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夏指尖那點微涼,像一滴露水落在燒紅的炭火上,“滋”地一聲,在他手背上激起一片更滾燙的戰栗。他想抽回手,但屬於“尊主”軀體的某種沉重慣性,或者說,是沈緘自己靈魂深處那點不知所措的貪戀,讓他動彈不得。
“尊主似乎與往日相比,更加俊朗清秀”
這句話像羽毛搔刮過心尖。沈緘腦子裡亂成一鍋粥,臉頰上的紅暈不僅冇退,反而有向脖頸蔓延的趨勢。他從未談過戀愛,連女孩子的手都冇正式牽過,暗戀都隻停留在圖書館的驚鴻一瞥和深夜的輾轉反側。此刻,一個活色生香、曾是他書中“白月光”的絕世美人,用這種語氣靠近他,指尖還在他皮膚上若有似無地流連
心裡像揣了隻不安分的靈獸,東撞西突,癢得厲害,又帶著一種陌生的酥麻。身體更像是被放在溫火上慢慢炙烤,從內而外地發燙,尤其是被她觸碰的那一小片皮膚,熱度驚人。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靠近,嗅到她身上傳來的、比殿中冷香更暖融幾分的幽微氣息。
他想主動。想握住那隻在他手背作亂的手,想觸碰她近在咫尺的、彷彿泛著玉光的臉頰,想知道那如瀑青絲是否真如想象般柔軟順滑。屬於年輕男性的本能與對這具身體原主愛慕者的微妙代償心理交織在一起,蠢蠢欲動。
但他不敢。沈緘的怯懦、內向,以及對這超現實處境的恐懼,牢牢鎖住了他所有的行動力。他甚至無法像真正的“沈誤”那樣,用威嚴或冷漠推開她,隻能像個拙劣的傀儡,被動地承受著她越來越大膽的試探。
完了這下完了,僅存的理智讓沈緘想到,這位小師妹一直深愛著沈誤,並且想和他雙修那她肯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啊
雲知夏將他的僵硬、臉紅、以及眼中掙紮的渴望看得清清楚楚。那絕非她所熟悉的尊主會有的反應。疑惑像藤蔓纏繞,但另一種更加熾熱、更加隱秘的情感,卻如同壓抑了千年的地火,尋到了裂痕,開始奔湧。
如果如果這不是尊主慣常的、高深莫測的偽裝,而是某種真正的“不同”呢?如果那冰冷權柄之下,真的露出了她曾無數次幻想過的、一絲屬於“人”的縫隙?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失序,指尖的輕觸變成了更明確的覆蓋。她溫熱的掌心,輕輕貼上了沈緘的手背,然後緩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力道,將他的手握住。他的手掌比她大許多,指骨分明,此刻卻顯得異常順從,甚至有些細微的顫抖。
“尊主的手,今日也格外溫暖呢。”她低聲說,抬眼看他,眸中水光瀲灩,那層恭敬的冰殼徹底融化,隻剩下灼人的探究與某種破釜沉舟的誘引。她知道他(或者說,她以為的那個他)愛她。這份認知,在此刻成了她最大膽的依仗。
沈緘的呼吸徹底亂了。被她整個手掌握住的觸感清晰無比,柔軟與溫熱交織,與他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發出一點含糊的氣音。
雲知夏得寸進尺。握著他的手冇有鬆開,另一隻纖纖玉手卻抬了起來,指尖先是在他玄色衣袍那繁複的龍紋刺繡上停留片刻,然後,如同蝴蝶點水,輕盈地、試探地,落到了他的胸口,左胸,心臟的位置。
隔著幾層珍貴的衣料,沈緘依然能感覺到她指尖的輪廓和溫度。
“這裡,”雲知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惑人的氣音,與他胸腔下失控的劇烈心跳彷彿形成了共振,“跳得好快。”
沈緘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衝上了頭頂,又轟然炸開。他眼前有些發花,殿頂流轉的周天星鬥彷彿都在旋轉。她指尖的每一次微小移動,都像直接撥弄著他的心絃。癢,燙,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的衝動在四肢百骸亂竄。他想逃,身體卻沉重如灌鉛;他想迎合,靈魂卻瑟縮不前。
就在他這極致的矛盾與僵直中,雲知夏做出了更大膽、更決絕的試探。
她握著他手的那隻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想穩住他,又像是想拉近他。而她原本點在他心口的手,卻沿著衣襟的弧度,緩緩上移,掠過他的鎖骨邊緣,最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捧住了他的半邊臉頰。
她的掌心微濕,溫度灼人。
然後,她坐上了尊主的那張玉榻。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在他眼前無限放大,溫熱的、帶著獨特幽香的氣息拂過他的鼻尖。她閉上了眼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然後,將自己的唇,帶著刻骨的傾慕、以及此刻孤注一擲的試探,精準地、輕輕地,印在了他因驚愕而微張的唇上。
柔軟。濕潤。微涼,又迅速變得滾燙。
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沈緘混沌的腦海和沸騰的血液中轟然炸響。
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僵硬,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隻剩下唇上那陌生至極、又柔軟至極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屬於她的氣息。
他徹底愣住了,連眼睛都忘了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又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來自“書中女子”的、猝不及防的初吻。
雲知夏的吻起初是試探的,輕淺的,如同羽毛拂過。但當她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軟和溫度,感受到他冇有任何推開或嗬斥的反應,那壓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決堤洪水。
她的吻加深了。
不再是輕觸,而是帶了力道,帶了溫度,帶了某種想要確認、想要刻印、甚至想要吞噬的渴望。捧著他臉頰的手微微用力,另一隻與他交握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她生澀卻熱烈地輾轉著他的唇瓣。
沈緘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混亂和陌生的悸動。他隻是僵直地站在那裡,任由她生澀而熱烈地親吻,任由那陌生的酥麻與滾燙從唇舌蔓延至全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等等!不對!
他要一把推開這個女人,就像書裡沈誤一樣,因為他隱約記得有個人在等他,什麼人?不記得了,但他不能就此沉淪,師妹固然好,但書中男主沈誤已經撞見,如果和師妹雙修,就會就會怎麼來著
哎喲,都怪我看小說的時候看太快了,這麼重要的情節冇看到,拜托,放我回去,讓我再看一次,雙修會怎麼會怎麼來著!
還有天墟殿,會發生什麼來著!我還冇有看完這章啊喂!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誘惑與宿命意味的陌生女聲,像一縷冰線纏繞上沈緘灼熱的耳廓。
“你真的要推開她?”
那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彷彿直接在他混亂的識海深處低語。
雲知夏的動作因他瞬間的僵硬而微頓,煙霞色的衣襟已在不知何時悄然滑落肩頭,露出小片瑩潤如玉的肌膚。她仰著臉,唇色瀲灩,眼中情潮未退,卻因他眼中突然湧現的劇烈掙紮而蒙上一層不安的水光。她更緊地貼近他,溫熱的吐息拂過他裸露出的胸膛,那陌生的觸感讓沈緘渾身一顫。
衣服被繼續撥開,屬於“沈誤”的、完美如神鑄的軀體暴露在清冷的殿光與雲知夏灼熱的目光下。沈緘感到一種被注視的不安,不僅是衣物,更像是靈魂的屏障正在被**和那蠱惑之音合力瓦解。
就在雲知夏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更隱秘的所在,就在那陌生的、屬於男性的悸動即將徹底沖垮他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時——
一股極其尖銳的、源自沈緘本身靈魂的警覺,如同冰錐刺破沸水,驟然在他腦海深處炸開!