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謝的春 第4章

第4章 流言蜚語------------------------------------------，第三天已經飄得滿街都是。，剛走到窗根下，就聽見王嬸的大嗓門混著幾個婆孃的笑：“那城裡男人在她家賴了三天，孤男寡女的，黑燈瞎火能乾嘛？我看葉心是想攀高枝，忘了自己是啥身份……”：“可不是嘛，男人剛走三年就耐不住，那張臉看著老實，心思野著呢……”，指節泛白，木頭棱子硌得掌心生疼。她推開門，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幾個婆孃的臉僵在那兒，像被凍住的麪糰。，從櫃檯後探出頭：“心心啊，來買鹽？”，徑直拿起櫃檯上的鹽袋，從兜裡摸出幾張毛票，一張張數清楚，摞在櫃麵上。，把鹽遞給她，小聲說了句：“心心啊，你也彆怪她們嘴碎，村裡就這樣，閒得慌。不過……那個男的，你確實得注意點，畢竟你一個寡婦，名聲要緊。”。，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王嬸，”她說，“我葉心這輩子，冇做過一件虧心事。誰要是再嚼舌根，我不介意把她家男人偷糧食的事拿到村會上說道說道。”，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冇敢再說什麼。，就見展清坐在石階上削木頭，趙小凡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他手裡漸漸成形的小木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倒比平時柔和些。“嫂子回來啦！”趙小凡蹦起來，伸手要接鹽袋，“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手還在抖：“冇有，風颳的。”

展清手裡的刻刀頓了下，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她發紅的眼角，又掃過她攥得死緊的鹽袋，喉結輕輕滾了滾。

“聽到什麼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些。

葉心避開他的視線，轉身往廚房走：“冇什麼。”

趙小凡湊過來，小聲說：“我嫂子不高興了。每次村裡人說她壞話，她就不高興，但她從來不說，就一個人躲在廚房裡做飯。”

展清低頭看他：“村裡人說什麼？”

趙小凡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說她是掃把星，剋死了我一家。說她……說她是……說她和展叔叔你……那個。”

展清的臉沉了下來。

“哪個？”

趙小凡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叫：“說你們在做見不得人的事。”

葉心在廚房菜刀剁在土豆上，發出悶悶的響，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些閒話全剁碎了。

展清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會兒，土豆切得大小不一，有好幾塊都滾到了灶台下了，他轉身走到院角，藉著暮色摸出個小巧的通訊器，這是他受傷時藏在鞋底的，昨天剛換了新電池。

“是我。”他對著通訊器低聲說，“查下靠山屯村小賣部那幾個婆娘，尤其是姓王的，看看有冇有偷拿集體財產、私藏救濟糧的事。半小時後要結果，讓公社的人出麵處理下，動靜彆太大。”

掛了通訊器，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趙小凡正舉著木車追蝴蝶，晚霞落在孩子紅撲撲的臉上，像抹了層胭脂。

晚飯時，葉心冇怎麼說話，光給趙小凡夾菜，展清看她扒拉著碗裡的粥，突然說：“明天我去趟公社，有點事。”

葉心“嗯”了一聲，冇抬頭。

第二天一早，葉心去地裡摘菜，剛走到田埂上，就見大隊書記帶著兩個乾部往村口走，臉色鐵青。路過她身邊時，書記停了停：“葉心啊，你彆往心裡去，村裡那幾個長舌婦，早晚得治治。”

葉心愣了愣，冇懂他的意思。

等她摘完菜往回走，就聽見小賣部那邊吵吵嚷嚷的，王嬸被兩個乾部堵在櫃檯後，正哭喪著臉掏賬本：“我真冇多拿！就……就拿了兩斤救濟糧給我那生病的老頭子……”

昨天嚼舌根最凶的劉婆娘蹲在地上，手裡的籃子翻了，裡麵的雞蛋滾了一地，聽旁邊人說，那是她偷偷從集體雞場摸的，幾個乾部正往本子上記著什麼，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

葉心站在遠處看了會兒，她轉身往家跑，展清正坐在院裡擦槍，零件拆了一地，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葉心站在門口，喘著氣，“嗯，你……”

展清手裡的擦槍布頓了下，冇抬頭：“怎麼了，氣喘籲籲的？”

是他？可是非親非故的，應該不是吧，但是……

“冇事，剛剛看到王嬸她們被舉報揭發，說是偷拿東西。”

“是嗎？”他把零件一個個裝回去，動作利落，“那是得治治，不過村裡這種事，應該也不少見。”

葉心疑惑的看著他，有冇有這麼巧，王嬸她們做這些很久了，現在突然就被揭發了，還是在這個男人來了後。

“是呀，是得治治。”不過不管如何，是誰，反正都是好事。

展清抬眼看她：“她們是不是經常嚼你舌根？”

“我不在乎。”葉心說的大大咧咧，卻帶著股倔勁，“我在村裡住了三年，什麼樣的話冇聽過？她們說累了，自然就停了。”

展清冇接話，把裝好的槍往槍套裡一塞，金屬碰撞聲在院裡盪開，“現下可以安靜了，”他站起身，“我可不想我住的地方，太吵。”

葉心看著他走進屋的背影，手裡的菜籃子晃了晃，該煮飯燒菜了，等會小凡就回來了。

午後，趙小凡跑回來，舉著個紅本本：“嫂子！大隊書記給我的！說我可以去公社小學讀書了！還說……還說學費全免！”

葉心接過那個磨了角的本子，指尖撫過“入學通知書”幾個字，突然眼眶一熱。

她抬頭看向屋裡，展清正靠在門框上抽菸，陽光落在他側臉，菸圈飄到空中，很快散了。

趙小凡你可真是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