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110章 石佬的抉擇

石佬那句“地底下有東西醒了”，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淩塵剛因為短暫安全而鬆懈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點。

“什麼東西？”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壓低聲音問道，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擋在了阿星前麵，拳頭握緊，儘管體內空空如也。

阿星也嚇得小臉更白，下意識地靠近淩塵，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紫獸更是渾身鱗片微張，玉角上的電光不穩定地閃爍著，對著那麵岩壁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顯然那地底傳來的嗡鳴讓它感到了極大的不安。

石佬冇有立刻回答，他臉色凝重地維持著貼耳傾聽的姿勢，眉頭越皺越緊。那低沉的嗡鳴聲似乎變得更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單純的震動，隱約間彷彿夾雜著某種…沉重的、如同巨大鎖鏈拖拽般的摩擦聲，還有一種極低頻的、讓人心臟都不舒服共振的嘶嘶聲。

這絕不是沙螲蟲群能弄出來的動靜！

“不清楚…”石佬終於直起身，搖了搖頭，枯井般的眼睛裡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這聲音…很多年冇聽到過了。上一次出現，還是…”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似乎觸及了什麼不願回憶的往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快步走到石窟入口處，小心地扒開一點遮擋的碎石，向外望去。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戈壁的夜晚降臨得又快又徹底，隻有零星幾點慘淡的星光勉強穿透渾濁的雲層，勾勒出荒涼地貌的模糊輪廓。風聲嗚咽，比之前更加淒冷，但那種令人不安的窸窣聲（沙螲活動的聲音）卻詭異地減少了許多，彷彿連那些凶悍的蟲子也被這地底的異動嚇住了，躲回了巢穴深處。

“連沙螲都安靜了…”石佬喃喃自語，語氣中的不安更加明顯，“麻煩大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淩塵三人，目光在他們身上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阿星身上，或者說，是她眉心的那點黑色淚痕印記上。

“是因為你們…”石佬的聲音沙啞而肯定，“是你們的氣息…把它引出來的！”

淩塵心頭巨震：“前輩，您到底知道什麼？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石佬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似乎在強行平複情緒：“我也隻是聽說過…傳說這墜星荒野的地下，沉睡著一些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古孽’，它們通常沉睡在地脈深處，幾百年也未必動彈一下。但它們對一些特殊的、強大的能量波動極其敏感…”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阿星身上：“小丫頭，你之前爆發的那股力量，還有你們身上殘留的那種…與這片死寂荒野格格不入的‘鮮活’氣息，恐怕就像是扔進死水裡的石頭，把它給驚動了！”

阿星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愧疚和恐懼。

“那…那現在怎麼辦？”淩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責怪無用，解決問題纔是關鍵。

石佬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他看了看這個勉強能夠遮風擋雨的石窟，又看了看外麵死寂而危險的黑夜，最終，那絲掙紮化為了決斷。

“這裡不能待了。”他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東西如果真被引出來，這薄薄的岩層根本擋不住它。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往荒野深處走！”

“往深處走？”淩塵一愣，“您不是說深處更危險嗎？”

“是更危險！但留在這裡是等死！”石佬的語氣帶著一絲急促，“深處地形複雜，或許能找到暫時躲避的地方。而且…傳說中離開的‘路’也在那個方向，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比坐以待斃強！”

他不再廢話，迅速行動起來，將壁上的發光石頭取下揣進懷裡，又把那些風乾的肉條和所剩無幾的地薯胡亂塞進一個破舊的皮袋子，最後拿起木杖和骨哨。

“跟我走，快！趁那東西還冇完全甦醒過來！”石佬說著，已經彎腰鑽出了石窟。

淩塵不敢遲疑，拉起阿星，招呼紫獸，緊隨其後。

重新回到外麵的荒野，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黑暗中，視線極差，隻能勉強跟著前麵石佬那模糊的身影。腳下的路更加難走，深一腳淺一腳，不時被碎石絆到。

而那地底的嗡鳴聲，似乎越來越清晰了，不再侷限於某個方向，而是從腳下的大地深處隱隱傳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連地麵都開始傳來極其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震動感！

這種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石佬對這裡的地形似乎極為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勉強辨認方向，他帶著三人專挑一些崎嶇難行、怪石林立的地方走，速度不快，但儘可能地在掩蓋蹤跡。

“儘量彆弄出太大動靜，也彆再動用你們的力量！”石佬頭也不回地低聲警告。

淩塵和阿星都緊緊抿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紫獸也乖巧地跟在腳邊，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行人如同幽靈般在黑暗的戈壁中艱難前行，背後的黑暗中，那地底的嗡鳴和震動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相隨，並且…似乎在緩慢地增強！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加混亂的區域，到處都是倒塌的巨型岩石，形成了一片如同迷宮般的石林。石佬帶著他們鑽了進去，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個由三塊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底部有個狹窄縫隙的三角空間前停了下來。

“暫時在這裡歇腳，天亮再走。”石佬喘著氣說道，這一路疾行對他這個年紀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這處縫隙比之前的石窟隱蔽得多，入口被岩石遮擋，內部空間也更小，但好歹能擋風。

幾人剛擠進去，還冇來得及喘勻氣——

突然！

轟隆隆…！

一陣遠比之前清晰、劇烈得多的震動猛地從地底傳來！整個石林都隨之搖晃，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從他們來的方向，極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巨大的、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光芒沖天而起，將那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詭譎！雖然距離極遠，但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著暴戾、古老與毀滅氣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即使隔了這麼遠，也讓淩塵他們瞬間汗毛倒豎，心臟狂跳！

“那是…”淩塵駭然望向那個方向，正是他們之前藏身的石窟大概的方位！

石佬的臉色在遠處紅光的映照下，變得一片慘白，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嘴唇哆嗦著，吐出了幾個字：

“它…出來了…”

他的眼中，除了恐懼，竟然還流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

“那到底是什麼？！”淩塵抓住他的胳膊急聲問道。

石佬緩緩轉過頭，看著淩塵和阿星，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也隻是聽說…傳說地底沉睡的‘古孽’中，有一種…以星辰殘骸為食的…”

“我們可能…把它引到了不該醒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