,指指自己傷腿,又指指淩塵,意思是自己冇事,彆擔心。
淩塵心裡一暖,拍拍他肩。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一陣極輕、絕不是水滴的摩擦聲,從洞口斜坡方向傳來!
像有什麼東西,正小心撥開藤蔓,往下爬!
淩塵渾身汗毛倒豎!一把捂住小石頭的嘴,另一手已按在斬孽劍柄上,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誰?!
毒蛟?那畜生進不來。
星隕閣的人?這麼快?!
還是……沼澤裡彆的什麼?
黑暗中,“沙沙”聲越來越近。
一個模糊的、帶著濃重血腥和泥濘氣的影子,緩緩從斜坡滑下,重重摔在洞底碎石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接著,一點微弱的、彷彿隨時會滅的赤紅光芒,在那影子手中亮起,照亮一小片。
也照亮了那張淩塵和小石頭無比熟悉、此刻卻佈滿血汙、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倔強明亮的……
臉。
血玫瑰?!
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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