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像是指揮下人的主子。更讓淩塵心驚的是那股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靈武師!而且不是文醜那種初入的貨色,至少是靈武師三重以上,氣息凝練,帶著一股銳利的星辰波動!
媽的,怎麼到哪兒都能碰上硬茬子!
淩塵心裡罵娘,臉上卻迅速恢複了平靜。他看了一眼身邊嚇得臉色發白的火靈兒,低聲道:“彆慌,見機行事。”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躲是躲不掉了,隻能硬著頭皮,從那透光的洞口走了出去。
洞口外,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石台,似乎是這座山體的半山腰。此刻已是清晨,天色微亮,晨霧在山林間流淌。
石台邊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一身剪裁合體的銀色錦袍,上麵用暗金絲線繡著星辰圖案,華貴不凡。他麵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驕矜之色,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從洞裡鑽出來的淩塵和火靈兒,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新奇又低等的事物。
他身後站著兩個麵無表情、穿著銀色軟甲的中年護衛,氣息沉凝,赫然也都是靈武師!雖然隻是一二重的樣子,但那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比散修出身的文醜強了不止一籌。
這排場,這裝扮,還有剛纔提到的“下位星門”、“例行巡查”……淩塵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曆——恐怕是某個掌控星辰之力、勢力龐大的古老宗門或家族的人!
而且,絕對比北域所謂的三大宗門要強大得多!
“嘖嘖,還真是兩隻小老鼠。”銀袍青年嗤笑一聲,目光在狼狽不堪的兩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火靈兒窈窕的身段和姣好的臉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淫邪,但隨即又被更濃的輕蔑覆蓋。“一個靈武徒都不到的廢物,一個勉強摸到靈武徒門檻的女娃……就憑你們,也能啟用這廢棄的星門?有點意思。”
他踱步上前,隔著幾步距離停下,下巴微抬:“說,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怎麼會出現在我‘星隕閣’管轄的廢棄試煉星門裡?”
星隕閣?淩塵冇聽過這名號,但聽這口氣,絕對是個龐然大物。他心思電轉,臉上立刻擠出幾分“惶恐”和“後怕”,拱手道:
“這位公子明鑒!我二人是北域金焰城的散修,昨日誤入一處上古遺蹟,遭歹人追殺,慌不擇路,無意中觸發了一個殘破的傳送陣,這才被傳送到此地,實在不知此地是貴閣寶地,無意冒犯!”
他半真半假,把金焰城和傳送陣說了出來,隱去了星墟的具體情況。同時悄悄將握著星族銀色令牌的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哦?金焰城?北域邊荒的小地方……”銀袍青年撇了撇嘴,顯然冇把北域放在眼裡。他更感興趣的是另一個點:“你說觸發了殘破傳送陣?那遺蹟在何處?裡麵還有什麼?”
淩塵心裡一凜,知道這青年不好糊弄,連忙道:“遺蹟已經徹底崩塌了,我們也是僥倖才逃出來,實在不知道具體位置。裡麵除了些殘垣斷壁,並無特殊之物。”
“崩塌了?”銀袍青年眼神銳利了幾分,顯然不信。他正要再問。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遠處天邊,一道血紅色的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帶著一股濃鬱的血腥煞氣,目標直指他們所在的山腰平台!
那股氣息……淩塵再熟悉不過!
血骨老人?!他怎麼追來了?!而且這速度,這威勢,比之前在密道裡強了何止一倍!這老魔頭在外麵到底吞噬了多少血肉?!
淩塵臉色微變。火靈兒更是嚇得差點叫出聲。
銀袍青年和他的兩個護衛也立刻察覺到了,同時轉身,看向那道疾馳而來的血光,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重的血煞之氣!何方邪魔,敢擅闖我星隕閣地界!”銀袍青年厲聲喝道,雖然驕橫,但並不蠢,從血光的氣息中感受到了威脅。
血光眨眼即至,在石台上空猛地頓住,血光收斂,露出裡麵一個身穿破爛血袍、周身環繞著濃鬱血煞之氣、雙眼赤紅如鬼的老者,正是血骨老人!
他此刻氣息赫然達到了靈武師五重左右!雖然根基虛浮,煞氣不穩,但那滔天的凶威卻是實打實的!
“嘿嘿嘿……”血骨老人懸在半空,舔了舔嘴唇,赤紅的眼睛先是貪婪地掃過淩塵和火靈兒,尤其是在淩塵身上停留許久,帶著刻骨的怨毒和渴望(他感應到了淩塵身上留下的那絲標記!),隨即纔看向銀袍青年三人,怪笑道:“星隕閣的小娃娃?老子今天心情好,隻要這兩個小東西,識相的,滾開!”
他顯然也忌憚星隕閣的名頭,不想節外生枝。
銀袍青年臉色一沉。他堂堂星隕閣巡查弟子,何曾被人如此嗬斥過?而且對方一身邪功,顯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
“大膽妖人!在我星隕閣地界還敢猖狂!這兩人既然出現在我管轄的星門附近,便由我星隕閣處置,豈容你染指!”銀袍青年傲然道,同時給身後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兩個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氣息鎖定血骨老人。
“處置?嘿嘿……”血骨老人眼中血光暴漲,“那就連你們一起……吃了!”
他早已被脫困的狂喜和吞噬血肉的**衝昏了頭腦,再加上實力暴漲,哪還管你什麼星隕閣!當下獰笑一聲,乾枯的手掌猛地拍出!
一隻由粘稠血煞之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血手,帶著刺鼻的腥風和淒厲的鬼哭之聲,朝著銀袍青年三人當頭罩下!
“找死!結陣!”銀袍青年又驚又怒,厲喝一聲。他冇想到這老魔頭說動手就動手!
兩個護衛反應極快,瞬間與銀袍青年站成三角陣型,三人身上同時爆發出銀色星光,迅速連接成一片光幕,擋在身前!
轟!!!
血手狠狠拍在星光屏障上!
狂暴的能量衝擊四散,震得石台都在顫抖!
星光屏障劇烈搖晃,光芒明滅不定,但竟然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銀袍青年三人臉色都是一白,顯然並不輕鬆。
“星隕閣的‘三才星陣’?有點門道……”血骨老人怪笑一聲,攻勢更猛,血手化作漫天血影,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星光屏障轟擊!
轟!轟!轟!
戰鬥瞬間白熱化!
淩塵和火靈兒被勁風逼得連連後退,差點掉下石台。
機會!
淩塵眼中精光一閃!狗咬狗,正是他們脫身的最佳時機!
他一把拉起火靈兒,低喝道:“走!”
兩人毫不猶豫,轉身就朝著山林深處狂奔而去!
“想跑?!”正在激戰的血骨老人立刻察覺,分出一道血影就想阻攔。
“你的對手是我們!”銀袍青年卻冷哼一聲,星光屏障猛地擴張,主動纏向血骨老人!他顯然也不想放淩塵兩人離開,但此刻被血骨老人纏住,隻能先解決這個威脅更大的。
“滾開!”血骨老人暴怒,不得不回身應對。
淩塵和火靈兒趁機衝入了茂密的山林,消失不見。
身後傳來更加激烈的爆炸聲和怒罵聲。
兩人不敢停留,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與石台相反的方向,拚命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打鬥聲,兩人才癱倒在一棵巨樹下的溪流邊,大口喘著氣,累得幾乎虛脫。
“甩……甩掉了嗎?”火靈兒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淩塵喘著粗氣,搖了搖頭:“不清楚。但那個星隕閣的青年和血骨老魔都不是省油的燈,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應該顧不上我們了。”
他靠在樹乾上,感受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和空空如也的丹田,心中一片沉重。
剛出虎穴,又遇豺狼。現在好了,不但被血骨老魔惦記著,還得罪了那個看起來背景通天的星隕閣少爺。
這北域……不,這世界,怎麼感覺比前世還要危險和複雜?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星族銀色令牌還在,還有兩顆血煞丹。
必須儘快恢複實力!否則下次再遇到危險,就真的死定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火靈兒茫然地問道。她一個商會大小姐,哪經曆過這種陣仗。
淩塵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山林,又回想了一下那銀袍青年提到的“星隕閣管轄地”。
“先弄清楚我們在哪兒,然後……想辦法去沉沙鎮。”淩塵沉聲道。老頭約定的地方,現在是唯一的線索和目標。
他站起身,辨彆了一下方向,剛要招呼火靈兒繼續走。
突然——
他懷裡的那枚星族銀色令牌,毫無征兆地……微微發起熱來!
同時,令牌上那個九角星辰圖案,竟然如同活過來一般,閃爍了一下微弱的、指向某個方向的……銀光?
淩塵猛地一愣,拿起令牌。
隻見那銀光閃爍了兩下,隨即黯淡下去,但指向的方位卻清晰地印在了他腦海裡。
這令牌……在指引方向?
指向哪裡?是福是禍?
淩塵看著手中溫熱的令牌,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火靈兒,眼神閃爍不定。
是跟著這突如其來的指引走,還是按照原計劃尋找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走這邊。”
他指向令牌剛纔指引的方向。
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如……賭一把這神秘的星族令牌!
兩人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石台所在的山林上空,空間微微扭曲,一個籠罩在朦朧星光中、看不清麵容的窈窕身影,悄然浮現。
她低頭看了看下方狼藉的石台和正在遠去、氣息微弱的淩塵二人,清冷的目光尤其在淩塵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彷彿透過重重山林,看到了他懷裡的那枚令牌。
“下位星門的異常波動……還有一絲熟悉的‘鑰匙’氣息……”
“有趣。”
星光身影低語一句,如同幻影般緩緩消散在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山林間的風,還在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